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朕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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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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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驾到。”

    孝珍太后在一群奴才搀扶、簇拥下进来,身后跟着余才人余秀玲。方才她正在懿宁宫陪太后说话,闻了讯便一同来了。

    先是海棠树下的砒霜,后是双菱轩姑姑方玉秀以死忏悔、坦白罪行和主谋,这事儿,确实不好办了!

    梁荷颂暗自着急。

    “皇上,哀家知道你宠爱梁才人,可是是非公道、善恶原则不可磨灭!若是我皇家都如此,那天下可还有‘理’,还如何让百姓臣服?”

    孝珍太后被气得不轻,直咳嗽。若是被端敬太后知道,免不得又要说她孝珍不如她,执掌个后宫乌烟瘴气!

    “太后,此案尚还有疑点,作论断还早了些……”

    “只要凤印还在哀家手中,哀家便不许这个孽障再在后宫中,仗着皇上你的恩宠,再施这种狠毒伎俩、毒害他人!这两个月来,哪次事情没有梁才人!”

 40。雪中送月事带

    人证、物证、一条人命,再加上孝珍太后的愤怒,梁荷颂再力争,厉鸿澈再有理由,这回也是难逃一难!

    虽然凤印在太后手中,但暂时掌管后宫的是淑贵妃,好在淑贵妃处事向来稳重、宽和,在皇上和孝珍太后之间斡旋调和,暂将“梁才人”罚去暴室,待查明真相,再施刑法,或者无罪释放。

    “梁才人,去了暴室你要好生思过,绝不可再生事端。”淑贵妃道。

    “她要的可是我盛凌岚的命!就罚去暴室呆几日?皇上,太后,难道凌岚的性命在你们眼中就如此轻贱么……”盛妃瘪了嘴角,眼泪婆娑。

    “盛妹妹,并不是说就不罚梁才人了,只是皇上也说了,这案件尚还有疑点。盛妹妹向来体恤皇上,应该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让皇上英明蒙尘吧……”淑贵妃宽慰道。

    竟敢抬出皇上来压她!盛妃咬牙暗恨,却不能顶嘴,眼下太后脸色已经很是难看,气喘咳嗽,别给气晕了就是她的罪过了。

    盛妃松口,梁荷颂送了口气,回看了眼淑贵妃黎惜兰。她正好也宽慰地看来,显然是揣度明白了皇帝的心思,有意相帮的。淑贵妃与孝珍太后走得近,明着意见相左也是不易。

    还是盛妃善解人意,梁荷颂暗道,后宫女人中,恐怕也只有她对皇上是真心实意的好了,其它的多多少少都夹杂着荣华富贵的争夺。谄媚讨好,都是为了自己的地位的多。

    就是苦了皇上,这回又要去受阵子苦。

    毕竟盛妃的地位和娘家势力摆在那里,情况又于双菱轩不利,梁才人不可能安然的呆在双菱轩里等着那微乎其微翻案可能,罚去暴室已经是最轻的惩罚。

    ·

    再过十四日,便是大年。厉鸿澈在这个寒冬腊月的时候,再被关进了暴室,做浣婢。

    这天儿的井水,都能冷掉一层皮!到这化雪的夜里,更是冻得让人碰一下都如挨了一刀似的!浣衣局本是可以烧热水洗衣的,可是暴室就不同了。暴室本就是惩罚人的地方,烧热水?

    做梦吧!

    趁着夜半三更,梁荷颂披上黑披风,带上吃的,与康安年一同秘密前往暴室。还是上次厉鸿澈教她“床前明月光”的院子,只是今晚没有月亮,只有院里屋檐边挂着的数盏大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照亮半片儿院子。

    踏进来,梁荷颂只见那一堆脏衣服山,听见洗衣声却不见人。

    “皇……皇上……?”

    梁荷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扑过去一把握住厉鸿澈的双手,“皇上,你怎么在洗衣服呢!这水,这水这么冻手!会冻坏的!”

    这哪里是手,根本是冰块!梁荷颂忙把厉鸿澈双手揣到自己怀中暖着。都怪她不好,没能救他。

    厉鸿澈似洗了一日的衣裳,有些飘忽,虚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借着幽暗的灯光看清楚了来人。

    “你怎么来了……走,快走!你身为天子,应当公正,否则便不足以服众,落人口实。”

    她大半夜冒着寒冷来,他竟然赶她走?梁荷颂使出绝招——

    “皇上,快,快吃点东西吧。你肯定没吃饱饭,是不是?”梁荷颂解开食盒盖子,立刻香喷喷的鱼肉味道飘出来。

    厉鸿澈推她的手顿了顿,但也仅仅是顿了顿,撇开头。“我不饿,你不要再来了,想帮朕,就好好查案子。这样带吃的,兴师动众,惊动御膳房,那便是惊动了整个皇宫,只会让事情越发糟。”

    “臣妾知道御膳房人多口杂,所以,这些都是臣妾亲自做的,除了康公公,没有人知道!”当然,贤太妃她没有算在“人”之内。至于角落里贤太妃那张盯着她的黑脸嘛……只怪天儿太黑,梁荷颂真没看见!

    “真是你做的?”这菜,色香味俱全,极为精致,真是她做的?厉鸿澈难以置信!

    梁荷颂重重点头。

    “臣妾指天发誓,若不是亲手所作,天打五雷轰!”

