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的这份痴心马太守懂,他只是没料到儿子竟然沦落到跟他一样的悲惨境地,还是为个男人!他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坚决反对夫人的决定。想到马夫人他又是一阵叹息。
马禄匆匆的跟在马文才身后,也不敢问要去那里,反正只是胡乱的找,主子现在找人找的有点魔障了。
策马狂奔,最后停在了烟花深处望春楼。看来是找慕容晓春的,马禄已然轻车熟路。
“去去去。”上了楼马禄不耐烦的打发掉凑过来的女人们。
“有消息吗?”马文才踏进雅间劈头就问。
“没有。”慕容晓春歉意的摇了摇头,对马文才劈头盖脸的询问这几天他习惯了。
“继续留意着。”马文才说罢转身就走。
马禄尴尬的对慕容晓春赔了个笑脸匆匆追着马文才去了。
几个美女娇嗔着缠上慕容晓春。“马公子真是越来越不解风情了。”
慕容晓春淡然的笑着摇起折扇,“如花美眷谁人顾,浮生无你只是虚度。”
入冬的风有些冷。马禄紧了紧衣领不远不近的跟着。
马文才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信马由缰,最后却是荒凉的远郊。秋尽冬来,蓄积了一个季节的苍凉和着冷风只往心坎里闯。
肃穆萧杀,地黄天苍。
自由散漫惯了的马文才终于明白,自由的另一最直接的意义则是咎由自取。
冷风萧瑟。四远仿佛还有无量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清冷中,使它变成药,酵成酒,苦涩、辛辣。
一个情字千钧负累,万般苦。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拈花一笑评点天下。终逃不过命运,动了情,动了念,从此万劫不复。
马文才深吸了口气,抬眼远望,巍巍庙宇薄阳苍松中庄严肃穆。不信佛,不信命,他还是怀着虔诚策马而去。
马禄叹息,“少爷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勒紧缰绳忙跟了上去。
马文才心情沉重:安珏,我用你不屑的方式为你祈福。不求你归来,只求你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八章
几株菊花还是被安珏移去了房里。意外的,长得很好。安珏看着每每感慨:我这悲伤泛滥,我自己都快被淹死了,你却长的这么好。看来你真的很适应艰苦的环境么。
好吧,他还是没放下。
放不下,就不放好了。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好吧,如果算的话。安珏紧了紧棉衣蹲在溪边洗毛笔,看着边上打水的武僧忍不住吐槽:“就当是帮他们增加点墨水好了。”
“你小子最近心情可比刚来时好太多了。”胖和尚搭着腿懒散的坐在石头上,不无感慨的道。
安珏一愣,随即调侃道:“没你用爪子搅和我的菜,我自然心情好。”
“臭小子!敢嫌我脏!看来是皮痒了!”胖和尚眼一瞪,作势吓唬人道。
早就习惯了他虚张声势的安珏压根不惧,反而义正言辞的纠正道:“再次声明,我现在叫清明,不叫臭小子!”
“你……哼!”胖和尚越来越没权威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啊!好帅!”安珏没理会胖和尚的嘟囔忽然喊了起来,两眼闪光的看着一行武僧平肩拎两水桶列队噌噌噌噌飞跑回寺。卡酷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少林寺啊!24K,一点不掺假的!
“少见多怪。”胖和尚鼻哼了声。
安珏一直目送到武僧完全从视线中消失,转回头来哂笑道:“我就少见多怪了怎么着。换成你,你行么?”
胖和尚不屑的冷哼一声。
安珏不再搭理胖和尚,他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那简直太酷了!有那么好的身手还能怕马文才欺负吗?NND,要是早来几年他也练武!咦,似乎逻辑不大对。
佛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心灵的寄托,一种精神的慰藉。古来情痴多失意,皈依佛门寻求恬淡平静,在终极眷注处找到虚灵的真实,灵魂不至于自我放逐。倘若不再有这个栖所,那灵魂便惶惶而觅,不的归宿。安珏在这里真的平静下太多。
熟练的涮着毛笔,冬日的水很是冰凉。安珏有些怀念21世纪的胶皮手套。看着冻得发红的手,他平静的调侃。“啧啧,真是比给马文才当书童都苦。”
愤怒会习惯,悲伤会习惯,思念会习惯,一切终会归于平淡。
胖和尚摇头嗟叹,放下,难。
放不下便断不了,断不了便出不来,所以安珏不过是个站在空门的红尘人。
松柏掩映的屋檐
风铃在耳边参禅
情若是前世的缘
注定了今生会遇见
钟声沐浴着心田
抚平所有的波澜
爱若是宿命的箭
能否把一生都洞穿
悲喜红尘的画面
恩怨交织的上演
不过蠢蠢欲念
任其泛滥爱恨纠缠
一部经书诵读了千年
面壁只为破解这情关
爱的面前谁能抽一个上上签
一个爱字书写并不难
谁能测出情海的深浅
伤过痛过为何还依然痴痴苦恋'1'
祝家庄:
“信真的都送去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祝英台嘟着小嘴不悦的道。
“太守府肯定是送到了,只是到没到安珏手里就不确定了。”吟心忖度道。
“哼,连信都给人没收!没良心的!不就是个太守府?有什么了不起!”祝英台更加不忿。
“要不再送封试试?”吟心提议道。前三封都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所以她其实不报太大希望。忽然她精光一闪,“过几天腊八,会去寺庙烧香,没准就遇上了!”
