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17 号房间的安乐椅上坐定后,恩丁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地图,在床上展开,让香农来看。香农看了3 分钟,把地图上必须提供的细部都记了下来。随后恩丁开始作情况的简单介绍c 他的介绍是事实和虚构的巧妙混合。他还是声称他代表一个英国商团c 这个商团的商人都跟赞格罗做生意,而他们所有的生意,包括实际上不属生意范围的事务,都由于金巴总统而受到了损害。
接着,他进一步讲述了这个国家自从独立以来的背景,他说得令人信服,而大部分内容在他给詹姆斯·曼森的报告中并没有提到。他以最有力的几句话作了总结。
“一群军官和当地的商人们建立了联系,附带说一句,那些商人已经濒临绝灭了。他们提到发动政变推翻金巴的企图。其中一个当地商人对我们的商团提起了这件事,并且对我提出了问题。主要是说他们虽然名为军官,其实对军事并不内行,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去推翻那个总统,因为总统总是躲在总统府的高墙里,四周有卫兵把守,深居简出。
“说实话,我们何尝不愿意让这个金巴下台,他的人民也是这样。建立新的政府会有利于当地的经济,有利于那个国家。我们需要一个人到那儿去,对总统府以及要害部门周围的军事和安全情况作一个全面的估计。我们需要一份有关金巴的军事力量的报告。”
“这样你就可以给你们的军官送去那种报告?”香农问。
“不是我们的军官,是赞格罗的军官。事实上,如果他们打算这么干,最好知道怎么干。”
香农对情况简介半信半疑。如果当地的军官无法对情况做出估计,那么他们也就无法发动政变。然而,他没有说出口。
“我必须装作游客进去,”他说,“别的伪装都不行。”
“很对。”
“到那儿去的游客想必是非常少的。我干嘛不能作为公司的一个客人到你朋友们的贸易公司里去呢?”
“那不行,”恩丁说,“万一出了岔子,那就全完蛋啦。”
“你是说万一我被捕?”香农心想,但没有说出来。他是受雇的,所以就该去冒险。能冒险,再加上他的知识,这就是他受雇的资本。
“现在是给钱的问题了。”他简短地说。
“那么你同意干啦?”
“如果价钱合适,我干。”
恩丁赞同地点点头。“从伦敦到赞格罗邻国首都的来回机票明天早晨送到你住的饭店去,”他说,“你必须飞回巴黎,弄到去那个国家的签证。赞格罗穷得在欧洲只有一个大使馆,那就是在巴黎。可是,要搞一张去赞格罗的签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在赞格罗的邻国首都有一个赞格罗领事馆。在那儿你可以花现钱买到一张签证,如果你给领事一点小费,一个小时准能办妥。你是懂得这些手续的。”
香农点点头。他对此道是很通晓的。
“因此,你到巴黎搞到签证,然后坐非洲航空公司的飞机去。到那个赞格罗的邻国去搞到一张进人赞格罗的签证,换乘飞机到克拉伦斯去,都付现钱。明天早晨和回程票一起送去的还有值300 英镑的法郎当旅费。”
“我需要500 英镑,”香农说,“这起码要10天工夫,也许还要看联系情况和多长时间才能搞到签证。万一临时要打通关节,或者事情发生拖延,300 英镑不够。”
“行,就给合500 英镑的法郎,另外加上500 英镑归你自己。”恩丁说。
“1000英镑?”香农说。
“是美元,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是用美元作交易的。”
“用英镑,”香农说,‘那就合2500美元,或者说,是我正常签订合同的两个月的固定工资。“
“可是你只干10天。”恩丁争辩道。
“10天冒极大的风险,”香农反驳说,“如果那个地方只像你说的一半那样,那么谁干这份差事而被抓住,就死定了,并且会死得很惨。你给那么点钱,让我去冒这个险,还不如你自个儿去。”
“好吧,就1000英镑。500 先付,另外500 回来付。”
“我回来时怎么知道你会和我接头呢?”香农问。
“那么,我怎么知道你的确上那儿去了呢?”恩丁反驳说。
香农认为言之有理,于是点了点头。
“行,一半现在给,一半以后给。”
10分钟后恩丁走了。临走前他指示香农必须在他走后再等5 分钟才能离开。
下午3 点,侦探代办处的头儿吃完饭回来了。香农在3 点15分打去一个电话。
“啊,对,布朗先生,”电话里的声音说,“我已经和我的人谈过了。他照你的指示等了,当那个人离开饭店,他认准了就盯了上去。那个人在街边上雇了一辆出租车,我的人就一直盯着他到了伦敦中心商业区。他在那儿付了车钱,下车后走进了一幢大楼。”
“什么大楼?”
