“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敢靠近?”他微低着头,配合着她的身体高度,气息里带着轻轻的烟草香。
纪唯宁猛地一怔,为他的话。
是不敢靠近吗?怎么可能,她和他才认识多久,他就算再如何优秀到无可挑剔,也不可能让她在这短短的月余时间,对他产生感觉,那种想靠近却因外界的各种因素而产生畏缩,以致拒绝靠近这个男人的感觉。
她想起江承郗,心里还会揪痛,她潜意识里,一直都还有江承郗的存在。所以,她决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感觉。哪怕那些偶尔的触动,也只是因为一时的迷惑,过后她都会很清醒。
“我再问一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他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重申。
纪唯宁忽然就低下头,不去看他沉如深海的眸光,她吐了口气,轻轻浅浅的出声:“我爱的人一直都是江承郗。”
“咔嗒”,手指紧握的响动声传入纪唯宁的耳中,然后便是他冷的如冰棱割喉的声音:“好,纪唯宁,很好。”
☆、066 你若动摇,我定会把你拉进深渊
心尖似是被这冰冷的声音蛰了一下,纪唯宁抬起头,看着那张清俊的面孔。
刚刚在徐家,她一直都在忐忑不安中,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脸上。此刻细看,才惊觉这个男人的脸色,确如徐夫人所说,难看的有些苍白。
他的眼色讳莫如深,看着纪唯宁,修长的五指托起她尖细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搓,微扯着薄唇。
“纪唯宁,希望你可以一直像今天这样,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许动摇。你若动摇,我定会把你拉进深渊。”
他神色平静,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一番让纪唯宁需要思考才能领悟过来的话。
摩搓着的指腹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温度,传递到她的肌肤,烫的惊人。然而这样的动作只是维持了那么一会,就被他收回。
纪唯宁不禁蹙眉,这样异常的温度,明显是在发烧,他却不作丝毫在意。挪挪唇,想提醒他一句,而他却早已转过身,大步向着车子走去。
不过眨眼的时间,黑色卡宴便驶离了小区门口,重新融入夜晚的街道。快的甚至让纪唯宁无从辨别,那长龙似的车流,哪一部才是他的。
纪唯宁躺在床上,转辗反侧。脑中细细回想着这段时间与他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然后试图捋顺其中的错乱。
然而,越是急于想梳理,脑子里越是一团糟乱。
徐暮川这个人藏的太深。他不想让你懂的时候,你永远都看不透他平静无波的黑眸中隐匿着的情绪。他想让你懂的时候,你只需微微观察,便可读懂他所想表达的意思。
就如在徐家的洗手间,一向无法揣度他心思的纪唯宁,居然可以在他眼中看清他鲜有表露过的在乎。
纪唯宁烦躁的揉搓着自己的一头青丝,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房间四周。必须要找点什么东西来分散一下自己的精力,如若不然,这一整个晚上,必定会被徐暮川这个人折磨的彻底失眠。
手机在床头柜上摆放着,纪唯宁拿起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正是纽约的下午时间,索性给父亲的主治医生乔治拨了个电话。
回国这几个月,因着时差的关系,纪唯宁跟乔治的联络,大多借由电子邮件,知道父亲在那边一切安好,她才在这里安得下心呆下去。
兴许是年岁大了,父亲在病愈后就一直念叨着要回穗城。当初本也计划好了,她和江承郗的婚礼过后,举家迁回中国。
谁能料到,最后竟发生这样的变故。父亲一时没顺过气倒在礼堂上,把纪唯宁吓的半死,生怕他旧病复发,所幸,在乔治的帮助下,父亲总算没有大碍。
纪唯宁当初回国,最是彷徨无助的时候,连她自己如何安顿都还是个未知数。哪怕她有心想将体弱的父亲带回中国,也不敢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轻举妄动。
那端电话接的很快,依旧是和熙悦耳的声音,跟她说着拗口的中文。
纪唯宁的英文很好,偏偏乔治就总喜欢跟她别别扭扭的用中文交流,经常惹的她捧腹大笑。
所幸,乔治的回复,与之前几次三番的邮件来往一样,都说父亲的身体非常稳定,这对纪唯宁来说,便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067 不要多管闲事
黑色卡宴从锦尚华庭出来,直上天桥,滑入穗城的主干道,向着市中心CBD区域的方向驶去。
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车子在世腾大厦门前稳妥停下,男人修长的双腿踏入地面,而后便见那道俊挺的身姿反手按下遥控锁,迈着沉稳的阔步,一路向着大厦内的专用电梯走去。
电梯一路向上,男人薄凉的双唇始终紧抿着。
还未离去的秦述在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查看,见到徐暮川,很是惊讶:“老板,你不是回去了吗?”