“不可能。我们去的是法镜寺,而小珏子肯定去灵隐寺,中间隔着一个飞来峰呢!”祝英台失望的道。
吟心本想说飞来峰也不算什么,可一想这没约定的,双方又都是跟家里人一块出行,诸多不确定,诸多不方便,这见面的可能性确实就微乎其微了。
“哼!”祝英台恨恨的甩了帕子,坐在一边椅子上生闷气。回家后她可是被约束的厉害,什么都加了限制,出门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每每还得不到安珏的回应。
“小姐别气了,没准那天会遇到什么好玩的呢。”吟心宽慰道。虽然她认为遇到好玩的可能性不大。
祝英台也不是没数,所以依旧烦躁的坐在那里生闷气。
“小姐这信?”吟心不确定的问。
“笔墨伺候!”祝英台烦躁的催促。
“是!”吟心忙去了。
太守府:
“啧啧,又寄信来了,可真够粘人的!”马禄拿着第四封祝英台送给安珏的信感慨。他惯常的自作主张的收好。安珏就是马文才心头的一个疤,一碰就出血。所以他小心的收起任何有关安珏的东西,避免马文才触景伤情。“这都好几个月了,气也该消了,安珏你也别玩了,好吃的我一直给你留着呢,你倒是出来吱一声啊。”他宁愿相信安珏躲了,虽然他更相信死了。
马小妾也早就不闹了。确定安珏找不到她就不再闹了。安珏不过是她争宠争家产的一颗棋子,没法用就只能放弃了。放弃了也就不在意了。只是她有些不解,自己认的虚假侄子怎么就那么让厌恶自己的马文才挂心?难不成马文才是心存愧疚了?傻子都会猜到安珏是跟马文才闹僵了才不回来的。马文才也会良心发现?她可从不认为冷漠孤傲的马文才有良心,甚至有心。
腊八当日,灵隐寺住持知道马太守回去所以早早就布置妥当了。
马太守一行惯例的进完香后被奉为上宾请了进去。
“这菊花倒是开得不错。”礼节性的寒暄之后马太守被几株菊花吸引了视线。
“这株是‘千手观音’,敝院弟子从山中取回来的。”住持微笑着道。所谓的弟子自然是安珏,他移植那几株极品时,顺道移了几株普通的“千手观音”做了个顺手人情。
马太守看着那花瓣如同无数小细手伸出,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不但贴切,还应景。倒是个聪明的小师傅。”不但贴切,还应景呢。如果安珏在眼前一定会这么说。
“雕虫小技,算不得本事。”马文才不屑的道。跟马太守唱反调早已是他的习惯。
住持暗叹了口气,缘分终还是不到。
马太守有些尴尬,见住持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就舒了口气。心道这儿子自从找不到安珏后脾气越发差了。
外面香客络绎不绝,他们也不便多打扰,有心无意的谈经论道几句后就告辞了。
藏经楼:
安珏看着经文发呆。
晨钟暮鼓声中,袅袅檀香里,我细数着思念。可马文才你有想我吗?
胖和尚拿着好吃的点心进来了,很仗义的递了一块给安珏。
“从哪来的杏仁酥?”安珏一眼就认出是杭州金字招牌柳记的,以前他在太守府可没少吃。
“马太守一家来上香带的。”胖和尚心不在焉的道。
哗啦,经书落到地上。安珏怔愣的问:“你说什么?马太守一家来上香?”他并不知道杭州人有腊八烧香的习惯,21世纪的他不是杭州人,并且就算是杭州人,也没几个记得这么个习俗的。
“差不多要走了吧。”胖和尚看了看时间不以为意的道。
安珏心跳登时一滞。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要往外跑,跑到楼下时却停住了。因为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见。如果见了,当初就不该做这个选择;如果见了,那便是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况且,马文才应该不待见他吧?
安珏犹豫了。
人的价值自抉的同时即是人的功过自承。他当初选择这条路为的是跟马文才平起平坐;若是半途而废,不但达不到预期的目的,甚至将面临比最初更悲惨的境遇。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文才你见了我会说什么?
是说呵,你这是为了表明自己忠贞不二,非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