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会让父亲找人把鹰马赶出霍格沃茨,对着他们哭丧的脸哈哈阿笑,德拉科凉凉地翘了翘嘴角。
禁林看守员的小木屋如今十分整洁,屋檐处更挂着五彩缤纷的灯饰,哈利领着德拉科经过时,从窗户瞧见亮着蜡烛晕光的屋内,海格正与布斯巴顿学院的女校长对桌而坐,他们分别穿着西装与长裙,含情脉脉地凝视对方。他微笑起来,穿过草丛的步伐轻了几分,深恐搅扰了俩人。
走进阴暗的禁林,德拉科的脚步放缓下来,神情警戒地停张望着四周,在听见不明声响时停止前行,哈利熟稔地绕过几棵巨树,不停歇地深入,目光笔直而愉悦。几分钟后,俩人到达一处栅栏圈出的空地,巨大的膺鸟坐卧在正中央,两只前爪深长向前交迭,脑袋优雅地搁在上面,闭眼休憩。
「待在这儿。」哈利小声说道,把斗篷留给德拉科,自己则俯着身慢慢走向鹰马。
锋利的双眼睁开,鹰马警醒地抬起脑袋,看向哈利,他恭敬地弯下腰鞠躬,直到得到俯头响应时,才慢慢直起上身。
「晚安,巴嘴。」哈利上前摸了摸牠的脑袋,接着走到另一侧的大箱子拿出几只雪貂,用力甩到空中。
巴嘴撑着四肢站起身,边发出欢快的叫声,边精准地咬住雪貂吞吃进肚子内,哈利一连喂了六条雪貂后,才重新走向德拉科。
「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一头鹰马。」他期待地看着德拉科,「我是想……也许你会愿意骑着巴嘴飞上天试试?那滋味棒透了,与骑着扫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德拉科惊疑地注视着哈利,散落遮住额头的浏海突显了那双碧绿的眼睛,星光般微亮,他甚至在如此昏暗的视线下,看清了对方双颊泛起的温红。这其实十分可笑,三更半夜溜出城堡踏入危险的禁林,只为了骑一头愚蠢的鹰马,他能想出无数个能够狠狠嘲笑对方的长句。
然而,他仅平淡地脱下隐形斗篷,用挑剔的目光扫了前方的鹰马一眼,慢腔慢调地说:「没人告诉你该弄个舒适的马鞍吗?波特,你该不会想直接骑在上头吧?」
「那很重要吗?」听出话语中的意思,哈利双眼一亮,露出笑容,耸肩说:「或许我们能从布斯巴顿的那几头金马偷走一副?」
「想想那些巴洛米诺马的体积,波特。」德拉科睨了他一眼,「那辆马车上还坐了一位女巨人。」
「喔。」哈利看看巴嘴,想起那些和大象一样庞大的金马,摇了下手,转回正题,「要来吗?这时间就算我们骑着巴嘴绕着霍格沃茨飞一圈,都不会有人发现。」
「你能保证那头野兽不会半途把我们从空中甩下吗?」德拉科问。
「当然,巴嘴很乖巧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坐在前面抱紧牠的脖子。」哈利说着说着,紧紧抿住双唇,似乎极力在克制住什么。
「不,你坐在前面。」德拉科嫌弃地皱起眉头,「牠八成根本没被仔细刷洗过半次吧?」
「大概吧……」哈利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德拉科对此的批评,思绪飘飞到了等下来俩人骑坐鹰马的场景。
在他的预想中,坐在前面的人会是德拉科,而自己坐在后头,手臂绕过去抱住对方,所以马鞍一点也不重要。
哈利觉得带着记忆重活一次的好处十分显著,除了省去许多曾经的措折与避去弯道外,便是能更好地处理许多事,追求喜欢的对象正是其中之一。
不过,虽然比过去更勇敢直接,容易在紧张时表现笨拙的部分依然没有改变。
幸好,德拉科的注意力全在巴嘴身上,没有发现哈利通红的脸。
「所以,我得和这愚蠢的东西鞠躬是吧?」德拉科不悦地说道,说到愚蠢的东西时小声又迅速,没仔细听便会错过。
「没错,你得先向巴嘴鞠躬,等牠接受。」哈利答道,示意德拉科跟在自己后面前进。
抬了抬下巴,德拉科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唇,没有再回嘴,会说上一句不过是不甘心罢了,过去的教训历历在目,他不会蠢到再去挑战一次。俩人走到三步外的位置,朝巴嘴微微躬身,几秒后,顺利得到了允许的响应。
一获得允许便立刻挺起身的德拉科,突地发现哈利不知何时站在自己前面,挡住半个身子,像是在打掩护与保护,他不由得露出古怪的表情。等到随哈利踏上撑着树的矮梯,半跳跃地坐上鹰马,从背后抱住对方时,他的表情已复杂怪异到极点。
他对于骑着鹰马飞翔抱有期待,哈利猜得没错,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被鹰马拒绝,受伤后,他会隔外恼怒,大费周张找父亲帮忙,想让刽子手砍了牠脑袋的原因。
然而,他从未想过是如此的方式。他不自在地浑身发僵,脸上一阵燥热,被抱住的哈利僵住身体不敢乱动,血液冲向头顶一瞬间发白,察觉这点的德拉科脸色缓了缓,整个人放松了些,为了不单是自己感到尴尬。
「走吧,巴嘴。」哈利深吸口气后说道。
巴嘴响应地仰起头颅,翅膀用力一振,如箭一般射向高空,疾驶的速度让哈利与德拉科紧紧收住双臂,低下头躲避风压,直到远远抛下大片的森林,巴嘴才放缓速度,俩人也有了余力抬起身子。
