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李文启有纸扇在手,打开、遮住,整个大堂也就他一个人正大光明的在纸扇后面偷笑了个够“极好极好有物证便好”李文启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笑而过,迅速将尹才人手中的小像拿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一遍。抬起头,李文启率先看向坐在大堂一侧的晋皇,狐狸媚笑着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画像,无声的询问,陛下可要看?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全部集结到从一开始便绝不表态,面容沉静如井中深水,无波无澜、深幽莫测的晋皇脸上。
晋皇老爷爷果然威风十足,只是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一摆,不用发一言,明确的表示自己对此不感兴趣。
这样啊李文启转过身,举着手中的画像,抬步就往三位会审的大人们面前走去。
三位大人立刻傻了眼,瞪大的眼睛仿佛看见了黑白无常已经手拿铁链来勾自己的魂魄一般惊恐无助一时间,咳嗽声四起,眼神漫天乱飞,刚刚还安静的绝对适宜安眠的会审大堂立刻生机勃勃,热闹非凡原来这里也不受欢迎。可怜无奈至极的妖狐只好举着画像走到萧宛枫面前,将画像遮挡在自己脸前,只露出一双狐狸眼睛眨动着越发的令人怜惜“殿下,这上面可有您的印章。”放肆的坏笑也不怕会被当事人看在眼里“文启与您在国子监里写诗作画,同窗多年。殿下的字迹画风,文启烂熟于胸。且又有印章在此,殿下……”
手一甩将画像扔给萧宛枫“逃不掉了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位纯属旁听的大人几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李文启?居然会亲手将太子殿下逼至绝境?
这难道是晋皇陛下暗许的?原来这案子从一开始便已经由皇帝陛下全程掌握操控。李文启在这里唱做俱佳,尹才人悲愤哀怨,不过是晋皇为了废除太子而特意在三司会审的大堂之上做的一出戏而已一切都在转瞬之间急转而下萧宛枫唇角的冷笑凝固在李文启突然显露的那一刻狰狞。
“尹才人”李文启突然急退至尹才人身旁,纸扇一点下巴,狐狸媚眼盯住尹才人略有些迷茫的双眼微微眯起,“才人可还记得太子殿下都与才人在何种地方私会?”
竟似不等尹才人反应过来开口,李文启已经一连串的说了出来:“御花园中的假石堆?避暑山庄畅春湖的泊船?还是太子殿下的车驾之上?更或者……”拉长了声调方才那般的迫不及待,此刻却又声调悠扬“就连尹才人的寝宫也……”
那只妖媚的狐狸笔直的站立在尹才人身边,肃穆的官袍穿在他的身上竟也是衣摆微飘、翩翩风流永不离身的纸扇贴住脸颊,恰似回眸一笑般的侧脸看过来,红唇微勾,眼帘半垂。他只这样看着萧宛枫,似笑非笑,妩媚倾城,妖孽倾国仿佛得到了鼓励与暗示,尹才人脸上露出狂喜,连连点头:“原来大人早已查明一切不错这些地方都是太子殿下事先命人传话,尹儿孤身前往去与太子私会”
连珠炮一般李文启绝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时间可是随意之极?清晨?正午?黄昏?深夜?只有在见到传话人的那一刻,才人才会知道时间地点。幽会完毕之时,太子殿下却是绝对不会定下下一次见面的任何细节?”
尹才人头点的似乎连脖子都要断掉了
轻声一笑,李文启转身正面对上两眼已经溢满冰雪的萧宛枫,挥开纸扇,伸手冲着堂外摇了两摇一队士兵压着终日紧跟在太子身边的几位贴身太监鱼贯而入,成排跪倒在萧宛枫面前。
“殿下。”李文启走过来,手中纸扇一一将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太监的头颅挑起,令萧宛枫看的一个明白“这些人,殿下必是认得的”
萧宛枫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的牙,却仍是张狂的高抬着头,声音清朗“不错他们都是我的贴身太监我的事情,问他们便是问对了”
李文启惊异的瞪大了眼睛,一笑,便又缓缓垂下来将光彩遮掩:“殿下果然是殿下,从不屑于言辞争辩。想来这些奴才的供词,殿下却也是不看了。”李文启仍是伸手入怀,将一叠写满密密麻麻的纸张随意抖落在萧宛枫的脚下。
萧宛枫只直勾勾的盯住了李文启似睁未睁的双眼。前一刻这双眼睛还在对着他笑得弯起了弧度,那眼眸通透清亮的宛若世间最为剔透的水晶,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琉璃光芒伸手想将李文启拽住,萧宛枫艰难的开口,却只是想问:“文启,为何?”
李文启却似早有准备,那眼帘未抬,却早已将萧宛枫的一举一动收入了眼中。几步退开,李文启却是又站在尹才人身边,开口所言皆是要将萧宛枫置诸死地“尹才人,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曾在尹才人的寝宫之中歇息过夜?一夜巫山,衣衫必将皱乱不堪,不知尹才人的寝宫之中现在是否仍旧存有太子殿下必换的衣物。可否取来以作物证?”
尹才人不禁一怔,半响才喃喃的开口:“大人怎会说出此言。太子殿下每次与我私会,男女之欢,怎会不脱衣物,哪里用得到再去备用。”说完脸都羞红李文启却似惊异万分,高声惊呼:“衣衫尽褪?”想了片刻便又加了一句,“可是在白日里,畅春湖泊船之中,也敢如此?”
