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文翰坚持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又被踏云乌骓甩下。文翰汗流浃背,脱了衣裳,又是坐上了踏云乌骓的马背。踏云乌骓似乎玩得十分尽兴,嘶鸣一声,忽然野性爆发,猛地冲破蔡府墙壁,跑了出去。
文翰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抱着踏云乌骓的脖子,屈下身子,腰部用力,双脚大腿亦是紧紧地收缩。踏云乌骓在洛阳大街上一路狂奔,灵敏无比,虽是撞坏不少摊位,却无伤人。在摊主一片的怒骂声,疾飞而过。蔡邕与王允、徐晃跑在后面,连忙向摊主道歉,赔偿银两。那些摊主才肯罢休。
文翰几乎连吃奶的力气也用上,身体亦顺着踏云乌骓的速度不断在变化,否则早就被摔落马下。
哒哒哒哒哒哒。
踏云乌骓跑了数个时辰,天色也变得昏暗。一林穿一林,一山过一山。
踏云乌骓开始有些气喘,文翰亦是汗流如注,快要身疲力竭了。这时,忽见身旁有一树干,文翰几乎下意识地用手紧抱住一树干,满想一下要把踏云乌骓压制下来,谁知踏云乌骓也不甘示弱,拼死挣扎,人借马力,文翰几乎双臂都要被扯断之时,结果那树连根一松,竟离开了山土。
踏云乌骓用的力气最大,嘶鸣一声,前蹄子失劲,跪了下来。文翰也是神识模糊,筋疲力尽。捉住空隙,几乎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咬住了踏云乌骓的耳朵。
踏云乌骓又是厉声嘶鸣,十分敏感,发了疯一般又再奔跑起来,文翰虽然快要没了神识,但也只机会难得,一纵即逝,用着坚硬的精神力量,身体紧紧抱住马身,嘴巴则死死咬住踏云乌骓的耳朵,把其咬出血也浑然不知。
渐渐地,文翰力气尽了。最后发觉踏云乌骓的速度逐渐变慢,紧绷的神经一松,就昏了过去。
乌江边,江水滚滚,一片迷雾遮天盖地。后方杀生连绵不绝,一位年仅三十,却浑身都有霸气,双手如有拔山之力的楚军将领,骑着一匹通体黑缎子一样,油黑发亮的骏马缓缓走来。
乌江的亭长停船岸边,对楚军将领说:“江东虽小,方圆也有千里,百姓数十万,也足以称王。现在仅臣有船,愿大王尽快渡江,若汉军追来,则无法走脱。”
楚军将领听到这话,沉吟一会,又是一阵叹息,想了许久,他最终选择了战死沙场,而非过江。于是他说:“苍天要亡吾,吾为何要渡江呢?想当年吾与江东八千子弟渡江向西,今无一人生还,纵然江东父老怜吾而尊吾为王,吾却无面目以对!”
喊杀声越来越近,楚军将领对亭长说:“此马乃吾之亲兄弟,吾骑这马五年了,所当无敌,曾一日行千里,今吾不忍杀它,望您能照顾它。”
楚军将领下了马,踏云乌骓跑了三天三夜,没有力气,被亭长紧紧拽着,动惮不得,只能厉声嘶叫,好像在叫楚军将军带它一同杀敌。
“哈!哈!哈!哈!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一首垓下歌,表明其身份。此楚军将领,正是西楚霸王,项羽!
乌江前,霸王狂笑,一人一杆铁枪,扫死一批一批冲来的汉军,虽通体血迹斑斑,却是霸气不减。汉军被杀破了胆,连连七批,共有数百人,都被霸王一人杀尽。
无人敢向前,都在退后,此霸王只能远观,不能靠近,否则就是死!
霸王遥远见到汉军中有他过去的部下吕马童,就对他说:“汝不是吾之故人么?”吕马童一看,害怕地后退几步,以为霸王要取他狗命。谁知霸王却说:“听闻汉王悬赏千金,封邑万户要吾首级,今日吾便为汝等做件好事吧!”
