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锦还是不回答。
人类的想象力真的是丰富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情妙锦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卑职听说前些日于诚妃有来过娘娘这里？”
“确有此事。”应该也听说了她对妙锦冷嘲热讽吧。
“我替我妹妹给你道歉。”他单腿跪下，无比真诚，“馨儿从小就被我宠坏了，做事没有分寸，但绝对没有坏心眼。还希望娘娘能原谅她。”
“我现在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嫔，你完全没必要向我道歉。”
“卑职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他抬头，“我有办法让娘娘离开这里。”
“呵呵~”她走过他，“你是说帮我离开西山林，还是明故宫？”
“这……”
“若是前者就不必劳驾了，若后者，我们大可商量商量。”她在他身旁蹲下，“恩？”
“恕卑职直言，既然娘娘嫁了进来，就只能前进。”
“哼~”妙锦冷笑，“若你让我出了西山林又如何？皇后向来视我为眼中钉，能在此地安安稳稳生活我已经很庆幸了。”在于南城面前，她最好让自己成为弱者。
“就算娘娘被逼到西山林，皇后也并没打算放过你。她会斩草除根。”
“是吗？”妙锦显然不信，她起身，开始挪步离开。
“不知皇后向我妹妹怂恿了什么，馨儿已经向皇上索要你身边的丫鬟月初。”
“恩？”她停住脚步。
“关键是，皇上准许了。”顿了顿，他继续道，“徐大人前段时日也被皇上派去外征了，娘娘现在宫内没有任何靠山。”
“……”妙锦愣了愣，“随他吧。”就此结束了谈话。
太阳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所有的植物复苏，美好的一天由此拉开序幕。
当妙锦走到小木屋时月初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洒落一地的杂物，看来此处发生了争执。
她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一个发簪。
——这是月初的。
环视屋内一圈，食物和生活用品都已没有了。估计马皇后她们一定在庆祝吧，现在她无依无靠，吃喝都需要自己动手。
妙锦起身，坐在凳上，嘴角却有一抹笑容。
……虽然以后会累一点麻烦一点，但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从怀中拿出一根白玉笛，拿在手中来回把玩，她终于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那个搁置很久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
XOXO
次日清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小时）的路，妙锦终于来到了平时月初领取食物的地方。
看着高高的大门，妙锦深吸一口气，面上带着微笑，才缓缓走入。
“哟~这是谁啊？”
“她怎么自己来领东西啊？”
“听说被皇上冷落了，现在一个人住在潮湿阴冷的西山林呢。”
先是一阵唏嘘之后，众宫女太监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面前行礼。
“小的见过徐妃娘娘。”
太监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人浑身不爽。
“徐妃娘娘来啦？是来领用物品的吗？”另一个小太监，笑道，“可是前些日月初已经将娘娘这个月的领完了啊？”他显得有些疑惑不解。
“有记录吗？”她笑容很淡，浑身上下透着不可亵渎的气息。
“有、有啊~”太监眼睛一瞥，有些不以为然。
不一会儿，太监就拿来了一个小册子，摊开，指了指一处，道，“娘娘你瞧。”
妙锦刚看了一眼，便抬头问道，“就这些？”
“对啊，这些就是娘娘您一个月的。”他一脸茫然，“怎么？娘娘还不知道吗？”
妙锦收回手，长长的衣袖下已经捏紧拳，她还是一脸平淡，“知道了。”原来月初一直都在努力维持，怪不得她每天都抱怨。
罢了，来这儿也是不讨好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后宫又得热闹了。题目就是，徐妃为了一点粮食和宫女太监发生了争执。
“娘娘，您好走啊~”太监们看着她的背影偷笑。
妙锦怔了怔，压下心中的怒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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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死了就可以摆脱小三、小四的争夺，得到清净，就可以脱离那个肮脏的世界。终于发现，其实肮脏的从来都不是世界，而是人。
遗憾的是，她没死。而是成了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植物人。
更可悲的是，她还能思考。还有听觉。
这些被她老公伤过的女人一直没有忘记她。变着花样折磨着这个已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植物人。
本已绝望冰冷的她，发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绝望是没有用的，因为生活还得继续。
那些被妙锦禁止的记忆涌上脑海，那么清晰。如同昨日。
她所受的凌辱，她所受的痛，还没有要回，却又来到了这个争夺男人的地方。而现在的处境，仿若从前。
与世无争是没有用的，因为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没有将她斩草除根。
