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赶紧把萧袭月扫地出府的话。
冬萱眼瞧着那浩浩荡荡的一群聒噪女人,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跑回去告诉萧袭月,拿主意,可刚跑回绿萍院,话还没说完,萧云开身边的贴身随从萧福就来了。萧福板着一张脸,一脸责怪像,仰着鼻孔瞥着萧袭月。
“将军让萧福来叫‘四小姐’半盏茶之内赶到本草堂,傅长安公公、老夫人他们都等着,‘四小姐’动作快点儿,将军说了,若延误了时间家法伺候!”
“半盏茶?那怎么可能……”冬萱急。
“三皇子殿下的病情要是耽搁了、谁担得起责任?四小姐,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哼。”
萧福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屑多看萧袭月一眼。他跑来绿萍院就已经费了不少时间了,大夫说是三皇子吐血是食物引起的,三皇子殿下在前厅一口水都没喝,只在绿萍院里呆过喝过。老夫人、大将军、大夫人那怒火中烧,摆明是故意让她赶不过去、家法伺候,打昏了背下这黑锅。这个倒霉的‘四小姐’,铁鞭子是挨定了!
“风水轮流转,早上看人抽,晚上啊,嘿嘿,被人抽……”
冬萱一听萧福那么说,两眼泪汪汪。“小姐,你就算从这儿死命跑、跑过去也得一盏茶的时间啊。张妈妈早上挨了鞭子抽,大夫人这回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萧袭月不急不慢的站起来,抽了一边嘴角冷笑了一声。
“谁说我赶不过去……”
“小姐有主意了?”
冬萱、香鱼燃起希望,却见萧袭月没有往去本草堂的路走,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小姐这是走错方向了?
此时,本草堂。
丫鬟奴才烧水端药得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大屋子里挤着或焦急上火、或幸灾乐祸的各色脸孔。三皇子秦誉正在里屋昏迷不醒,将军府上三个大夫都在里头,扎针诊治。
傅长安“啪”地一拍椅子。
“萧大将军,三皇子殿下好好一个人走进将军府,出来却口吐鲜血,你是不是该给个清清楚楚的交代啊!”他傅长安哪里担得起这责任,于是言语间往萧云开身上推,“三皇子殿下深得皇上宠爱,将军应该知晓,如果勾结某派、故意毒害三皇子……”
“岂敢岂敢,萧某岂敢如此!三皇子殿下定是在绿萍院里不甚吃坏了肚子,傅公公严重了、严重了……”
“老奴是看在萧将军护国有功的份上才呆在这儿给你们机会,要是半个时辰之内再没结果,就别怪老奴不讲情面、立刻进宫禀告圣上!”
“多谢傅公公、多谢傅公公……”
萧云开额头、背心都是冷汗,简直比上阵杀敌还紧张。现在朝廷风声紧,太子是个瘸子,三皇子深得皇宠,要是在他府上出现个闪失,很容易被有心人安上谋反、故意谋害的罪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想他一介将军,居然现在还要给一阉人低声下气,真是撞了鬼了!
萧云开压抑着愤怒,低声问管家萧全:“那孽障来了没!”
“萧福估计还在路上,应该快到了。”萧全安抚,却心知肚明,萧袭月根本不可能那么快赶到。
大夫人和萧云开相视一眼,互相传了个颜色。到时候等萧袭月以来,他就以萧袭月迟到为由,先一顿家法,抽晕过去,然后就说三皇子是在她那儿吃了蚊子爬过的水,坏了肚子。大夫人心里算盘已经打好,到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萧袭月打回奴才院,永不得出,不,最好是关进黑牢,秘密地……
大夫人心里思量着毒杀萧袭月的计划,脸上里闪过一丝和蔼的笑意。
杜老夫人把儿子、儿媳的算盘看在眼里,也不打算阻止。不管是不是在那女孩儿院子里吃错了东西,她一回府就发生这种事,也是应了她的不吉生辰。
“都怪我,早上一时心软,接她回来,生出这些乱子。”
“老夫人心底善良,向来疼爱子孙,哪里能怪您呢,要怪也是怪媳妇,当时见她可怜才……”大夫人说着,懊悔自责不已,眼睛里闪过泪意,却惹来五夫人潘氏故意一声不屑冷哼。大夫人郑氏看了她一眼,潘氏自顾自喝自己的茶。陈妈妈凑近郑氏耳边,低声骂道:“目不识丁的无知妇,不知礼数,这儿有她喝茶的地位么……”
萧云开看看屋外放着的巨大圭表,针的影子已挪动不少,快到半盏茶的时间了。
“拿家法!”
萧云开手握上九尺铁鞭,满屋子人都尖起眼睛,竖起耳朵,等着看“铁鞭抽人”。
却就在这时,忽听屋外的小厮惊声大喊……
“到、到到了!四小姐,小姐……”
“好好说!”
“四小姐……”
小厮指着屋外西边儿的方向,一屋子人赶忙跑出屋,往西边儿一看……
夕阳烈烈,漫天似火烧。马蹄声铿锵,一绿衣少女骑在烈马上,从火中呼啸而来!身形虽单薄,却让人不禁心头生出一些敬畏。
“吁……”
萧袭月勒住战马,翻身下来,跪在萧云开面前,朗声道:
“拜见父亲,袭月,到了。”
萧袭月仰起头直视萧云开,萧云开这才仔细看清这四女儿的脸,之前绿萍院他根本没有正眼看过她,眼下对上萧袭月一双清亮得逼人的眼睛,心里生出一些心虚、惭愧。
众人一起瞥了一眼圭表,针影子刚好走到辰时。她竟然骑马赶到了!
