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放他走吗?”
“放,我要他绝对屈服于我。”朱隶的双眼倏地一眯,目光坚定。
放吴翰文走之前,朱隶让吴翰文参加了一场宴会。那是一场虽然热闹,但并没有什么新意的庆功宴。
朱隶和张辅带领大军收复了交州府,甭管大家说的是不是真话,都叫解放,因而城里的商户自发举办了一场宴会,感谢朱隶和张辅等众将领。
宴会由交州府首富顾俊雄挑头筹办,宴席也就近摆在了顾俊雄的豪宅。
这座占地三、四十亩地宅院,绝对当得起豪宅二字,虽地处偏远之地,但无论设计,用料,手工,无一不精,朱隶刚刚在北京泡了三年的建筑,多少也入了点门,初进宅院,就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宴会厅摆在宅院最大的正堂,这里至少能容纳一百五十人。正堂布置得的华丽,隆重,但不觉奢侈,处处彰显了主人的品味。
除了朱隶、张辅等将领,交州府九成以上的商家,都出席了宴会,并都携带了自己的妻妾。
安南风气不比大明,女子们并未躲进内堂,而是很从容妩媚地站在大堂中与众人轻言慢语,娇笑连连,颇有现代宴会的风格,朱隶从庭院中望去,那种熟悉的感觉,恍若隔世。
“京王爷到张辅大将军到”
随着迎宾小厮悠扬的声音,一锦服男子出现在大堂门口,双手抱拳,一双深邃的眼睛含着程式化的笑容。
“见过京王爷。”锦服男人微微鞠躬。
通常百姓见到王爷按礼仪是要跪拜的,交州府却是个例外,只有见皇帝才跪拜,这也是当年为了安抚百姓心理而采用的手段之一。
不用人介绍,朱隶也猜到锦服男子定然是顾俊雄,此豪宅的主人。
“顾先生,久仰大名。”朱隶略一颔首。
“京王爷足智多谋,巧施妙计不战而轻取交州,令在下钦佩不矣。”顾俊雄的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配上一付俊朗的面孔和挺拔的身材,让朱隶心中不由一笑,果然是个妖孽,不怪曼妙会跟他。
“平暴安民,是本王职责所在,顾先生客气。”怎么看顾峻雄都是一脸恭敬客气,可朱隶看得出,那笑不达眼底,纯属敷衍。
只是一面,朱隶下意思的不喜欢这个人。当然与曼妙无关。
“京王爷请”顾峻雄伸出左臂做了个请的手势,朱隶微微一笑,领先走进大堂。虽然他的目光并未在顾峻雄的身上停留,注意力却停留在了顾峻雄的身上。听着顾峻雄跟张辅、陈旭等打着招呼,接着,顾峻雄看到了吴翰文。
朱隶已优雅转身,正捕捉到顾峻雄看见吴翰文时的惊愕。
“吴将军,你怎么”今天是明军庆功宴,吴翰文作为朝廷的叛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峻雄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引得正堂不少人纷纷侧目。
“京王爷知道吴将军是顾先生的旧识,特意请吴将军一同来参加宴会,免得顾先生不放心。”朱隶安排好的一名将领紧跟在吴翰文身后,见问替吴翰文答道。
“这位将军说笑了,顾某虽然与吴将军相识,只是场面上来往,并无私交,吴将军既是叛军,他的生死顾某怎么会放在心上。”顾峻雄一脸正色地说道。
“顾先生言重了,顾先生是生意人,所谓和气生财,吴将军在交州府一年有余,顾先生就算关心吴将军的安危,也是正常的。”朱隶笑着走回来,眯着眼睛望着吴翰文:“吴将军,一起?”
