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扭曲着脸颊,挤出一个不怎麽协调的微笑,收回目光投向前方引路人手上提着的昏黄灯火。
一群一年级的小巫师踩着夜色步入霍格华兹时,已经没有了最初在特快车上纯粹的兴奋,他们紧绷着脸,尽可能与新朋友靠在一起,乖巧地跟着前来迎接的教授,排好队伍进入霍格华兹的大门。大门後是截然不同的光明世界,四张大长桌坐满了好奇地打量他们的学姐长,最前方的高台坐了一排或严肃或和蔼的教授,小巫师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这让他们重新毛躁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与新朋友谈论自父母丶哥哥姐姐得知的霍格华兹不得不说的故事。
对分院方式的猜测天花乱坠,家中有成员正就读霍格华兹的小巫师则大动作地向坐在长桌上的亲人挥手,转头向一无所知的新朋友炫耀。尽管表现方式有所差异,无法否认的是,在严肃着脸的教授站上台,开始进行分院时,每位小巫师都竖起双耳,紧张地等待教授念到自己的名字,在戴上破旧分院帽的瞬间,胆小的家伙甚至双眼泛泪,心脏快自喉咙跳出来了,惹得学姐长们热情地吹口哨,哈哈大笑。
「卢修斯,你不紧张吗?」高尔吞了吞口水,悄悄扯了下卢修斯的袖子,他觉得刚才吃进肚子的奶油蛞蝓爬满自己的胃,难受极了!
「没什麽好紧张的。」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卢修斯悠哉地环视周围仰着下巴的贵族孩子,绷紧的下颚与背脊说明他们不如表面上的无动於衷,「喔!拜托!克拉布,别缩在我身後,我可没高大到足以挡住你!」受不了地抽了下嘴角,他伸手将缩到他身後的家伙扯出来。
纳西莎与拉布斯坦关注了下他们三人的动静,纳西莎伸手拢了下自己的金发,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地望向前方。拉布斯坦同样有些紧张,他害怕自己被分到不该分的地方,等待自己的会是父母轰炸而来的咆哮信,脸上的表情完全呈现他的心情,怪异的歪曲,就算坐在斯莱哲林长桌的兄长安抚地朝他点头,都无法让他觉得好受些。
作为唯一一位从容自在的小巫师,卢修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学姐长与教授的目光,在瞧见他那头铂金发色与蓝灰眼睛後,又恍然大悟地失去兴致,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小巫师身上。
喔!马尔福家的孩子!他们总是如此优雅与从容不迫,早已确定自己未来的道路,马尔福无一不是斯莱哲林。
「卢修斯·马尔福。」教授高声叫唤。
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卢修斯挂着微笑,骄傲地仰着下巴自走到台前,坐上椅子,并将分院帽戴上脑袋,那副淡定高傲的模样让葛莱芬多的学生纷纷翻了个大白眼,感叹这家伙绝对是只斯莱哲林小蛇,无趣丶讨厌极了。
『啊───有趣的小脑袋,这让我想起几年前的那颗小脑袋,你们显然来自同一个地方……』分院帽嘶哑地呢喃。
来自同一个地方!?卢修斯暗暗一惊,蓝灰色的眼睛转为深遂。
『是的───那是颗远比你苍老的小脑袋───』分院帽喃喃自语,下一秒,没等卢修斯反应,它高声大叫出结果,「斯莱哲林!」
斯莱哲林长桌响起整齐有致的掌声,卢修斯朝长桌的方向勾起唇角,轻轻将分院帽摘下。
在走向斯莱哲林长桌的路上,他分神地想着分院帽的最後一句话:
『喔───斯莱哲林总是令人意料不到的狡诈───』
这是否意味着,那位与他来自同一地方的人,也是斯莱哲林的学生?