于是霸王自刎而死,踏云乌骓奋力冲来,带着霸王一同跳入乌江之内。后来霸王尸体,被吕马童与汉将王翳打捞出来,想要分体。踏云乌骓落入乌江,不断嘶鸣,一直至死。
最后一声嘶鸣,把文翰从梦中惊醒。他感觉脸庞有东西在舔,睁开眼睛,模糊的看到踏云乌骓的脸。踏云乌骓见文翰醒来,似乎有些欢喜,用头蹭到文翰身边,文翰摸着它的头,刚才那梦实在真实。
没想到,竟能梦到西楚霸王临死那一幕,不知是否面前这匹踏云乌骓血脉里的那位先祖,在报梦呢。
“放心吧。虽然吾文不凡武艺气概不及项羽,但亦不会损了汝等踏云乌骓的名声。吾定会再令其闻名于世。”
文翰低声囔囔,又见阳光明媚,周边山林一片翠光,鸟儿啼叫,顿时暗叫不好。自己失踪了一天一夜,加之今日巳时还要到军营领兵,看这时辰都快要迟到。
当下,文翰立刻上了踏云乌骓,虽昨天折腾得厉害,身体筋骨还是在发痛,但也顾不得再多,一拉缰绳,踏云乌骓急速奔跑在山林之间,速度快得惊人。
“看这时辰,还有半刻,就到巳时。那何屠夫就要过来,到时见不凡未来,以为其胆怯逃走,那可麻烦了。”
“哎,蔡老头汝别走来走去,害吾也不禁地跟着汝在走。汝要相信不凡徒儿,踏云乌骓虽然难缠,但以不凡能耐,定能驯服。”
这时,在洛阳校场门口。蔡邕、王允一脸急色,来回走动。关羽、徐晃立在二人身旁,脸色却是平淡。因为他们相信文翰,不会输给区区一匹千里马,定会按时赶来。
第六十三章 出征羌胡
哒哒哒哒哒。
不远处,文翰骑着踏云乌骓如一阵黑色飓风风风火火地飞一般奔来。关羽眼锐见到,喊了一声。蔡邕、王允听到,知道文翰来到,连忙又急急从马车中拿出一件银色狮头铠甲。等文翰来到,两人就叫文翰过来披上。那副紧张的表情,就好似两位年迈的父亲为出征的儿子,在准备行装一般。
文翰穿上铠甲,去了那份年轻的风气,反倒是精神威猛。之后文翰又与两人简单讲叙了昨晚驯马经过。两人听着心惊,又听文翰最终成功驯服踏云乌骓,也为之高兴。蔡邕、王允对文翰交代几句后,因两人昨夜担忧了一晚,没好好歇息,也感觉有些疲倦,便上了马车,先行离去。
蔡邕、王允走后不久,何进那辆七马马车便驶了过来。何进下了马车,见文翰穿好铠甲,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中,看这马面熟,顿时想到王允家中那匹踏云乌骓。
“哈哈,这王子师真是舍得,这匹踏云乌骓吾可是垂涎好久,用万金去换,王子师也不肯。不凡不如汝换给吾,吾送汝万两黄金。”
文翰坐下踏云乌骓通性,好似听懂何进的话,对着他忿怒嘶鸣。文翰摸着踏云乌骓的头,安抚着它,又道。
“何大将军,可能要令汝失望了。这匹马是吾之家人,试问谁又会把家人换与他人。”
“哦。诶,可惜了。”
何进听后,莫名地叹息一句。也不知为何叹息。之后他便动身走入校场,文翰骑着踏云乌骓在后慢慢跟上,而关羽、徐晃二人则走在最后。
几人来到阅兵台,三千精锐骑兵,早已在等候。何进一挥手,三千精锐骑马围着校场奔跑,卷起一阵漫天沙尘。文翰经历过数次厮杀战场,不会像第一次在解县阅兵时,露出窘相,沉默着脸,细细观察。
何进有些诧异文翰的淡定,看来传闻文翰曾歼灭过黑风、双龙山贼不假,已有为将者的定气。之后等三千精锐奔跑数圈后,又排好队形。
何进十分满意他们的表现,笑着向文翰问道:“呵呵。不凡,如何啊?吾这支骑兵可无含糊,都是些精通马术,身体健硕的汉子。汝看,这跑起来多有气势,犹如滔江之水,倾泻而落,气势汹涌。敌人远远看见,未曾接触,就被吓破了胆。”
文翰也是满意,拱手抱拳施礼。
“谢何大将军。吾十分满意。”
“好!那这三千精锐骑兵,吾就交予汝手。这三千精锐,都是各部队调来的士卒,未有伍长以上的长官,所以他们的官职全凭汝颁步。汝现贵为军司马,除了牙门将以上官职,不能由汝直接命任外,牙门将以下皆可。这批兵马绝对干净,没有杂质。从今之后,他们就是汝的麾下,汝可要好好珍惜,视其如汝之手足。”
文翰又是施礼感谢,之后何进把关羽、徐晃裴元绍的官职颁下,关羽领军中骑督,徐晃、裴元绍则低关羽一级,领牙门将。共属军司马文翰麾下。又因裴元绍不在此,由文翰先替其接下文书,日后见此颁发。至此,对于文翰的三个要求,何进尽数完成。也算是个遵从承诺之人。
“好了,不凡汝之要求,吾已完成。现到汝展示汝之文采,挥笔写下军令状,择日出兵朔方,扬吾大汉王朝威名。”
文翰踱着步伐思索。三千骑兵齐刷刷地望向文翰,文翰作为他们的新头领,三千骑兵都曾私下打听此人。知道此人正是,最近的洛阳新贵,‘文雅才’。也得知他在解县望月楼为天下寒士鸣冤,而得罪豪门世族之事,军功战绩亦是不错,有黑风、双龙山以少胜多的战役。
虽然对此次讨伐羌胡,他们是十分抗拒。因为很明显此次征讨的兵力,严重不足。三千骑兵,加之二千步兵去面对二万羌胡,简直就是送死。最重要的是,二万羌胡其中还有一万羌胡铁骑。
即使加上并州的兵马,也是不够看的。谁都知道,这个时代诸侯拥兵自护,并州刺史并不见得会派多少人去征讨。
自从前日得到消息,要被派去征讨,他们就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轮谁被派去送死都不舒服。但起码让他们有些许安慰的是,此次领兵的将领是文翰。文翰因望月楼之诗,得到许多寒士倾心,这三千骑兵大多都是出身贫寒,所以对文翰也是倾心已久。听其韬略才智不差,也在心中有些奢望地认为,文翰能带来胜利,带他们再次回到洛阳。凯旋而归。
在这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东汉末年,文翰就是一朵奇葩,是天下所有寒士的偶像。
忽然,文翰止住脚步,执起毛笔,在状上挥动,且朗声吟起。
“怒发冲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