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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指那枫树,“莹儿,那是你种的枫树,三十年了啊,三十年前,那树还不及你的身高,如今都能洒一院的树荫了。可是,你又去了哪里……”
他两眼微微闭上,叹息着将那画卷收了起来,重新放入墙上的暗格里。“明日是你的生辰,我还是要送一份礼物给你。”他望着那三尺青锋剑,冷冷一笑,“新剑当然要用人血来祭。”
……京兆府尹的大牢里,阴暗潮湿。
李氏神情恍惚的蜷缩在墙角,突然来的变故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心中一百个声音在不停的吼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就这样输给一个丫头!绝对不可能!”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在身上开始摸索着,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因为她平时不大习惯往身上带银子,偏偏今日又没有戴头饰。一阵失望袭来,她又瘫软在地。
心中不甘双手抱着头死劲的摇着,手太用力,弄疼了耳朵,她心中一喜,耳朵!对,耳朵上还有一副东珠耳环,这可是价值千金!
她飞快的取下耳环,朝牢房门口喊道,“来人,来人,我有冤情要申诉!”
一个牢头将身子探过来一点,小三角眼斜斜瞥了她一眼,“你有冤情拿什么来申诉?”
李氏手上捧上,“小哥,这个,您看了就知道了。”
还算实识物,那小三角眼的牢头嘴角一扯,放下酒杯,踢踢踏踏着走了过来。拿眼往那李氏手中一瞧,伸出两根又黑又短的手指,将那副耳环收到了怀里,又踢踏踢踏的走了,继续坐在牢房门口喝酒,哼小曲。
李氏傻眼,急起来,“哎,小哥,你还没有听我的冤情呢!”怎么只拿东西不办事的?
三角眼牢头冷笑一声,“我说李婆子,你的东西太不入咱的眼,咱已经勉为其难的收了,待白大人来巡视牢房时,本牢头一定会替你将冤情呈报上去。你还待怎样?”
“不,不是,我是想向刑部燕大人诉冤,小哥,你能不能麻烦跑一趟,替我给燕大人传个话?”
牢头一脸的吃惊,“什么?你让我去传话给燕大人?燕大人是谁?刑部尚书,朝庭二品大员,比咱白大人还高一个级别呢!哪是我等连品级也没有的牢头能见到面的?你就别指望了。”
李氏这时才体会到了虎落平原被犬欺,凤坠宅院被鸡戏。想她堂堂的二品诰命夫人,倘若在以前,慢说眼前这个牢头,就是那白仲也得仰视她,闻她鼻息。不过风水轮流转,她还有贵妃最后一道筹码,她一直没有抛出底牌,甄贵妃想得到那东西,不会对她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她又堆起一脸的笑,招手叫着牢头,“小哥,小哥,你过来。”
那牢头以为李氏又从身上翻出了什么宝贝,听她叫唤马上走了过来,“李婆子还有什么事?”李氏听他叫她婆子,心中早已怒火冲天,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笑着说道,“小哥,那麻烦你去找一下平阳侯世子。你找到他,他自然会重重赏你!慢说这样一副耳环了,就是那江宁司的首饰,一打也可以送你。”
“听起来仿佛不错,很能诱惑人呢!”牢头呵呵一笑,旋即嘴角一撇,“不过李婆子,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儿子,也就是平阳侯世子也被关在大牢里了,还离你不太远呢!据我所知,他身上一钱银子也没啊。这牢中要是没有银子……”
“什么,你说什么?”李氏大惊,倘若是她得罪了白姨娘被白仲下死手关了起来,但是她儿子又是犯了什么事?慕景可不能有事,他可是她的全部!
“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见我儿子!牢头,你收了我的东西,不能不算数!我要到白大人面前告你收贿赂!”李氏大声叫起来,她俯低做小忍气吞声已经忍了很久,此时想到儿子被关再也顾不得了,白仲!他休得太猖狂!
三角眼牢头本来懒得理她,像她这样关在牢中的人,整日里漫骂实在太多,倘若一一还口还手还不得累死?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发现白大人正领着谁朝这边走来。
他心下一惊,可不能让大人听这婆子胡说八道,将他赶出府牢,弄丢这一肥差,便将棍子伸到牢中,朝李氏身子狠狠一劈。李氏啊的叫了一声倒在地下,人事不醒。
劈你丫的,看你敢胡说!那牢头收了棍子哼了一声,匆匆去迎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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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日要两更,但是77章时间没算好,昨晚上十点半写完上传,没想到我们可亲可敬的审文编辑那么晚了还在审文,他就……将雪的文给传了……
雪太笨了,时间也没看,弄得昨日六千字了,今日不知能不能四千字……
☆、【079章】楚屋藏娇
充斥着霉臭味的牢房里,李贤紧跟在白仲的后面。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白仲却是施施然,他拢着袖子走到李氏的牢房前,将下巴朝前抬了抬,“李将军,您的妹子苏李氏就关在里面,因为她可是要犯,下官也给不了您太多权限,您最多只能待半个时辰,过了时间可就……”
听着白仲不大友善的语气,李贤并未恼火,而是抬手一挥,讥笑道,“不劳白大人您提醒,李某跟她说几句话就走。”
这倒出乎白仲的意外,“白某也料想李将军不会以权相压放了令妹。”他唇角勾了勾,将手一招,牢头将门上的大锁打开,然后退到了牢房外。白仲走时瞥了一眼李贤,轻哼了一声,甩甩袖子也退了出去。
李氏趴在地上,头发蓬乱,全无以前的高贵与端庄。
李贤抿着唇,将她身子搬了过来,对于这样一个妹妹,他还能说什么?从小到大,她做了多少让他忍无可忍的事?手中的配剑轻轻拔出来,剑尖就抵在她的胸口。
恩怨该了结了!
