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门外时,一辆马车正静静得等候在那里。凌韵询问得看了看身旁的月河,后者脸上同样也是写满了疑惑。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刘珣从马车上走下来,对着凌韵温和得说道:“走吧,我送你。”
凌韵定定得看着面前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男子,忽然觉得此刻无论再说什么,都会显得特矫情。凌韵微微一笑,回视着男子温柔含蓄的目光,只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站在朱红色的宫墙外面,刘珣眼睁睁得看着凌韵的背影被那厚重的宫门渐渐阻隔在了另一边,心中却因她刚才从他面前走过时所说的那句话而欣慰不已。这一世,即便做不成恋人,至少他没有让自己成为另她厌恶的人。下一世,即便依然不能相守,他也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到她。
内侍进来禀报时,云麟正抱着颜笑手把手得教她学写字。内侍刚要说话,凌韵却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颜笑看清了来人,立刻从爹爹的腿上跳了下来,飞快得扑进了那人的怀里。同时,还不忘小声得告诉那人道:“我有爹了,笑儿原来也有爹啊。”
凌韵笑着捏了捏颜笑的鼻子,轻叹道:“真是个傻孩子,你又不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当然有爹了。”
颜笑听见娘亲的话,又回头望了望身后一脸笑意的爹爹,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得百灵鸟,叽叽喳喳得叫个不停。
在来的路上,凌韵想过千万遍见面之后要说的第一句是什么。如今真得见到了,虽然有些东西明显被她遗忘在了心底,可是那种莫名的心跳依然还很清楚得提醒着她,幸福就在她的眼前,只要肯勇敢得迈出这第一步。
凌韵一只手牵着颜笑,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不知道究竟该放在哪里才好。可是走向对面之人的路实在是太短了,短的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对面的男子就已经近在她的眼前了。凌韵微低着头,脸颊迅速飞起片片红晕道:“我,想你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女子此刻竟显得有些结巴了,云麟轻轻抚摸上那张明显消瘦了的面容,含情脉脉得看着她道:“傻丫头,我也想你呀!”
颜笑被爹娘夹在当中,看着爹娘恩爱无比的甜蜜样子,不禁嘟着嘴道:“爹爹好偏心,只顾看着娘亲,都不理笑儿了。”
被自己的女儿如此妒忌着,凌韵不好意思得垂下了眼眸,心中却道:小丫头骗子,才多大点儿呀,就知道跟你娘我抢你爹了!”
凌韵从宫外安然无恙得回来之后,云麟便日日陪在她们母女二人身旁,一家三口真是羡煞旁人。自从升级做了孩儿她娘,凌韵发现自己每天要忙的事情还真是特别多。比如要从小培养颜笑德智体全面发展,为她制定科学良好的日常生活安排。再比如要时常观察颜笑得生活习惯,进而培养她的多种兴趣爱好。
总之,凡是她能想到的有利于颜笑健康成长的因素,她统统都会特别留意。以至于,自己的丈夫时常拿她打趣道:“你这个做娘的,一天下来竟似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劳累啊!”
凌韵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心里却不服气道:“皇帝怎么啦,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就算是国家主席,不也得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话虽这样说,可是每当看到自己的丈夫因为忙于政务而废寝忘食的时候,凌韵心中便总觉得十分温暖。她很庆幸自己的丈夫是个心怀天下的仁慈之君,同时也很庆幸自己能够在这里遇见他,并和他擦出一段爱情的火花来。越是幸福的生活,就越是容易让人变得患得患失,凌韵有时会突然从梦中惊醒,会因为一场虚无飘渺的梦境而郁闷好几天。她怕现在的这一切其实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黄粱美梦,她怕某一天那个送她来到这里的神仙突然又把她给送了回去。
得到又失去的痛苦,有时远比从来没有得到过要更加令人难以接受。所以每次一到了睡觉的时候,便是凌韵最最害怕的时刻。这夜,凌韵心中突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感,那感觉从白天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到了此时仿佛变得愈加强烈了。
“别再胡思乱想了,乖乖睡一觉,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云麟将坐在床头的凌韵轻轻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小声安抚她道。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不见了,你会忘记我吗?”不知怎的,凌韵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个疑问。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因为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会把你忘掉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近日为何总会突然问出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来,不过云麟每次都会像现在这样很认真得回答着她所提出任何一个问题。
“告诉我,你究竟是在担心什么,亦或是在害怕什么?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这都不能完全怪你。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不过我会努力,直到你有足够安全感的那一天。” 云麟说完,用泛着青色胡茬的下巴温柔地抵在凌韵光洁细腻的额头上。
百剪情丝终难断 第154章 分离
更新时间:2012…4…6 14:00:45 本章字数:2268
“不是这样的,我其实是怕有一天我会突然离开你和笑儿,甚至离开这个世界………”凌韵伤感得说着,眼眶忽然变得一片潮湿。
“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云麟眼中透出一抹坚毅的亮光,片刻过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时的语气太过严肃了,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宠溺得揉了揉怀中女子铺撒在肩头的长发道:“你可知,过去的四年里我是怎样一天天熬过来的?所以我再也承受不起又一个四年的漫长折磨了,那样的话,我宁可随你而去。”
凌韵本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是否会永远留在这个她原本并不属于的时空里。可若是等到这一天真得到来之际,她所爱的人又该如何度过这余下的几十年呢!
