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折?春雨心里一凛,暗忖只怕这其中涉及的人或事不简单。
“他说要上京赶考,说要夺得状元为我陈家光宗耀祖。这傻孩子,我从未要求他做到这些,光宗耀祖对于我来说,绝对不比他的性命重要。原本我是想阻止他的,可是这孩子执拗起来就是他娘也拦不住,没奈何,我只能派了侍从陪他上京。万没想到啊,这一去,便是天人永隔。”陈霖昂起头,强行吞下即将流出的眼泪,隔了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
“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三岁能识字,四岁能作画,不爱拳脚功夫,只喜欢读书作诗弹琴描画,说起来倒是一点不像我的性子,跟他伯父倒是有三四分相投。到了京城,他租了间小院子暂住,便一心一意的攻读诗书,打算一鸣惊人的夺得状元之名。”
说到这里,陈霖那张温和的脸浮上了冷冷的阴霾,看着湖水的眼像是盯着杀子仇人一般森寒。
“那哥哥他是如何得罪了人致使身陨的?”春雨不知为何,背脊上浮起一抹寒栗,像是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猜他得罪了谁?”陈霖没有回答春雨的问话,反倒回问一句。
“哥哥是什么时候上京的?”
“六年前的春闱。”
春雨一凛,六年前的春闱,那时候应是先帝传位之时,当时朝野上下各说纷纭,却是在先帝的铁血下才顺利传位的,这样说来,那位陈家哥哥岂不是身陨于当时的清洗之下?想想当时的情况,似乎最倒霉的要算前吏部左侍郎了,这人站错了边,时局已明的情况下却还不知停息,结果惹了龙颜震怒,貌似牵连极广。而当时的执行者,若是没记错的话,该是现在的户部尚书朱慎朱大人了。
“是朱慎下的手?”春雨涩涩的说,虽然她也恨朱慎,可陈霖这时候提起这事来,却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果然聪慧。”陈霖负手失笑,“丫头,这事儿与你无关,难道还怕姨爹会迁怒与你么?”
“侄女儿不敢妄自猜测。”春雨怯怯的回答,低垂眉眼。
“其实你那倒霉哥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所立之墓不过是个衣冠冢而已,这些年我夫妇二人在游玩山水之际,未曾也不是在寻找他的下落,我始终不信,我那个虽然迂腐但还算机警的傻蛋儿子会当真死于非命。”
呃,春雨瞬间抬头:大叔,你给个准信行不,那个倒霉催的孩子究竟是死是活啊?看你的神情,不像是认为他还活着的样子啊。
“你一定觉得疑惑对不对?便是连我自己,其实也是拿捏不准的。”陈霖长叹一声,继续前行,春雨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丫头,我知道你有不想回望的过去,只是作为长辈,姨爹提醒你一句,任何事别等失去了才后悔,若是喜欢就牢牢的抓在手中。”
眨巴眨巴眼,春雨微张的嘴看着陈霖,有些不可思议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关内的女孩子总认为自己嫁过人不能再寻找幸福,其实这都是些屁话,没有谁不能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你也一样,在爱你的人眼中,你永远都是美丽动人的,不必为了旁人的眼光而失去生活的信心。”
春雨趁陈霖不注意的时候翻了个白眼,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吧,不是在说他儿子的么,怎么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姨爹,春雨不是自卑什么的,实在是并没有遇到合心的人,如是以后真遇到了,春雨说不得还会请姨爹帮忙呢。”
陈霖呵呵笑出了声,不再开口说话,只是一脸欣赏的看着眼前山水,把春雨弄得完全的莫名其妙。
“丫头啊,这次咱们去到目的地,姨爹还有事情要托你去办,或许会让你感到为难。若是你不愿还需明白的告诉姨爹,姨爹定然不会强迫你的。”往回走的时候,陈霖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让一直在猜测他用意的春雨突然有些明白了。
“姨爹明说就是,只要能办到的,春雨一定不会拒绝,若是真力有不逮,侄女儿也不会误了姨爹大事的。”
两人正交谈着,突然前面跑来几个蒙族孩子,大多十一二岁的样子,笑嘻嘻的骑着小马,围上了春雨。
“关内的姑娘,你也来了啊,咱们一起去骑马好不好?”说话的是个蒙族少女,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穿着蒙族的传统盛装,头上用缀了珍珠的发网做装饰,黑黢黢的头发梳成两条大辫子垂在左右胸前。
“对不起,我不会骑马。”春雨停下脚步,温柔的拒绝了相邀。
“不会骑马?那你岂不是要错过很多草原风光。”那个苹果脸女孩一脸的惋惜,想了想跳下马牵着缰绳来到春雨面前,“关内的姑娘,托娅想跟你做个交易好不好?”