“曼森大厦。那是曼森矿业联合公司的总部。”
“他是否在那儿工作?”香农问。
“看来是的,”侦探代办处的头儿说,“我的人不能跟他走进那幢大楼,不过他注意到,穿制服的守门人把手碰在帽檐上,向那个人敬了个礼,然后替他开了门。对那些陆续出去吃午饭的秘书和显然很年轻的雇员,那个守门人并没有这样做。”
“他比他的外貌聪明。”香农承认。那个小年轻干得很漂亮。香农又给侦探代办处下了一些指示。那天下午他给代办处汇去50英镑。他还在一家银行开了个户头,存了IO英镑,第二天早晨他又存人500 英镑,到了晚上他就飞往巴黎了。
戈登·查默斯博士不是个酒鬼,比啤酒劲儿大的酒从不沾唇,可是一喝上啤酒,话就多了起来,正如他的雇主詹姆斯·曼森在威尔顿餐厅和他一起吃午饭时亲自发现的那样。这天晚上,“猫儿”香农在布尔歇换乘非洲航空公司的DC——8 客机到西非去,而查默斯博士正在和大学里的一个同学一起吃饭,这个同学现在也是一个科学家,从事工业方面的科研。
他们在一起吃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几天前他在街上巧遇上这个过去的同学,就像在街上经常有的偶然相遇一样,他们约好一起吃饭。
15年前,他们都是尚未取得学位的年轻大学生,都是单身,刻苦攻读各自的学位。他们对周围发生的事很关心,也很热心,就像许许多多青年科学工作者一样,认为是必须这样做的。扣年代中期,他们关心的是核武器和殖民主义。他们和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参加核裁军运动和各种别的运动,希望能立即控制核武器,寻找当今世界的自由。他们俩同仇敌汽,态度严肃,勇于献身,毫不动摇。由于对世界现状的义愤,他们和共产主义青年组织有过联系。后来查默斯断绝了和那个组织的来往,结了婚,过上了家庭生活,又立下契据弄了一所房子,渐渐就混人中等薪水阶层里去了。
两周来,他胸中郁闷,酒量也就大增,平时每顿只喝一杯,现在就不然了。他的朋友是一个很和气的人,他那双温柔的棕色眼睛,看出了查默斯的心事,就问是否可以替他解忧。
一杯白兰地落肚,查默斯觉得必须向一个人吐露心曲了——一个和妻子不同的人,一个会理解这个问题的科学家同行。当然,这件事是高度机密的,但他的朋友对他很关心,很同情。
当这位朋友听说查默斯有一个残废的女儿,并且需要钱去支付价格昂贵的残废人用的器具,他的眼中顿时充满了同情。他从桌子的另一头向他伸过手去,抓住了查默斯的前臂。
“别为那件事发愁,戈登,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谁都会这样干的。”他对查默斯说。查默斯在离开餐厅时,心里觉得舒坦多了,他们各自回家去。他感到头脑里轻松了些,因为别人分担了他的忧愁。
虽然他问过他的老友,自从一起肄业后这么多年是怎么度过的,可是那位朋友却有些闪烁其词。查默斯由于忧愁弄得垂头丧气,并且多喝了两杯,观察力也变得迟钝了,所以就不再细问下去。再说,即便他追问,那位朋友看来也不会告诉他,说自己并没有混人资产阶级里,而仍然是一个十分忠诚的共产党员。
六
飞往克拉伦斯的“康韦”小440 飞机在海湾上空倾斜得很厉害,它开始向机场降落。香农有意坐在机舱的左侧,这样就可以在飞机飞临克拉伦斯时俯视这座城市。从10000 英尺的空中他能看见赞格罗的首都。它位于一个半岛的前端,这个半岛又短又宽,长只有8 英里,三面是棕榈树环抱的海湾,一面是内陆,和主要的海岸线连在一起。
这个伸入大海的陆地底部宽3 英里,都是海岸的红树沼泽地,前端宽1 英里,那个城市就坐落在那儿。半岛的两侧也都长满了红树,而只有在红树丛的尽头,才是铺满圆卵石的海滩。
那个城市横跨半岛的前端,长约1 英里,城市的边缘有一条公路,经过一片耕地,向海岸的主要部分又延伸了7 英里。
很显然,所有最好的房屋都是建造在半岛前端临海的一面,那儿微风吹拂;从空中往下看,可以看见那些房屋都有自己的花园,每个花园占地1 英亩。向内陆的一面则显然是比较贫穷的地区,那儿有数以千计的铁皮房顶的破房子,在那些破房子之间贯穿着狭窄的泥路。香农凝神细看殖民者老爷们居住过的克拉伦斯的富裕地区,因为那儿会有重要的建筑物,从飞机上他对那些建筑物只能看几秒钟。
在半岛的尾端是一个小港回,那儿有两条狭长的陆地伸入海里,弯弯曲曲,铺满了圆卵石,宛若一只牡鹿头上的两只角,或者一条小蜈蚣头部的两只钳子。在这儿形成港口,从地理上说是没有道理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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