大夫人惊了一着,这贱丫头居然准时赶了来,那铁鞭子的计划岂不落空!
屈打成招的招数没法用,萧云开、杜老夫人暗自着急。
萧袭月把父亲萧云开和大夫人的变幻的脸色看在眼里,眼里划过一丝冷笑,只是一闪而过,然后道:
“祖母、父亲大人,你们不必忧心,袭月已经知道三皇子殿下为何会吐血不止。”
“大夫都诊断不出来,你还知道了?”
杜老夫人一思量。
“好,你说!说得对,将功抵过,如果说不对,这鞭子你须得受,将军府的规矩乱不得!”
相比一屋子人手忙脚乱,萧袭月不疾不徐,从怀里拿出一颗杨梅。
☆、第10章 杨梅谁种
“三皇子殿下正是误食了杨梅,引发肠胃出血。”
萧云开、杜老夫人一见萧袭月手掌心中的杨梅,大惊失色。
“这东西从何而来!说!”
“你从哪儿捡的?”
“袭月路过闲云亭旁的小园子摘的,袭月听人说三皇子殿下出了将军府就呕出一口血来,袭月猜想那症状正是中了青杨梅的草毒,引发了肠疾。”
萧袭月将杨梅呈上,红姑拿过放手心里给杜老夫人看。
当今皇后闺名有梅,最不喜别人食梅,皇帝便下令平京城中禁种所有与梅有关的植物。这新鲜杨梅出现在将军府,可不是好事,如果现在更害得三皇子误食吐血……那这颗杨梅的来源,可就要命的祸根了!
究竟是谁在将军府里偷偷种了这孽障东西!
傅长安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最不喜欢别人种杨梅、吃杨梅,半年前刑部李侍郎因为家眷从扬州带来了一筐杨梅被发现,被左迁至楚州边境当盐茶小吏,这事将军应该知道吧。呵!不过萧将军功高,种个杨梅吧,也是小事了,不过也是巧了,让这杨梅还偏跑到三皇子肚子里去了……”谁不知道皇后视三皇子为眼中钉。
“这,这兴许有误会,有误会。”
“对啊、定是误会,指不定是鸟儿吃了杨梅籽儿,路过园子落下粪便生长的。”大夫人掩饰道,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看了眼自己女儿萧华嫣。萧华嫣温柔美丽的脸立刻浮现些许紧张,又竭力掩藏了过去。
萧袭月把萧华嫣的脸色看在眼里,心里知道得清明。萧华嫣最喜欢吃杨梅!前世,秦壑为了满足萧华嫣,把后宫所有果树都拔了、换种上杨梅树,连她凤翔宫里唯一一颗红枣儿树都没能幸免,说是枣树大,影响别处杨梅树的长势。那颗枣树,是她登上后位之日,秦壑根据祖宗订立的规矩亲自为她种的,寓意“早生贵子、喜庆详宁”,传言凤凰会踩着祥云来此枣树上停留,投下龙子凤女。萧华嫣屈居于她之下已是奇耻大辱,只恨不能把她萧袭月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碾碎!哪里容得下那些。
傅长安上下打量萧袭月,只见她皮肤细白,身子消瘦,显得一双眼睛越发的大而清澈。“你就是今儿个才接回府的四小姐?你如何确定三皇子殿下就是误食了杨梅所致?要知道大夫都束手无策,你小小年纪竟敢如此肯定,就不怕胡言乱语耽误了三皇子殿下的病情、被问罪吗?”
萧袭月抬起头,正对上傅长安没有胡子的白下巴,不禁有些失神。那张嘴大多数时候都是刻薄的倒挂着,傅长安宣读赐死她的圣旨的声音,犹在耳边……“江淮大旱、西北又暴雪连连成灾,民不聊生,萧氏庶女伴彗星袭月之大凶兆而生,乃国之大患,特赐鸩酒一杯,金剪子一把,白绫三尺,钦此……”……“皇后娘娘夜里总是做噩梦,梦见萧娘娘一双眼睛索命似的瞪着她。萧娘娘应当知晓,陛下心地温柔、痴情专一,是最受不得皇后娘娘受半点委屈的。既然萧娘娘已经要死了,这一双眼、一条舌头也再没用处了……”临死时,她求他把她的眼睛挂在宫门口,她要看萧华嫣的报应,傅长安笑她一辈子只会懦弱良善,她不死谁死……
萧袭月双拳紧紧握着,手心被指甲扎得生疼,努力压抑着满腔的恨意。
“袭月在熙宁园时,林大夫曾教袭月看过一些医书,书上有记。”
“那你可记得那书上的有没有写解法?书又在何处?”
“有。书早在去年就被销毁了。”
“住口!萧袭月你休得胡言乱语,三皇子身子金贵岂是你敢乱下定论的!”萧云开生怕再生出乱子。“你懂个什么医术!还不快退下!少添乱。”
大夫人道:“还是让大夫诊治来得妥当,如果诊治出来不是杨梅中毒,若不动家法,恐怕难以向三皇子殿下、傅公公交代。”
如果不是杨梅中毒,而她萧袭月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