今晚悬挂在天空的是满月,皎洁的月光如银纱轻笼大地,静谧而优雅,未歇的灯火在黑夜分外温暖。俩人忘却了稍早的尴尬,沉浸在迷人的夜景中。
哈利微微侧过头看向德拉科,对方微玻鹧郏硎艿赝畔路降纳郑饷茨幼牛⑿α似鹄矗芯醯椒旁谧约貉系氖炙闪耍僮匀徊还乜冢骸改愕米ソ粑遥吕疲⌒陌妥焱路伞!�
转回头,德拉科挑起眉哼了声,「你也抓紧了,波特,省得被我抓着掉下去。」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德拉科也没绷住嘴角,残留的那一丁点不自在随着笑声被风吹散,消散空中。
巴嘴绕过霍格沃茨一座座的尖塔,飞向球场与森林,甚至贴着亮如银镜的黑湖滑行,溅起水花洒了俩人一声,让他们冷得骂出声,重新爬高窜入云间时,俩人大叫着紧紧俯身抱住,又随着侧飞与俯冲欢呼。
一个小时后,他们意犹未尽的回到禁林,离开前,哈利又喂了六只雪貂给巴嘴,其中有一半是德拉科抛出的。
他们披上隐形斗篷,步履轻快地走回城堡。德拉科捏着劫盗地图较着劲,哈利则笑得浑身发抖,制作这张地图的人禀持着捣蛋的态度,不断浮出文字挑衅着葛莱芬多的死对头--斯莱哲林学生。
「葛莱芬多果然是一群讨人厌的家伙。」德拉科骂道。
「斯莱哲林也没讨人喜欢到哪儿去啊!」哈利回嘴。
轻松愉快的气氛让哈利把计划好的表白闷在喉头忍耐,不时偷觑德拉科的表情,面带微笑地与对方说着话,走动时摩蹭在一起的手臂如蚁蚀般搔痒难耐,却又让他想贴得更近一些。
拖拖拉拉地顺着原路向斯莱哲林地窖前进,他们顾着看地图上浮出的对话,忘了注意是否有人靠近,一直到转过走廊撞见一张严肃阴沉的脸时,才收住声、煞住脚步。
他们的动作显然迟了些,巡夜的西弗勒斯已留意到了不寻常,停下了脚步。哈利连忙扯着反应不过来的德拉科贴住墙壁蹲下,俩人的心脏跳得飞快,睁大眼盯着西弗勒斯的动作。
缓缓看了圈走廊,西弗勒斯似乎在判断刚才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出的,走动的脚步一度离俩人很近,幸好对方只是举着发出光芒的魔杖审视了番挂在墙壁上的画象,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拂了下袖子,继续往下一条走廊前进。
他们趁机朝另一头快步离开,这次德拉科心有余悸地把地图交给哈利,不敢再掉以轻心,盯着地图上移动的黑点,小心翼翼地抵达斯莱哲林的地窖。
呼出一口长气,德拉科正想揭开隐形斗篷告别,他抬起的手便被人抓住了,扣住他的手腕的手指冰冷泛汗,他转头看去,哈利憋着张脸,屏息得快喘不过气。
「德拉科……」哈利开口唤道,声音从抿紧的嘴唇挤出,别别扭扭。
德拉科看见哈利深吸一口气,吞了吞口水,再次开口:「德拉科。」这次声音正常多了。
「我喜欢你,德拉科。」哈利说。
惊讶地瞠大眼,德拉科不敢置信地看着哈利,「你──」
「我喜欢你。」哈利缓过气来,重复说了一次。
他的一双眼坚定地凝视着德拉科,满脸通红,压抑许久的热度在这时爆发了出来,他全身发烫,包含双手连十指。德拉科清楚感受到手腕上贴住的冰冷逐渐转为温热,用力地死死握住,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没有成功,于是那热感染到自己身上来。
他没有察觉自己苍白的脸泛起了红,但盯着他瞧的哈利看见了。
「我想告诉你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考虑……接受。」哈利低声说完,松开了手。
德拉科瞪大眼看着哈利,站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地转过身进入地窖,踏下台阶时差点儿没留神地绊倒在地。哈利望着阖起的石墙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葛莱芬多宿舍。
这晚,俩人都辗转反侧,睁眼到天亮。
魔药办公室内,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从走廊捡到的毛絮──喀尔森黑巨羊毛,是他踩上突兀出现的一小角斗篷布时落下的。等他不动声色地离开,隔十分钟返回时,那角斗篷布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这团毛絮。
他把毛絮丢入壁炉,皱紧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兜风约会后表白,鹰马是交通工具=W=+
☆、番外八:死对头15(完)
15
那夜后,俩人陷入了僵局。
哈利无意识地晃动羽毛笔,望着图书馆另一侧埋首书案的斯莱哲林作下结论,没几秒又把结论推翻掉,他想还有更适合的句子能够形容现在的情况──若无其事的假象听起来很相近,尴尬的若无其事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