“嗯。”徐暮川只是淡淡应了声,经过秦述身边的时候,冷声吩咐:“把日本KM公司的收购方案给我。”
他一声交代,接着往前几步,推开总裁办的楠木大门,径自走着进去。
秦述站在走廊口,眼里虽有不赞同,却也不敢怠慢,匆匆找了文件,进了总裁办。
宽大的办公桌上,摞着一堆文件夹,男人俊挺的身影埋首在其中。
秦述将文件递上去,看着他脸上的疲累,到底还是开了口:“老板,其实这些文件留着白天处理也来得及。你已经连续工作好几个晚上了,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徐暮川未语,待批完一份文件,才抬头,看向秦述:“江承郗斥巨资入股于氏,取代方家并且成为如今于氏集团的最大股东。我们要趁他资金抽调时完成对KM公司的收购,缓不得!”
徐暮川这么一说,秦述当下默了。中承集团成功控股于氏的新闻还未发布出来,他也是刚刚在办公室才了解到的内幕消息,没想到自家老板也是那么快就掌握到了。
“明天一早,你把陈总监召回来,B市那块地皮,世腾不参与竞标。”淡淡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果决,徐暮川低头,重新批阅桌上的文件。
秦述应允,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于氏在B市根基深厚,脉络甚广,要跟刚刚取的于氏控股权的江承郗去争得那块地,太过劳师动众,对世腾来说,并不值当。
工作量如此大,徐暮川因为这几天来没日没夜的忙碌,过度劳累导致有了小感冒,眼看还不能休息,秦述不免有些担忧。
暗暗思量了会,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拉。
“你做什么?”凉薄的声线道出一句,无波的幽眸睨向秦述。
手指按在拨号键的秦述看见自家老板如此的表情,一向镇定的他竟也忍不住有些发憷,忙顿下手中的动作,解释:“我看您感冒好像比之前加重了,想麻烦纪医生配点药。这个点,她应该还没睡。”
话落,徐暮川握在手中的签字笔忽地一顿,笔尖因为执笔的力度过大渗出墨滴,而后渲染在纸张上,散开一团污渍,模糊了其中的两个字。
徐暮川再次看秦述,幽眸迸发出一丝冰寒,薄唇轻斥:“不要多管闲事,出去!”
☆、068 老板在上面,我带你去
翌日。
纪唯宁站在徐家的康复室,细心观察着叶婧的一举一动。她可以借助器材便轻松站立,虽然还没办法站的太久,更甚至远远谈不上行走,但其中的技巧叶婧却掌握的非常到位。
她只需在每一个提升阶段稍加指导便可以,这样发展下去,恢复健康只是早晚的事情,纪唯宁心下舒朗,欣喜有加的出言鼓励着。
“纪医生,夫人找你过去一趟。”
纪唯宁回头,见是玉姐站在门口喊她,淡笑点头,而后看了眼还在努力的叶婧,跟身边的刘婶交代了声,这才跟着玉姐走出康复室。
徐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握着手机,像是刚刚跟谁通过电话。
看见纪唯宁,温雅笑开:“纪医生,我听秦助理说,暮川从昨晚去了公司就忙到现在。我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看看?”
纪唯宁现在是受雇于徐家,徐夫人既然有这样的要求,哪怕她个人不想跟徐暮川过密接触,此刻也不敢说不好。
于是,她点了点头,给了徐夫人一个放心的眼神:“好,我过去看看。”
“那婧婧这边我先看着,你先去一趟?现在过去大概还能在公司下班前赶到。”
做为母亲,徐夫人显得有些心急,万没有想到,自家儿子一工作起来竟然不要命的不眠不休。
看徐夫人这样,纪唯宁也不敢多耽搁,拎了包包就出了门。
不知道他的感冒因何而发,纪唯宁索性去药店配了几种感冒以及退烧的药揣在包包里。
世腾集团这栋大厦,之前在跟徐暮川协商叶婧的问题时来过一次,知道要去顶楼不容易,遂熟门熟路的走到前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前台小姐并不是上次那个,对纪唯宁的贸然来意表示怀疑,不愿意向上面通报。
纪唯宁无奈,只好掏出手机,想给顶楼的人打个电话。可是好巧不巧的,手机竟是没电,早已自动关机。
好说歹说跟前台借用了电话,拿起听筒,更是一阵郁闷,她哪里记得徐暮川的手机号?秦述的就更不用说了。
前台小姐像盯骗子一样的盯着纪唯宁,让她尴尬的耳根火烧火烧的热。轻轻吐了口浊气,索性低头,从包包里翻出刚买的药,打算让前台帮忙转交上去。
“纪医生。”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在喊她,回头一看,没想到竟是秦述,纪唯宁喜出望外的唤了声:“秦助理。”
手里还揣着药,秦述一看,似知她的来意,客气点头:“老板在上面,我带你去。”
纪唯宁点头,跟在秦述身后,同时朝刚刚斜眼看自己的前台小姐俏皮的眨了眨眼,似在申明,她刚刚并没有骗人。
前台小姐瞬间满脑门黑线,要笑不笑的回着纪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