吴翰文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见朱隶走回来,也没看顾峻雄,径直与朱隶走进正堂。
顾峻雄望着朱隶的背影,一丝戾气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过一直在暗暗观察他的楚暮的眼睛。
餐桌摆在大堂正面和两侧,中间空出地方表演歌舞。
朱隶坐在正中间,张辅和顾峻雄左右相陪,餐厅的左侧坐着以陈旭为首的将领们,右侧是交州府的商户,顾峻雄特意请了十几个舞女,穿梭在左侧将领们的餐桌旁,为其斟酒布菜。
“听闻顾先生的妻妾每一个都美貌如仙,今日怎么都没有来?”朱隶貌似玩笑地说道。
“乡村女人,没有见过世面,顾某怕他们冲撞了王爷。”顾峻雄浅笑着答道。
“顾先生太谦虚了,你的妻妾若见不了世面,恐怕这里没有谁的妻妾见得了世面。”朱隶说着话,端起酒杯向顾峻雄示意了一下。
“市井谣传,让王爷见笑。”顾峻雄也端起酒杯,向朱隶一笑,一口饮尽。
“顾先生好酒量。”朱隶喝干杯中酒,守在一旁的侍女忙为朱隶斟满。
宴会上杯觥交错,身披薄纱的舞女翩翩起舞,虽然大家各怀心事,但表面上仍然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朱隶的目光时不时的飘向坐在吴晨和楚暮之间的吴翰文,带吴翰文来参加宴会纯粹是临时决定,朱隶临来之前,忽然觉得把吴翰文留在大营中很不放心,于是点了吴翰文的穴道,令他使不出内力来,由吴晨和楚暮前后守着,带到了宴会现场。
吴翰文自然是不愿意来的,交州府的商户他大部分都认识,虽然今天朱隶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但跟在朱隶身后,谁都知道他是个败将,是朱隶的俘虏,面子里子全都没了,气闷的很,却无法反抗。
坐在席间,吴翰文一杯一杯地喝闷酒,头也不抬,谁也不看。只是偶然用怨恨的目光看一眼朱隶。朱隶并不是一个炫耀之人,他实在不明白朱隶为什么让他受此侮辱。
舞女仍在随着音乐摆动着婀娜的腰肢,忽前忽后,朱隶似乎被美妙的舞姿所吸引,一双眼睛痴迷地望着舞池,吴翰文见到朱隶此态,不齿地摇摇头,却也不自觉的顺着朱隶的目光望去,不料这一望,心中大吃一惊。
朱隶痴痴望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朱婳。
第二部 靖难之役 第277英雄救美
第277英雄救美
朱婳虽然化了很重的妆,但吴翰文仍然一眼认了出来。
望着朱隶微蹙的眉头,吴翰文知道朱隶不能确认,但即便如此,朱隶也不会轻易放过朱婳,一定会找她仔细盘问。
吴翰文的冷汗倏然冒了出来。
朱婳对朱隶意味着什么,吴翰文很清楚,然而不要说自己现在内功全无,就是仍然有内功,在这么多将领的眼皮下面将朱婳抢走,无疑痴人说梦。
朱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望向朱隶,吴翰文吃惊地发现朱隶望着朱婳的眼中,竟然有隐隐的泪光。
难道朱婳真的是朱隶失踪多年的侄女?
正在跳舞的朱婳也很快感到了两束不同的目光追随着自己,朱隶在看着自己她很清楚,另一个人是谁?
借着舞蹈中的一个转身动作,朱婳迎上另一道目光,发现竟是吴翰文。
朱婳的目光在吴翰文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地将目光移向别处,与众人一起跳完最后一节,躬身退下。
“顾先生,不好意思,本王”将目光从退出的舞女身上收回来,朱隶冲着顾峻雄尴尬地一笑。
“王爷请自便。”顾峻雄欠欠身体。
朱隶微一颔首,起身走了出去,吴晨忙跟上。
“这位爷,在下想”看着朱隶走了出去,吴翰文也坐不住了,对楚暮低声请求道。
楚暮看着吴翰文,冷笑了一下,站起身。
吴翰文知道楚暮不可能让自己单独行动,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让朱隶单独去找朱婳。
朱隶出了正堂,看到一群舞女正走向后院,想也没想追了过去,吴晨紧随其后。
顾峻雄的宅院分前后五进,比朱隶在北京的王府大多了,正堂在二进院落,舞女们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一个月亮门,向三进走去。
一般的大户人家,三进是以内便是后院了,住着女子家眷,外人不得入内。
朱隶不好明目张胆地追,看看左右没人,跃身上了房顶。
偶然发现正在轻歌曼舞的女子中竟然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朱隶像被点了穴一样,霎时愣住了,小路,虽然那张脸画满了油彩,朱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小路,石小路。
朱隶知道燕飞彻底失忆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跟小路交代。燕飞忘了朱隶,他还能记得小路吗?
看到石小路的身影,朱隶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小路怎么来了,怎么会在这里跳舞,她知道燕飞的事了吗?沈洁来了没有?她们来了为什么不找我?这些问题在朱隶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接着他明白了一件事,眼前的人并非石小路,而是前天吴翰文才提到的朱婳,朱婳真的来了,十年前的恩怨,今天终于要解决了。
然而朱隶望向朱婳的目光却露不出狠色,她太像小路了。
在现代时,朱隶曾组织过一场双胞胎晚会,请了上百对双胞胎、三胞胎参加,让朱隶最诧异、最难以理解的是,有几对年近七十的双胞胎,居然还长得一模一样,像朱隶这种不记人的人,只要两个人的位置稍微变动一下,朱隶就分不出谁是谁了。这几对双胞胎都不是在一个城市生活,有两对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他们的工作不同,家庭经济状况不同,子女人数不同,然而近七十年了,他们的相貌、身材仍然相同,简直不可思议。
今天在朱婳的身上,朱隶再次见到了不可思议。
石小路对于朱隶来说,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了,然而朱隶能做到的,也仅仅是从神态上,认出眼前这个人,不是石小路。
石小路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只是她生了孩子以后,身材一点没有走样,不知道眼前这个朱婳,有没有生过孩子,吴翰文说朱婳是他的未婚妻,朱隶不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因为吴翰文知道当年朱婳下蛊毒毒害燕飞,故意叫出来分散朱隶注意力的。
朱隶知道,吴翰文一定知道当年的这一段事情,也一定认识朱婳,只是吴翰文望向朱婳的目光中,朱隶也看出了吴翰文明显的担忧。
很显然,吴翰文也没有想到,朱婳会出现在这里。
当年到底是谁指使朱婳对燕飞下蛊毒,吴翰文和朱婳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