春雨好奇的看着她,不知这小女孩看上自己什么东西了。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特木尔得逞
第一百二十五章 特木尔得逞
“交换你那天唱的那首歌。”托娅年岁虽不及春雨。可个头却要比小巧玲珑的春雨高上一些,“你教我唱那天你唱的那些歌儿好不好?就是关内的女孩子会唱的。作为交换,托娅教你骑马。”
春雨闻言有些傻愣了,那首歌其实也并非是关内的女孩子会唱的,完全是她照搬了前世的一首歌过来,就算教会了托娅,只怕在关内也讨不了好。
“那首歌不太适合你,如果你只是想学关内的歌谣,我尽量教你几首吧。”
“可是托娅觉得你唱的那歌很好听,就想学那首。”看得出这叫托娅的女孩子是个直性子的人,而且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托娅,这么说吧,你想学这首歌是只为了好听呢,还是想做其他什么用?”春雨不得已退了一步,想知道托娅的打算后再做决定。
“托娅的姐姐嫁到关内去了,托娅想再大一岁就去关内看姐姐,若是学会了关内女人唱的歌谣,姐姐姐夫一定会很开心的。”托娅的心思简单纯粹,并没有其他什么弯弯扭扭见不得人的地方。
“那这样吧,有空的时候我会教你几首关内的民歌,比我昨晚唱的还要好听哦。”春雨笑嘻嘻的将托娅的注意力慢慢引开。她唱的那首歌,在这里听听还无所谓,可要是放到关内去唱,保准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托娅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在姐姐姐夫面前显显能干罢了,听到春雨这样一说,也就不再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当然,她也说了,若是春雨教的没那首好听,她就还要学那首歌。
“那现在我教你骑马吧。”托娅见春雨答应了自己的交易请求,也不迟疑,当场就要春雨上她的小马学习骑术。
看着比那些高头大马小不了多少的马匹,春雨脸色有些泛白。
“托娅啊,其实我不太想骑马的,不如你搭着我跑上一圈就好行不行?歌我照样会教你的。”
托娅扬了扬眉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旁边出来熟悉的嗤笑声。
“哼,关内女人的胆子真真的比老鼠还小,托娅,你就别难为她了,要是她有个什么好歹,肯定会怪罪到你身上的。”
“特木尔,你来这里干什么?”托娅不悦的质问对方,她就是看不惯特木尔那副瞧不起外乡人的姿态。
“关内的姐姐,咱们到另一边去骑马,不跟他们说话。”托娅拉着春雨的手,托娅牵着她的小马往边上走。身后传来特木尔阴阳怪气的声音:“托娅,你再拍她们的马屁他们也不可能会带着你去找你姐姐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等我成年了,我带你去找你姐姐不就成了。还有啊,关内人阴险狡诈,你可别被他们卖了还帮他们数钱呢。”
春雨听得眉头皱死紧,这小孩是不是被关内人给拐卖过啊,怎么这么一副恨天恨地的模样,她自问到这里之后就没得罪过他,怎的会惹来如此强烈的憎恨。
“关内的姐姐,你其实也别怪特木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察觉到了春雨的淡淡不悦,托娅停下脚步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特木尔以前也是个很好客很和善的人,可是自打他六岁去了他**所在部落住了一年左右回来之后就变了。”
“为什么会这样的?他**呢?”春雨不太明白托娅的话。
“他**……回到天神身边去了。”托娅的神情有些惘然,眼睛看着蓝天白云,明媚中带着些许忧伤。
“特木尔的母亲是改嫁给他父亲的,在此之前,特木尔的母亲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很早就因病夭折了,二女儿则是被寄养在他**的部落中的。就是在特木尔6岁那年,他闹着要回去看姐姐。所以他**就带着他一起回了所提部落。那年他二姐正好十三岁,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我听人说,特木尔的二姐唱歌能比百灵,跳舞能比孔雀,是所提部落所在的河套地区公认的美人。”
不知怎的,春雨心中莫名浮上一词——红颜薄命。
“他二姐原本是许给了所提部落最英勇的勇士巴图的,可是,或许是天神给他们的考验吧,巴图在一次狩猎中救回了一个汉人男子。当时那人伤得很重,巴图没奈何,只能委托未婚妻帮忙照顾这人。没曾想一来二去的,特木尔他二姐竟然被那个汉人男子骗去了身体和心。巴图气急,想要找那男人决斗,哼,结果那男人根本就是个孬种,一听巴图要跟他决斗,立马吓得连夜逃跑了,只留下特木尔的二姐独自面对族人。”
春雨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咒骂出了声:“真是个龌龊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决不能要。”
托娅回头看了春雨一眼,绽开一抹笑意,只是笑意中带着苦涩。
“特木尔他二姐当时还以为那男人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是避其锋芒而已,所以一个人苦苦支撑,只盼着心上人能回来接她走。”
“那人肯定不会再回来的,如果真是如特木尔二姐以为的那样的话,当天晚上那男人就不会丢下她一人独自逃跑了。这该死的家伙根本就是故意把特木尔的二姐留下的,就为了让这个痴情的傻姑娘帮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春雨双手握拳,义愤填膺,若是那个龌龊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上去狂扁之。
“是啊。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