尹才人羞得满面通红,却仍是点头坚认:“也敢”
如此询问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一干众人犹不觉得如何,安宁公主却是再也无法容忍如此伤风败俗的细节也在这大堂之上一一提出核对愤然起身,安宁几步冲到李文启面前抬手就要挥落“安宁。”淡漠的声音,晋皇终于开口,冷静的瞬间制止了安宁的冲动,“这种案子本就不是你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可以旁听的,现在,回去吧。”虽然并没有说出任何重话,但对安宁一向放任的晋皇竟然也会板起面孔,局面开始明朗了起来安宁收回手,一脸的不敢置信,羞辱交加:“父皇太子哥哥是被人冤枉的”几步赶到晋皇面前跪下,“父皇,太子哥哥一向洁身自好,况且前几日刚刚与紫鸾姐姐大婚,怎么可能会这么巧便出了这种丑事父皇您一向是最为疼爱太子哥哥的,怎么可能只因为这么不疼不痒的指证便信了”
“皇上。”一直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贺兰贵妃轻轻开口,也是向着安宁说话,“安宁说的没错,枫儿是你我从小便看着他长大的孩子。心性品行如何,做父母的如何不知,这件案子,恐怕其中仍有存疑,不可如此轻易地便下定论。”
晋皇一抬手,阻止贺兰贵妃再往下说:“人证物证俱在,不用再说。”低下头,伸手拍了拍安宁的头顶,口气终是柔和了一些,“安宁娇儿,听父皇的话,你身为公主,不要涉及到这种事件中来。”
安宁立刻两眼泪光盈盈:“父皇,那是安宁的哥哥,安宁怎么可以视而不见,抽身而退”凄哀哀的摇着晋皇的双腿,“父皇那是太子哥哥啊父皇您最最疼宠的太子哥哥您怎么忍心您难道真的要将哥哥他废除吗?”
萧宛玉立刻也跪在地上,开口求情:“父皇,这件案子不可偏信一方之言。印章,笔迹,还有那些太监都不过是李文启的一人之言。其中未必就不会另有内情。这件案子,父皇应该更加谨慎才是”
这里一片跪地求饶的兀自仍在乱哄哄。那一边的萧宛枫与李文启却是又出了事故“李文启”萧宛枫冲到李文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伸手指住就站在李文启身边的尹才人,“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如此陷害于我”
李文启轻蔑一笑,侧过脸,狐狸媚眼冷冷瞥着萧宛枫,开口讥讽“殿下真是说笑您是堂堂太子,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有什么好处竟然比得过一国的未来之君?”凑到萧宛枫面前,眼睛直视着萧宛枫怒火滔天的双眼,李文启的笑容有一丝凄凉,“殿下,请恕文启忠义两难全。”
“什么?”萧宛枫完全愣住了
李文启挥手一掌,成功将萧宛枫逼退,灵巧几步便退到晋皇身后,低头敛目,恭敬温顺的表明了自己现在所站的立场哦大堂之上的三位大人心照不宣的互相看看,看来今后的储君已经很是明显了皇帝大人不到最后一步不掀底牌的做法真的是很要人命啊“皇上,奴婢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尹才人”
正文 第九十四章扭转乾坤
任七月抬起头,直直迎上晋皇看不出任何神情、无喜无怒的双眼。晋皇老爷爷,任七月才不会为了您的抉择而改变自己的原则萧宛玉是个不错的继承人,文武全才,性格又是那样的温润如玉。可是,太子明明没有任何过错你若是想废,直说便是,何苦要找这么无耻的借口“皇上,安宁公主与四皇子殿下所言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任七月眼见得这整个大堂之上的静默,恐惧在悄悄的弥漫。但是,不允许退缩怎么可以只为了一己之私便将人污蔑诋毁至如此地步不是不明白皇家斗争的残酷更知道这种事情自己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可是……任七月看向脸色惨白的被至亲之人接连背叛的萧宛枫,再看了看站在晋皇身后一脸恭顺奴才相的李文启,心中突然一阵凄凉被背叛被遗弃被孤立恍若这世间不该有你才好你的出现,那般的多余这种痛再清楚不过
所以任七月直盯住任何人都不敢直视的世间最为高贵的皇帝陛下,不会放弃一面倒的局面又怎样反正前面的准备都已经做足,这死局我也要一手翻过来“奴婢斗胆,想问得一问尹才人几个问题,以还太子清白”
公堂之上的刑部尚书刘文龙眼见包括皇帝大人在内的所有人对于这样一个地位卑微的小宫女的话不做任何反应。自认为对于皇帝陛下的抉择已经猜透的刘大人,当下选择伸手取过惊堂木,立时便要一声断喝也就幸亏大理寺卿唐卫宗眼明手快,险险的及时拦了下来。凑到刘文龙耳边,唐卫宗悄悄话说得极为小心:“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小宫女。她是安宁公主在宫外买来的贴身侍女,在宫中可是以姐妹相称据说不管大事小情,安宁公主都要与这名小宫女商量。”
左都御使柳世杰此时也凑了一份子,在一旁连连点头,小声低语的爆料:“据说这个女孩子可不简单,太子与四皇子殿下并李文启等四人对这个女孩子都是宠爱有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