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随着一声暴喝,这名黑衣斗笠客挥出手中的长剑,剑气瞬间吐出四十余丈长。他刚才一直有所保留,并没有把真正的实力全都发挥出来。
剑气爆开了,爆闪的剑气照亮天地,但是在刺眼的亮光中,一道同样刺眼的剑光却已经到他的面前。
黑衣人没躲,他躲不开,也没必要躲,因为那道剑光只是残影,真正的一击早在剑光亮起之前,已经穿透他的身体。
同样是一击必杀,同样刹那间决定生死,这一次剑符的威力显露无余。
还没等黑衣人倒下,烟尘中又窜出一道游移不定的刀光,最后一名杀手终于出手了。这人更加狡诈,始终隐藏在同伴身后,他选择的出手时机也异常恶毒,正是同伴身死的那一瞬间。
换成另外一个人,肯定已经中招。
谢小玉没中招,他的食指和中指捻着一枚剑符,三尺多长的剑气将迎面而来的刀气格开。
这是他在牢里打了千余架的收获。他知道战胜一个对手的时候,往往也是自己最松懈的时候,很容易被人暗算。
他的手一挥,剑符喷吐着清冽的剑光,在身体前方五尺方圆回旋环绕。
那一缕缕变幻不定的刀气,全都被剑光挡下来。
和刚才硬碰硬对撞不同,这一次是剑气和刀气交击,所以剑符上凝聚的剑气迅速衰减,剑符本身却一点事都没有。
一只手操纵着那枚剑符,谢小玉另外一只手飞弹而出,食指和中指剑扣着的另一枚剑符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
他没敢全力催动这一剑,“如电”一式确实强悍,但是消耗也大得惊人,全力催动的话,他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了。刚才那个将刀轮脱手飞出的杀手就是这么死的,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剑光如电,一刹那间就到对面那人的面前。
那人一直躲在同伴身后,自然看到同伴怎么死的,他早防着这招。
啪的一声轻响,那人身体四周金光乱闪,金光化作一个很大的气泡,将自己裹在里面。
剑光和气泡撞在一起,瞬间火星四溅,金花乱舞,火星和金花中隐约可见一枚剑符被紧紧包裹着。
那人挑刀斜削,刀气一催,剑符瞬间化作无数飞散的碎片。
远处,谢小玉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他第一次出剑落空。那个杀手身上带着的不是护身灵符,就是护身法器。
气泡类的护罩并不难破,如果他御使的不是剑符而是飞剑,绝对可以一剑斩开,就算用以前那件本命法器也可以强行攻破。
可惜剑符虽妙,威力方面却欠缺许多。
当然这也和符的好坏有关。用朱砂墨在符纸上画的符等级最低,如果用五金炼制金符,用美玉炼制玉符,用灵木炼制木符,甚至用妖兽的皮炼制皮符,用成年骸骨炼制骨符,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上品符篆的威力绝对不比法器差,可惜他远没达到那种程度。
器不行,用技补。谢小玉抖手又打出一枚剑符。
这枚剑符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身后拖着的剑光迅速交织成一片细密的光网。
那个手持法刀的人异常警戒,他不知道谢小玉又有什么新花招,只能拼命催动护身法器。
突然,那纵横交错的无数剑光同时爆闪,如同一朵光莲骤然绽放。
那个杀手身体四周十丈之内,只要是硬的东西,不管是碎石瓦砾还是土块木片,全都被震成粉末。
“光阴”一剑,万物摧折。
这一剑很慢,需要长时间的酝酿,但是积少成多、堆沙成山,一旦发作,威力惊人。
气泡同样崩碎,虽然只是一刹那的崩碎,随即又重新合拢,但是这一刹那对谢小玉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抹清亮的剑光无声无息切入崩溃的气泡中,在气泡复原之前穿了出来。
血光崩裂,那个手持法刀的人一分为二,他被斜着斩成两截。
“大叔,出来吧。”谢小玉转头朝着身后喊道。
“刀轮已经捡回来了,还有这个。”李光宗笑眯眯地拎着一只袋子跑了过来。
虽然谢小玉叫他找地方躲起来,他却一直跟在谢小玉身后,为的是紧急时刻来得及帮忙。
可惜,从头到尾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那里还有两只。他们的兵刃也是好东西,都一起拿过来吧。”谢小玉自己不动手,捻着两枚剑符警戒四周。
他无法确定杀手只有三个人。
李光宗二话不说跑了过去,先捡起两件兵刃,又在尸体上摸了起来。
很快,两只鼓鼓囊囊的纳物袋被取下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穿了红绳的小布袋,李光宗拉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有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
一看到这枚珠子,谢小玉就知道刚才的气泡怎么来的了。
“那是一件防御法器,品级不高,但是很实用,你带着吧。”谢小玉说道。
李光宗正打算推让,街口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最刺耳的就是一阵急促的哨声。
“是巡捕房的人来了,这些家伙总是姗姗来迟。”李光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对巡捕一点好感也没有。这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对有钱有势的人点头哈腰,对小老百姓则百般刁难。
