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茵上下跳动过去,站在众人身后大声疾呼:“全部散开,保持空气流通,将家中窗户全体打开,保持安静!”然后对张婉说道:“阿姨我联系了120。”
张婉手握手机,却满目惊诧的看着凯茵。
爷爷坐在地上托着奶奶的头,老泪纵横,唤道:“老伴,老伴……”
家安在凯茵面前哭成泪人,被凯茵推开,只见她两条细腿在睡裤中上下颠动,拖鞋已经消失,所以光着脚心行走,十分狼狈。
“爷爷,把奶奶放平,不要挪动她,救心丸吃下去了吗?”
张婉听闻凯茵刚才临危不乱的指示,已然相信她依靠她,现在凯茵说要把奶奶放平,张婉便立刻勾起爷爷双侧腋下:“爸,我们先起来,别动妈。”
爷爷起来换凯茵蹲下,众人散开,张婉将此刻与奶奶所在一条直线上的卧室房门打开,飞奔至于窗边,将窗户全体拉开,风声呼啸入内,惊雷炸裂。
凯茵蹲在奶奶身边,俯身观察奶奶脸色,青灰,接近白色。
她立刻俯下去,侧耳贴向奶奶心脏部位,骤然间,凯茵大惊,面如死灰!
“快!把奶奶放平!身体拉平!”
张婉推开家安,蹲下来遵照凯茵指使将婆婆略蜷的身躯快速展直。
凯茵紧握拳头,用力叩击奶奶左胸内侧的心脏部位,连续叩击两至三次,再次贴耳聆听,额角的汗密集往下流淌。
她慌了,在听不到奶奶心脏跳动的声音时,她彻底慌了。
“奶奶!”
凯茵出于本能的大叫,那个时候,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这是宋校的奶奶,不可以,不可以,一定要救活她。
“阿姨!您来!”凯茵火烧眉毛的朝张婉大叫:“握拳,朝奶奶心脏区域连续叩击!”
她力气不够大,换做一家之主的张婉也许能够事半功倍。
张婉当即握拳,朝婆婆心脏区域用力叩击。
“好!”
凯茵阻止,趴下去朝奶奶心脏聆听,有微弱的起搏声渐次传来,她竟然泪中带笑,像个孩子一样对大家说:“心跳复苏了!”
众人大呼,伴着泪水欢笑。
“来,阿姨,帮我将奶奶的头抬起来,后仰三十度,我要给她做人工呼吸。”
张婉抬起婆婆后颈,婆婆后颈离地,后脑勺后仰,这样能够开放气道,凯茵在这时候,趴下去为奶奶做起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后做胸外按压,胸外按压15次后再做2次人工呼吸,如此交替持续进行。
这些全部都是之前120急救中心人员紧急告知凯茵的,她不确定有没有细节记错,但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120救护车在午夜惊鸣的标志声中火速赶到,家中灯火如昼,护工与护士携带担架与急救工具从玄关由佣人匆匆领入,直奔二楼走廊。
“散开!”
随车医生蹲地后带上听诊器,探头在奶奶心脏区域移动,十几秒后医生拿下听诊器,站起来指挥:“抬上车,立即送医。”
张婉上前时随车医生表情慨然的点点头:“上将夫人,不必担心,你们的急救措施做的非常成功,宋上将的母亲挽回了生命。”
宋家所有人大声笑哭,欢作一团,与奶奶担架一并离开家中,奔向庭院尽头的急救车。
张婉离开前握住了凯茵满是汗水的小手,眼眶盈泪:“孩子,你是宋家的恩人。”
凯茵还没有说出自谦的话,张婉已经追随婆婆而去,家中轰隆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远,凯茵却想也没想,拖着行动不便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下楼梯,跟随众人一同前去医院。
12
0急救车后尾随两辆计程车,凯茵在最后一辆,与家安同坐。
家安受惊了,与凯茵抱坐一团,脸颊上挂着泪水,无知无觉,连话语也不知从何说起,目光呆滞,只知道奶奶差一点儿就没有了。
凯茵强力握住自己颤抖不已的手腕,沙哑的问起家安:“奶奶有心脏病?多久了?”
家安却像完全无知的孩子一样,无能为力的朝凯茵摇摇头:“爷爷和奶奶每年都会去部队医院体检,医生说过奶奶心脏不好,给奶奶开了些药,可是奶奶从来没有发病过,这是第一次,我吓坏了,以为奶奶不行了。”
凯茵朝窗外吐出一口沉重的呼吸。
静默片刻,与家安搂在一起,轻轻交代起来:“家安,你记住,以后再遇类似的事千万不要慌,最关键的是给120打电。话,像心脏病这类,时间真是争分夺秒,耽误不起的,记住,千万不要慌,立刻给120打电。话,然后做急救措施。”
家安还是不敢吭声,靠在凯茵肩头屏息呆默。
凯茵的心中仍是惊惧一片,今晚,奶奶突发心脏病,宋守正与宋校均不在家,除了年迈的爷爷和年幼的家安,只有她和张婉,两个弱质女流,但凡某一个自乱阵脚了,奶奶都将不可能救回这一条命。
实在太险。
午夜的医院走廊,相隔三米的明亮射灯将此刻人满为患的急救室门口照射的宛如白昼。
众人相继默不作声,时坐时站,三三两两一群,都在等待还未从急救室推出来的奶奶。
廊前没有座位,张婉遣了一名家佣去医院某处寻来一张椅子,凯茵坐了,身后站着扶着她肩膀的家安,众人皆心神不宁,无人说话。
一小时后奶奶被护士推出急救室,门头上打亮的荧光消失下去了。
奶奶刚经护士推出,移动推床边便突然涌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异口同声的杂乱嗓音都在询问:“老太太怎么样了?”