第十二章入学2
享用晚餐的小巫师各自被学院的级长领着进入他们的宿舍,那将是在霍格华兹七年里,他们将要长久待着的地方。身後跟着克拉布与高尔,卢修斯沉默地跟着队伍前进,他仍然在思索分院帽所说的话。
那个不知存在何方的人对他而言,就是个浅在威胁,同样知道未来的轨迹的人,不知道会运用这份力量做出什麽,而对方可能身为斯莱哲林,这让他不得不猜测那人的身份是否也是位食死徒?分院帽笼统的说法使人无法猜测出那人详细的年龄,只知道比现在的自己年长,在未来也是如此。
走入阴冷的地窖,卢修斯决定在进入房间後,立即写信告诉自己父亲。
斯莱哲林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跟在他们身後走入地窖,宽大的肚子与红光满面的脸蛋,让他显得和霭可亲,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从不严厉地责骂学生,并乐於与所有可能有用与会成功的人为善,在本质上,是像条善於伪装自己的老蛇,滑不溜丢的狡猾。
「孩子们,欢迎进入斯莱哲林,完美的选择,至高荣誉!」斯拉格霍恩教授笑呵呵地抖动他的八角胡,有些小蛇没忍住好奇心,将目光热烈地投注在他的胡子与谢顶的脑门。
纳西莎看了会儿,拨弄了下手腕上的银玫瑰手炼,若无其事地低声说道,「我以为他会更注重自己的仪表。」
自院长一进没就没将眼光从映着灯火的脑门挪开的布拉斯坦,边专注地看着悬挂在上方的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对方头顶的变化,边认同地回覆,「我哥说他是伟大的魔药大师,难道他没有想过研发一些魔药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呵呵,把胡子改黏到光头上……」高尔为自己的想像窃笑起来,身边的克拉布也跟着抖动肩膀笑出声来。
「停止你们不合宜的笑声,高尔丶克拉布,我们必须尊敬一位伟大的魔药大师。」相较於其他人的笑闹,此时的卢修斯显得极其正经,他将下巴微微仰起,就像站在梅林的雕像前尊敬仰望一般,张口便是赞扬的口吻,「为了那些魔药,教授耗尽了心力与……脑力,而导致了毛发的消耗,智慧的象徵。」
听见他的话,这次连纳西莎都绷不住脸,甜美地笑出声来,「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个小坏蛋,卢修斯。」
「我的荣幸,女士。」愉快地牵起唇角,被称作坏蛋的人甚至优雅地鞠了躬,开玩笑,让他发自内心尊敬这位狡猾的家伙是不可能的。
斯莱哲林院长的长篇大论没被新进的小蛇听进去多少,许多小蛇早已端着严肃的脸孔,动着嘴皮与朋友聊起天来,等斯拉格霍恩教授终於心满意足地离开地窖时,所有的小蛇不约而同伸展了下站僵的筋骨,仍然留在原地的高年级生见怪不怪地解除刚才施展的隔音咒。
「你们的行李已经送到了你们的房间,这学期的课表与教室地图摆在你桌上,女士与绅士们,我不得不提醒,请在泡澡前先牢记你的课表,明天记得准时出现在教室里。现在,休息去吧!」级长弗比特叮咛完小蛇们,让出了通往寝室的道路。
不同於华美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通往寝室的走道阴暗寒冷,只依靠墙壁上的火炬照亮,大块头的高尔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有些害怕的挤向克拉布,朝卢修斯站近了些。
卢修斯的脚步停下,站在一扇写有自己名字的门前,寝室的位置与他记忆中一样,并未改变,与他同房的仍然是克拉布。除了级长外,其馀的寝室都是两人一房,这也是学习的一环,学习如何与不同生活习性丶个性的人磨合相处,并且互相合作。
这项规定对於注重个人隐私的贵族实在不太能忍受,於是总会出手小小干预一下分房结果,级长们对此也乐於大开方便之门,除了对此颇有同感外,他们也不希望奔波於调解为了谁不小心穿了谁的裙子或谁偷吃了谁的点心的鸡毛蒜皮小事。
选择克拉布而不是高尔作为室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个人卫生习惯上面,克拉布比高尔好上许多,至於其他贵族的孩子,卢修斯是不会列入考虑的,他可不希望回到自己寝室仍需挂着面具,小心翼翼地遮掩动作,提防室友。
克拉布与高尔家族毕竟臣属马尔福家已久,不敢将他的事情多嘴外泄,并懂得臣服,而发自内心的忠诚,则有赖於自己本身能力的展现与拉拢,一如父亲阿布拉萨斯与跟随在他身後的高尔与克拉布父亲一般。
霍格华兹的寝室不如马尔福庄园的房间宽敞,只有基本的摆设,两张分别摆放於两侧的四柱床,床上披着墨绿色的床单,缀着银边,床塌有布帐能够拉开,保有个人的隐私,黑色的书桌倒是十分宽大,摆在床边,角落摆放了一个衣帽架与穿衣镜,浴室只有一间,他们必须轮流使用。
卢修斯的行李被摆在靠进内侧的床位,他满意地扬了下头,掏出魔杖对摆在地上的行李挥了几下,衣服被依序挂入衣柜内,书本也被整齐地摆上书架。克拉布崇拜地看着卢修斯的动作,也跟着拿出魔杖朝自己的行李一挥,结果十分悲剧,他原本塞在行李内的东西全爆了开来,撒了满地都是。
「卢修斯───」他手足无措地向已经整理好行李,好整以暇开始拿出睡衣的铂金贵族求救。
「别像个孩子,克拉布。」曾经活过八十来岁的卢修斯,对於这两个大块头的蠢笨行为包容不少,要是在以前,讽刺的话早就脱口而出了,他清楚这家伙虽然现在仍然是副巨怪德性,但在未来仍会成为稳重的巫师,「你该好好学习。」优雅地一挥魔杖,满地的物品有条不紊地飞到该待的地方。
眨巴着小眼睛,克拉布特无辜地想着,自己本来就还是个孩子。
清晨,当西弗勒斯如以往一般,在蜘蛛尾巷的家站在椅子上,小口嚼着硬面包时,厨房的窗户发出砰砰的连续敲击声。他惊讶地转头望去,发现一只漂亮的金鵰拍打着翅膀,正啄打着阻挡住去路的玻璃,对方骄傲的模样明白地告诉了男孩,它来自高贵的马尔福家。
扔下手里的乾面包,西弗勒斯快速地跳下椅子,跑到窗前将窗户打开,金鵰停在窗台边,昂着脑袋,伸出挂着信件的脚。他兴奋地解下那封厚厚的信,接着有些为难地看了眼信差,不确定眼前这只骄傲的大鸟是否会愿意接受硬面包,金鵰倒是乾脆地啼叫了身,扭了扭臀部,径自转过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