他手中运式一发,剑尖眼看就要刺中李氏,突然,一只银钩飞来将剑一钩,那剑弹了几下,飞到一旁。但弹起的同时却又划伤了李氏的脸,李氏这一疼便惊醒了,睁眼的那一刹那,正看见那剑从李贤的手中飞出。
她赫然一惊跳到一旁。李贤失了剑,只好拔出身上的匕首朝李氏刺去,手法比刚才更快。
“你为什么要杀我!”李氏大声叫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这还是他的亲哥吗?
一个人影飞了过来,手指狠如厉爪,朝李贤的后背一抓,李贤身子瞬势往后一跌,那一刺没有刺到李氏。
他恼怒着转过身来,握了匕首猛的刺向那身后袭击之人。那人一身短打黑色劲装,从上到下包得严实,只露一双狭长的带着厉色的眼睛,身型矫健。
匕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李贤虽是武将,但他是将军,亲自冲锋上战的机会很少,并且杀敌时用的也是马上功夫,这时身在狭窄的牢房里,他根本无法施展拳脚,更何况他丢了长剑,手中只有一把短小的匕首?
几个劈掌后,那黑衣人便将李贤逼离了李氏的牢房口。
从地上拖起李氏身影一闪,人便从牢房里消失了。
黑衣人夹起李氏,于夜色里在高高低低的屋檐上飞奔,最后落于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将李氏重重扔在地上。
李氏惊魂未定。她拔开挡住了眼睛的几缕头发,向那黑衣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多谢恩公相救,不知恩公尊姓大名,日后一定加倍报答。”
黑衣人却根本不看她,听到那恩公二字,似乎冷笑了一声。
“我救你,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你这么早死而已。让白仲一刀砍了你的头,或是让李贤一剑送了你的命,岂不是让你死得太痛快了么!”说完,他还哈哈哈大笑起来,“李氏,想不到你也有今日!”笑容中带几分凄然几分得意。
那笑声让李氏只感到毛骨悚然,她后退几步却不想已退到了墙边上,她此时恨不得墙上有个洞好让她赶紧的逃出去。
黑衣人朝她逼近几步,眸光森冷地看着她,“我要让你得到了多少,便加倍的失去多少!”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这双眼,这双眼怎么那么像那个人的?那个人……,心中狠狠的痛了痛。
“你到底是谁?”李氏惊恐的看着他。
“不急,到时候会让你知道。”他拍拍手,一个老妇人与一个老头子走了过来,“看好她,不要让她跑了!”
那老妇人与老头子看似年老手劲却极大,将李氏像提小鸡一样,顺手一扔便扔到角落里,老头又从身上抽出一根绳子,三下两下麻利的将李氏捆起来。
李氏心下绝望一片,原以为被人救出便脱离了那凶险之地,谁知却是又掉入了另一个魔窟。
黑衣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杀气,似那个人却又不像。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而那个人却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她再不敢招惹他。
待黑衣人离去。李氏向老妇人与那老头求救。
她堆起一脸笑容,又开始展现她的拿手哄人把戏,这两个人衣衫都破旧得很,屋子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钱!钱一定能打动他们。
“嬷嬷,阿公。”她笑莹莹喊道,“你们放了我好不好?我是平阳侯的夫人,我是皇上亲封的二品诰命,我手里有几十个铺子,还有田产,只要你们肯放了我,这些都可以给你们。”
哪有穷人不爱财的?她洋洋自得等着那二人过来讨好她。谁知老头子无动于衷,糯。米。論。壇老婆子却忽然转过身来,脸上表情似乎动了动,袖子一抖,露出一把雪亮的小刀来。
她以为这是要给她割断捆在身上的绳子。还将身子向前挪了挪。
“多谢多谢,我出去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她喜滋滋的看着老婆子。
老婆子忽然手指一翻,那匕首在李氏的脸上斜斜的画了个长口子,从左划到右,一张脸顷刻便毁了,她又惊又吓又疼,大叫了一声。
“不要伤我的脸!”李氏尖声叫着。
老婆子将头上的布巾扯下来,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凑到她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