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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幼生期的白泽,看上去和其他灵兽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是圆滚滚的、可爱无比的、没有任何威胁的。所以,有仙人一眼相中了它,将它捉了回去当宠兽是大有可能的。至于员峤上这位,也不知是不是白泽一族太过强大,以致于引发了天谴,否则该怎么解释它这绿得发亮的霉运?
“若老朽所料不错,咱们神山上这位圣兽陛下早在员峤仍飘于归墟海面之时便灵智已开,那场席卷整座归墟的大海啸,说不定,便是陛下大发雷霆之怒方降下的。”孔论幽幽道,“可惜啊可惜,老朽虽对陛下有所怀疑,却怎么也料想不到,员峤山的镇山神兽竟然会是白泽陛下。当初老朽也曾想尽办法观其真身,但始终未能一窥端倪……自他成年后,老朽等人便再也未曾与他见过面了。”
面朝大海,飓风雷霆!
圣兽再如何强大,总也要受一些天地规则的束缚……比如已经木已成舟了的镇山封印大法。
如果我是白泽,我也会发脾气,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那种!白殊缡暗暗道,一位圣兽,一位帝师圣兽,一位灵物之王,却被人捉了回去当看门狗……意思差不多啦……还是门不见了。就变身为香肉的那种。
想想自己,一个普通人……那点儿异能在人家眼里算得了什么……都不愿意作笼子里的雀儿、当人家的玩偶,更何况是圣兽白泽?他的身份如此高贵,想必尊严对他而言也应是极其重要的吧?!
唉……心情好矛盾哦!不知道月徊会怎么想……耶,难道说,那位圣兽陛下因为自己变成了水里的鱼儿,所以就把月徊也关了起来吗?看样子,这位陛下估计因为太过愤怒,所以他祖先的智慧没遗传到多少,您难道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也不懂吗?人家孔老先生一定懂!
踏进寂静无声的玄宫,孔论沉默望着冰冷空荡的殿堂,有种刺骨的寒意慢慢在心间弥漫开来。
他呆立了片刻,咬咬牙,终是缓缓向那殿堂左侧的寝殿走去。这个地方他也来了不少回,但从未像这一次让他感觉异样,那个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大觉的孩子,似乎此时正隔着寝殿的大门,冷冷地盯着他。
“止步。”
孔论被这声音吓一大跳,心神恍惚的他居然没有发现在一根团龙柱的后头站着一个人。他吃惊地看着这个徐徐走来的孩子,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在神山上历经悠久岁月的孔论,竟然从未见过这个眉目宛然如画的紫衣小童。他惊问:“你是何人?”
小童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举止神态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却是一股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潇洒温雅,他稚声回道:“圣君座下紫筠,见过孔老。圣君正安眠,孔老若无大事还请稍后容紫筠代禀。”
孔论一呆,圣君?这孩子口中的圣君莫非竟是镇山神兽大人?可是,什么时候,镇山神兽大人身边竟有了这么一个自己见了也甚是心喜的小僮?
——白殊缡插话问:“是个眉间有痣的瞎眼小光头么?”
孔论一怔,摇头:“不是,紫筠剑眉清逸,目如朗星,乌发墨染,秀美无瑕。”
啊咧……炫怪了。“可是我见到的紫筠,分明是个眉间有血痣的瞎眼光头和尚嘛?”白殊缡不解道。
“或许……是后来……”孔论若有所思,叹了口气,“老朽所见过的紫筠并非如此。”
算了……不管这个,继续吧您呐。
——孔论正要说话,不妨殿门小小地打开一条缝,又闪出一个小巧身影,却是个身穿碧色罗裙的小女娃娃,一张娇嫩俏美的小脸蛋儿,轻盈的步态就像从前仙人们花园中的小小花精灵在翩翩起舞。
小女娃娃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黑白分明的眼眸滴溜溜在孔论的老脸上转了一圈,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后,方对那紫衣小童悄声嗔道:“紫筠哥哥,吵死啦!圣君方才睡着呢,你和这个老头儿嘀嘀咕咕怎么说个没完?”
孔论不禁苦笑,这小女娃娃看来对自己的冒然来访很不高兴。自从知道了玄宫便是镇山封印大法施行之地,众神兽灵兽们不说到宫殿里面游玩,便是路过,都有意无意地离远一些。就连自己,从来也都是镇山神兽大人召唤,才会进入这玄宫之中。
紫筠轻咳一声,低声道:“青莳,不得对孔老无礼。”
青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又瞪了孔论一眼,长长的辫子一甩,径自回寝殿之中去了。
紫筠仰脸看向孔论,小脸蛋上满是愧欠之色,又躬身施了一礼道:“还请孔老勿怪,青莳年幼不懂事,又蒙圣君宠溺,性情娇蛮无礼,孔老多多担待些。”
孔论是何等样人,且不说以他的阅历身份绝不会与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就算看在镇山神兽大人的面上,他也不会将这俩孩子当真视作仆童。
老先生和颜悦色,纡尊降贵地也对紫筠拱手还了一礼,微笑道:“哪里哪里。还请仙童代为通禀,老朽实在是有要事需面见镇山神兽大人。”
不是孔老先生不近人情,非要把刚睡着的小朋友唤醒,实在是这位似乎有嗜睡之症的镇山神兽大人,往往一睡便是十年二十年之久,他老人家就算是打个小盹,没有三五个月也是不会醒的。
这些想要离开神山的神兽灵兽们又怎么等得那许久?还不会急得把老先生的耳朵给吵吵聋了?