主治医师对张婉说:“幸亏家属的急救做的快做的好,老人家已经脱离危险了,建议去加护病房观察几天,另外,出院后建议宋上将请一位家庭医生,毕竟心脏病是突发疾病,病症凶猛,做足万全措施最好。”
“好。”张婉当即答应,又问:“我妈没事了吗?确定吗?”
主任医师点头:“暂时脱离危险了,需要卧床静养,以后必须每天服用药物了,家属这方面要有责任心,老人家时常糊涂,这种事需要晚辈们监督。”
“我知道了。”
张婉回答。
“好,可以推去病房了。”
主任医师朝走廊另一边离开。
“妈……”
张婉含泪喃出这一个字,又立刻搀扶着身边的爷爷,满心欢喜连带感慨的说道:“爸,妈没事了,你别担心。”
爷爷一脸是泪,除了看着推床上气血苍白的老伴儿,谁也没有去看。
后半夜总算是静了。
家中众人在奶奶病房待了一段时间,相继都被张婉遣回家了,爷爷年迈不便熬夜,家安明日还要上学,是不能够留在医院的,所以爷爷与家安随家佣一起回家,凯茵坚持不走,或许张婉心中也有胆怯,便留下了凯茵,与她两人尽心陪伴奶奶。
“需要通知宋校吗?”
凯茵在床的另一边,询问床对面的张婉,两人此刻都坐在椅中。
来医院的途中,张婉火速联系了宋守正,宋守正想必也快到了,只是宋校还没有人联系,凯茵也不知道以现在稳定的情况,还有没有必要将下午才走的宋校再次召回来。
经历了今夜的动荡,张婉确实受到了惊吓,此刻她什么也思考不了,握着双手抵着额头趴伏在奶奶病床前头,无意识的摇摇头,对凯茵说:“等他爸爸来了问他爸爸吧。”
凯茵坐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看见张婉确实惊吓过度,还未缓和过来,也就不再问话,与张婉一同守着已经入睡的奶奶。
☆、239。她痛
问她怕吗?她怎么会不怕,她帮奶奶做任何一类急救措施时都是怕的要死,怕奶奶离开,怕这样之后宋家人认为是她害死了奶奶。
她怎么不怕,只是现在都好了,她心中的大悬石终于落地了。
宋守正推门大步入内时凯茵趴在床边打盹,是被张婉低泣的声音吵醒的。
凯茵是第一次看见一向内敛矜持的张婉主动拥抱了宋守正,想她真是吓到四肢百骸了吧犬。
凯茵从椅中站起,守着礼貌等宋守正问她话题。
房门处的宋守正到底被妻子一通报危电。话吓到了,火速从部队离开,彻夜往城里赶,焦急的进入病房时被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朝他跑来的妻子紧紧抱住。
只是此刻,他完全没有心思安慰妻子的胆战心惊,将张婉推开就朝病床边走:“妈怎么样?”
张婉跟过来:“妈没事了,已经脱离了危险,要在加护病房观察一段时间,医生说,以后要请一位家庭医生。踺”
宋守正完全没有异议:“这是自然。”掉了头就问张婉:“爸呢?”
张婉的气血微微回常:“我让家安与佣人陪爸爸回家了。”
宋守正点点头,右手搭在张婉肩上:“做的好,爸爸吓坏了吧?”
张婉低头叹息,眼泪盈眶:“都吓坏了,幸亏凯茵,没有她,妈妈或许……”张婉抿唇摇头,眼泪落下:“凯茵临危不乱,急救措施都是她做的,医生说主要就是急救做的快做的好才救回妈妈一条命的。”
张婉将事实陈述了出来,宋守正严峻的目光朝床的那一边看去。
幽蓝色睡灯光线中,凯茵的小小身影朦胧其中,头发乱糟糟的,身穿睡衣,拐杖也不在身边,一条腿儿支撑重力,所以双手便有意无意的需要搀扶一些外物以稳住身体。
却对宋守正暖暖的微笑。
宋守正是个性格坚毅的男人,许多话儿他说不出来,此刻,他叹息,表情凝重的看着凯茵,郑重的道来一句:“儿媳,谢谢你,爸爸谢谢你。”
爸爸……
凯茵的心湖被“爸爸”这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中,顿时涟漪扩散,阵阵清波。
“我只是按照120急救人员所说的做,其实我也胆战心惊,因为毫无医学常识。”凯茵虚心的接受了长辈的道谢,并且表达了心中的想法:“奶奶没事了就好。”
宋守正的目光再次移向床中紧闭双眼陷入沉睡的母亲。
宋守正这人,看待家人极重,张婉从爱人慢慢走向他的家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