“倘若真得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笑儿,还有一定要忘了我。”凌韵双瞳含泪,哽咽得说道。
“傻丫头,都已经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喜(…提供下载)欢胡思乱想。我说过,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和笑儿出事的,难道你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云麟努力装出一脸轻松的表情,但他眼眸深处暗藏的忧虑却分明泄露了他此刻的心事。
是的,他在害怕,害怕这幸福得来的太过轻易,害怕此刻的一切就像是阳光下五彩缤纷的泡沫,随时都可能会瞬间破灭。但他如今已不仅仅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更是这北渊的一国之君。除了要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一个父亲的责任,更要尽到一个君主的责任。
第二日,凌韵刚一睁开眼,就见云麟穿着一身龙袍正坐在床边温柔得注视着她。许是昨夜没有睡好,凌韵只觉脑袋有些沉重,忙要坐起身来,却见身旁之人有些嗔怪得按住她的肩头道:“丫头,你这样叫我如何放得下心呢!”
凌韵有些迟钝得转动着晕乎乎的脑袋,暗自思付他这话中所包含的意思。他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吗?不然怎会无端得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想到这儿,她急切得看向眼前之人道:“你要去哪儿?会带我一起走吗?我们都走了,那笑儿怎么办?”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走,我说过,这辈子你都别想再从我身边逃走了。”分明是句玩笑话,可是从云麟的口中说出来,却让凌韵感觉到了一丝不详的征兆。
“好了,我该去上早朝了,时辰还早,你再多睡会儿!”云麟说完这句话,在凌韵额头浅浅一吻,方才迈出了寝宫的大门。
凌韵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一辆匀速行驶的马车上,身边正坐着月河,还有她的女儿颜笑。月河见小姐终于醒过来了,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小姐情绪激动得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声音哽咽得质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皇上呢?为什么他不和我们一起走?他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得就把我送走?”
正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的男子听到里头传来的哭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月河正要向小姐诉说出宫前皇上交待给她的那些话时,凌韵已快速掀起了挡在眼前的车帘。阎诺生怕她一时太过激动,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来,连忙勒住了缰绳,迫使马儿停了下来。
凌韵钻出马车,正想着该如何说服车夫掉回头去,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凌韵望着坐在车辕上的陌生男子,语调涩涩得说:“送我回去,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只顾自己逃命,算我求你了!”
阎诺听到这话,蓝宝石般得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却是带着无比恭敬,且略微有些僵硬得语气道:“十二煞的主人只有一个,请恕阎诺不能违背皇上的命令。”
听到男子委婉的拒绝了她所提出的要求,凌韵把心一横,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对准自己的喉咙道:“如果真得非走不可,那么就请你把我的尸体带走吧!”
月河听到这话,猛地掀开面前的布帘,惊恐得望着一脸决绝的小姐:“小姐,有话好好说,你千万别做傻事。皇上他也许另有打算,送我们走可能也只是权宜之计。”
月河短短的一句话中,便用了两个不确定的词语,凌韵悲泣得望着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月河道:“若非逼不得已,他怎么舍得送我和笑儿离开。他怕我们会出事,我又何尝不会担心他的安危!你若还肯认我的话,就不要拦着我,否则我宁愿先他一步,在奈何桥上等着他。”
说完,凌韵手中微一用力,簪子已经在她白皙的颈上划开一道鲜红的血痕。颜笑被月娘挡在了车帘的另一面,不许她出来。可是听到娘亲如此严厉的说话声,还有月娘说话时忍不住颤抖的声调,颜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喊道:“娘亲不要丢下我,我要和娘亲一起走,我要去找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