他敢肯定这边早就有人报案,巡捕房的人也早就来了,但是站在街口不肯过来,现在这边打完了,他们才肯过来收拾现场。那乱七八糟的哨子声就是一个信号,意思是让这边的人早作准备,该撤的撤,该毁尸灭迹的毁尸灭迹。
“走吧。我们虽然不怕,但是你的老婆、女儿可能会有麻烦。”谢小玉劝道。
李光宗点头。
两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章 矿上也不太平
黄泥大街的四喜牌楼仍旧喧闹嘈杂,男人聚在一起吹牛聊天,女人凑在一起谈论家常。
李光宗和谢小玉突然间闯入,引起一阵骚动。这两个人实在有些狼狈,特别是李光宗,他一路撞破墙壁,又在地上滚过爬过,身上全都是泥土和灰尘。
“你们这是怎么了?”李婶一脸紧张地看着丈夫。
“大哥,你们遇到什么事?要不要紧?”二子也有些紧张。
“没什么,有人想对付我们。那个家伙自己不出面,花钱买了黑刺社的杀手,不过被我们干掉了。”李光宗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很清楚隐瞒没用。对方出得起钱买动黑刺社的杀手,肯定也知道他和这座牌坊的关系,他不想害了这里的人。
“黑刺社——”人群中响起一阵尖叫,叫的人不止一个,男的女的都有。
“你们居然从黑刺社的手底活了下来。”二子难以置信地说道,他已经完全傻了。
天宝州的人全都知道黑刺社的恐怖,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地府,黑刺社的杀手就是地府里的勾命无常。
“没什么了不起,只是一些小角色罢了。”李光宗故作镇定,挥了挥手说道:“总共来了三个,全都让小哥宰了。”
这话一出,天井里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里很危险,我怕黑刺社的人找你们的麻烦,大家最好另寻住处。这里有些东西,是从黑刺社的杀手身上搜出来的,大家分一下当做补偿。”谢小玉把两只纳物袋掏了出来,拉过一张桌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你们得罪黑刺社的人,凭什么我们遭殃?”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很愤怒地站了起来。
李光宗脸色微变,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谢小玉看了那个人一眼,手指一弹,一枚剑符激射而出。
剑光绕着牌楼转了几圈。
只听到一阵劈啪乱响,整座牌楼轰然倒塌,竹片、木板飞得到处都是。
“我们和黑刺社打斗的时候,没办法控制力度,战斗的余威波及三个街区,十几幢楼被拆平,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真是可怜。”谢小玉淡淡地说道。
那个中年人哆嗦着坐了回去,天井里的其他人也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的心里原本有股怨气,但是当牌楼倒塌下来的一瞬间,什么怨气都没了。眼前这两位连黑刺社的杀手都能干掉,杀他们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臭虫?
桌子上的东西大多是钱和银两。那些钱自然不是普通的铜钱,都是用昂贵金属铸造而成,价值甚至超出同等的黄金,不过谢小玉没兴趣一个个区分,随意挥了两下,把这些东西分成几十堆。
“一户一堆,帮忙分一下。”谢小玉说道。
这话是对着二子说,不过李光宗却抢先站了起来。这样肯定不平均,少拿的人家心里会有怨愤,二子承受不起,他却不在乎。
“你们两家就别拿了。这次我们原本打算把李婶和喜儿姐带去矿山,现在出了这件事,你们俩也一起走吧?”谢小玉对这两位有点好感。二子是因为李光宗的关系;戏子在有人打上门来的时候,把那位张捕头请了来。
“我明天就去药铺辞工。”二子倒也干脆。
“别。今晚出的事不小,消息肯定很快就传到你老板的耳朵里。要走,明天一早就走。”戏子很干脆。他孤家寡人一个,不像二子还有个老婆需要顾虑。
“我们去了矿上,恐怕干不了什么活。”戏子转头又说道。
“用不着你下矿,就连我们自己也只不过把挖矿当成练功。”李光宗自从成了修士之后,眼界开阔许多,早已经不是那个一文钱掰成八瓣的乡下人了。
“我们也能修练吗?”戏子有些激动地试探道。当年他急不可耐地买了一部功法,毫不顾忌地偷偷瞎练,可见他的修练之心有多么热烈。
“这个……”李光宗不知道怎么回答。
“或许可以。”谢小玉在一旁说道。
这不是敷衍。
在来天宝州之前,他制订过一份计划。第一步是养鸡种地,尽量自给自足,不需要担心天宝州无处不在的毒素;第二步是仿照以前那件本命法器,打造出替代品;第三步就是游历天宝州,寻找所需要的药引,炼制排毒丹。有了排毒丹,天宝州遍地的药材就可以利用了。
可惜,计划从一开头就被打乱。他意外得到“六如法”,改走剑修之路,本命法器用不着,但是真气转化为剑气,逼得他不得不尽快炼制一种养护经脉的丹药,所以寻找药引、炼制排毒丹这件事不得不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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