    “……”厉鸿澈端起热热的饭碗,手终于渐渐找回了些只觉,可是实在冻僵太久,指节发肿,筷子拿起又掉,拿起又掉。

    梁荷颂捡起,对他笑了笑,夹了块红烧肉喂给厉鸿澈。厉鸿澈一愣,迟疑了许久,瞟了一眼一旁正盯着瞧的康安年。

    康安年忙低头。

    “皇上,才人,奴才到外头守着。”

    闲杂人等走了,厉鸿澈才吃下了这口肉。入口即化,口感简直……不要太好!多少年,他没有吃过这种家常的口味。

    “臣妾寻思着皇上定然饭菜没有什么油水,所以做得油些,耐饿。”梁荷颂又夹了一大块肥瘦各半的烧肉,递过去。厉鸿澈却皱眉侧开,不吃。

    “皇上……您是嫌弃臣妾厨艺不好么?”

    厉鸿澈冷看了她一眼,视线投去那食盒中的那条油滋滋的肥鱼,嗯了一声。

    梁荷颂立刻会意,忙丢了肉,去夹了块鱼肋骨上的肉,喂过去。果然,厉鸿澈咬上去。

    “小心刺,慢些吃。”

    就这样一口一口的,梁荷颂都喂着吃完了一顿饭。

    梁荷颂也不能久留,将厉鸿澈扶到简陋的床榻上躺下,便打算告辞。

    “皇上,臣妾明日再来看你,这件案子,臣妾已经让人全力在查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只是要委屈你再这儿再委屈两天。”

    她查?厉鸿澈并没有寄希望于她,他已经让暗埋的心腹在查了,不过看梁荷颂认真的样子,竟不忍说破。“好。”

    “皇上,这些……”梁荷颂说着拿出一大口袋软绵绵的东西。“皇上,臣妾一入冬月事就容易提前,这些东西你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厉鸿澈从露着的一角一看,竟然全是月事带!

    见厉鸿澈虚弱的脸,霎时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梁荷颂知趣告退。

    “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了。” 方才皇上上,开春,他们就可换回身体,而下只要过去这个年关,就是来年春了。

    梁荷颂刚走出一步,便忽然被拉扯住了袖子,回头一看,竟然是厉鸿澈拉着了她。借着油灯,梁荷颂忽然发现他双颊有些发红。一摸,烫得厉害!

    “留下来,陪陪我……”第一次,梁荷颂听见厉鸿澈对他说“我”字。一时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呀皇上,你发烧了,臣妾马上去找太医来。”

    “不,不要太医……朕要你,要你……陪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梁荷颂不得不坐在床边,厉鸿澈头靠上来,放在她腿上。

    “好渴……”厉鸿澈声音略哑。

    “臣妾马上去倒水。”梁荷颂端水过来,厉鸿澈却拧眉嫌弃。

    “太冰……”

    好像是有点冰。可是这屋子里也没有煮水的器具,这可如何是好……梁荷颂正着急着,便听——

    “用你的口,暖一暖……”

    “皇……皇上,您是要臣妾……”用嘴巴喂?

    厉鸿澈半闭着眼睛,似非常虚弱,咳嗽了两回。梁荷颂心一软。算了算了,就当亲自己了。

    于是,她含着冰水,直直朝厉鸿澈低头亲下去。

    水有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再到口中,果然暖了许多。双唇相接,寸寸辗转相容。这一瞬间,仿佛两个灵魂连接在了一起,身子各归各位了一般。不过,梁荷颂猛地睁眼,发现依然未换回!不过,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亲吻的时候,仿佛……

    一壶茶水,竟然全数在四唇相接中,渡了给厉鸿澈。大概皇上病得厉害,所以吞咽得越来越慢,最后一口费得时间尤其长!直让她差点透不过气来!憋得她两颊滚烫烫的!

    吁吁喘了气,梁荷颂累擦了擦唇边的水渍,然而厉鸿澈竟然还微微张着唇齿,等喂。

    “皇上,您已经喝完一整壶,没水了……”

    “……”厉鸿澈这才睁开眼睛,虚弱喘息道,“罢了,今夜多谢你。”说完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皇上,皇上竟然对她说“谢”?真是……难得!梁荷颂一摸他手背,还冰冷得紧。心下略有不忍,便将他双手合拢,放在怀中暖着。厉鸿澈烧着烧着似睡着了。

    “皇上。这回,苦了你了……”

    梁荷颂心下恻隐,本是自言自语,却不想听厉鸿澈梦呓般道:

    “幸好被罚的……不是你……”

    说不感动是骗人。自爹娘去世,她受尽苦楚,后虽被哥哥接走,但哥哥也是忙于官场,鲜少有掏心窝对她好的人。

    梁荷颂把他双手合上,往胸口里放了一层,贴胸口放着,直到暖热了,才将他的被子角都仔仔细细地掖了一回,才走。

    而就在梁荷颂离开之后,床上因为高烧昏睡的厉鸿澈突然坐了起来,双眼清醒有神,虽然两颊微微酡红,可半点虚弱之态都没有!

    他穿好衣裳,翻身下床。

    这时,忽然有两个黑衣人从半开的窗户翻进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厉鸿澈跟前。

    “奴才冯辛莟。”

    “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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