这下,紫筠也皱起了眉头,轻声道:“仙童之称可不敢当,紫筠只不过是圣君座下洒扫僮儿。孔老,并非紫筠不通情理,只是,圣君已有三十年未曾合眼……”
孔论一呆,三十年没睡觉?这……可不太像那孩子的性情。嗯……上次见到镇山神兽大人是什么时候?六十二年前还是五十五年前?
三十年不睡,莫非便为了这突然冒出来的紫筠青莳?孔论沉默良久,紫筠一直很有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候。
不行,镇山神兽大人三十年未睡,这一睡只怕不会少于七、八十年,那可太糟糕啦!
孔论思及此,躬身一礼,极其肯切地对紫筠道:“紫筠仙童,老朽实在是有极其重要之事需向镇山神兽大人请教,此事……”他面上现出戚容,“攸关我神山上还剩下众人之生死呀!”
话一出口,孔论老脸一烫,想不到自己竟对着一个黄口小儿撒谎,心里还真是臊得慌。唉唉,老朽这一世英名可算交待了。
紫筠身子一闪,避过他这大礼,然后脸色一变,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或者是看孔论一大把年纪,神色又着实焦急,终于点头道:“既然如此,请孔老在此稍候。紫筠去通禀一声,但若圣君仍不愿见您老,紫筠便也无法可想了。”
孔论大喜,笑道:“多谢仙童。想镇山神兽大人慈心为怀,定会接见老朽。”
紫筠展颜一笑,却又突然沉下小脸,冷声道:“孔老不妨呼‘圣君大人’,着实不必张口闭口将‘镇山神兽’四字挂于嘴边!”
孔论被紫筠突然转变、隐隐愤怒的神情惊得一怔,张口要说什么,那紫筠已经轻轻一拂袖,转身离去。
孔论长叹一声,暗暗恼悔。身为镇山神兽的愤恨苦楚,他们怎么会不知?只是欺那孩子年幼,无论何时嘴边都是“镇山神兽”四字。看来,孩子已经长大啦,知道了自己身份的尴尬、以及长久以来被暗欺暗讽的处境。如此,他还会助众人一臂之力么?
第四卷 谁栽万木掩沧桑 第二十三章 上上之法
第二十三章 上上之法
孔论忧心忡忡,在寝殿外不安地徘徊。细细思考。好在,等了不多久,寝殿的门便重新打开,并且不再只是一条小缝,而是大开正门。他精神一振,知道事情并未如自己所想像那般无有转机。
只见紫筠青莳双双走出,一左一右分列两旁,齐齐脆声喊道:“圣君有请孔老。”这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寂的殿堂中引起阵阵回响,传得老远。
孔论也禁不住肃然,尽管他一直呼镇山神兽“大人”,其实,那只是文人重礼的习性。在心里,他虽然对那孩子没有什么轻辱之意,却也不可能会有尊崇感觉。说到底,这位镇山神兽小朋友在孔老先生眼中,的的确确不折不扣是个懵然不懂事的孩童罢了!
可现在,必须要改变了!
孔论仰头瞟了一眼这座寝殿的大门,第一次发现镌刻在门上的花纹图案是如此庄重肃穆。
进了内殿,孔论稳了稳心神,下意识地往右方瞧去。如无意外,那里应该摆放着一张奇大无比也华美无比的温软大床。往日这位镇山神兽……哦不,应呼之圣君大人,召唤他来相见,都是懒洋洋地靠在玉枕上,等着他的到来。
既然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两个小娃娃,这寝殿里有了什么改变,自然也不出乎孔论的意料。
床还是那张床,只不过,床与人之间拉起了一道厚厚的彩色的帘幕。这彩帘之上还不时闪烁着或深或浅的银蓝色光华,彩帘无风自动,这美丽的银蓝光泽就像一条落满星子、汩汩流淌的河流,阻隔了河这边的人一探究竟的心思。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孔论还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居然不能当面会见圣君大人了。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他的眼神不禁从紫筠与青莳的身上扫过去。
不可能,这一双娃娃观其修为,不过尚在灵之初阶,显见是才能脱去妖身,修得人形,没有实力对圣君大人有所威胁。更何况,那位乃是镇山神兽,这神山便是他,他便是这神山,不要说这双小娃娃,就是自己,在神山对上那位恐怕也是无有胜算的。
孔论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在紫筠为他搬来一方锦墩请他落坐时。还悄声微笑道谢。不过,他的眼神却随着青莳小小身体转过那重重彩帘,一直飞到了后面隐隐约约得窥冰山一角的床榻上。真想以神念一窥究竟,可惜眼下有求于人,孔论只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不过一会,先听得一声慵懒之极的哈欠声,孔论心一跳,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悠悠响起,他不禁大愕,这这这……镇山神兽大人的声音怎地变了?
不再充满了孩童的稚气与纯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