渴望平静解脱的她换来的或许只是永无休止的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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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白依黑殇
我曾经被强奸过，还是在我已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当时我就连喊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他的做法令人发指，原来仇恨真的可以让人变得极端、变态、不可理喻。
——徐妙锦
西山山顶，一个巉岩上站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她吹着白玉笛，音符从嘴间迸出，环绕在天空。清晨的风有些大，有些凉。仿若她随时都可能被吹下山崖。
但女子依然神情自若，长发被吹散在空中，白色的衣衫被风吹得“嗷嗷”作响。
“呜~”一只黑鹰划破天空，发出的声音尖锐又豪迈。它盘旋了一会儿后便往妙锦这边飞来。它扑打着硕大的翅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妙锦。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口哨声阻止了黑鹰的举动，它扑哧一声从女子头上掠过。从始至终妙锦连眼睛都未曾眨过。
“娘娘胆识真是非同常人。”身后传来一个稍显戏谑的声音。
“呵呵~”她轻笑，旋即转身看着来者，“你们就是白依、黑殇？”
来者共两人，一个身着一身黑衣，长长的头发用黑色丝带扎在脑后，丝带随风轻舞，左脸带着黑色面具，但从右脸能够看出他的桀骜不羁，有种目中无人之感，刚才的黑鹰就是他的宠物，此时正乖乖地站在他的肩上梳理着毛发。
“你就是徐妙锦？”他问道。
“黑殇，”另一个人发话了，“不得无礼。”他一身白衣，连头发都是银白色，快要席地的白色长发飘散在空中，增添了另一种美感，他右脸带着白色面具，左脸神情木然，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就连说话嘴似乎也未曾动过。他伸着手，指尖立着一只白鸽。
“对，我就是徐妙锦。”眼前的两人就是朱元璋生前留给徐妙锦的“东西”，他们是朱元璋秘密训练的锦衣卫，手中持有朱元璋钦赐令牌，目前朝中还有一些人在为他们二人做事。而妙锦手中的白玉笛既是信物，又如军令。
“卑职见过娘娘。”白依颔首行礼。
妙锦看着他笑了笑，转眼望向一旁不动的黑殇。那眼神在说，“你呢？”
“见过娘娘。”语气仍然狂妄。
妙锦知道虽然白依看起来有礼，但仍然和黑殇一样对她不服。他们才华能力卓越非凡，而以后却要效忠于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女子。
“先帝生前，托给我一个任务，还望二位能够协助完成。”妙锦将白玉笛放回腰间，慢慢向他们二人靠近，突然，黑殇肩上的黑鹰猛然向她扑来，尖锐的鹰爪直逼妙锦。
“啊~！”妙锦用手挡住脸，却仍然被黑鹰强大的冲击力推到在地，顿时显得极其狼狈。
“哼~”黑殇嘲讽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畜生不懂规矩。”他走到妙锦身边半蹲下，伸出手准备将他拉起，“不过娘娘以后别靠它这么近，这家伙会没有安全感。”
“哼~”妙锦冷哼，自己从地上站起，“畜生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盯着他，补充道，“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你~”黑殇退了回去，小声地呢喃了一句，“不受宠的妃子也可以这么骄横。”这句话虽似自言自语，可却清楚地让妙锦听到了。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打他的却是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依。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黑殇打得摔倒在地。
“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他脸上依然一片木然，就如同他脸部肌肉是被冻结了般。出乎妙锦意料的却是黑殇没有一丝怨恨，他默默用手擦掉唇边溢出的一丝鲜血，乖乖地从地上站起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朱元璋说过他们二人性情古怪，武功高强，却也不好掌控，成事之后不可留。但妙锦却意识到，既然她给朱允炆和朱棣出了一个成王败寇的游戏，那么朱元璋或许也留给了她这样一个局。
若不是因为最后这个任务，朱元璋必定不会留她，或许他也告诉白依黑殇，成事之后她……不可留。这样想完全有理可循，却让妙锦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这个任务决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妙锦脸上神色凝重，“我要你们从外面修一条地道到皇宫。”
对，她答应朱元璋保住失败者的命。既然知道朱允炆必定失败，那便简单多了。她要应对四年后的靖难之役，让朱允炆逃出生天。
“这怎是凭我二人之力就能做到的？”黑殇疑惑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但最后知道此事的人，”妙锦意味深长道，“就我们。”历史上朱允炆的生死本就是个迷，她不能让此事变得明了。
“属下明白了。”白依平静道。
“……”黑殇也懂了。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貌似弱不禁风的女子，“修地道，干什么？”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们当然不知道燕王会造反，也不会知道靖难，更不会知道都城会沦陷。
妙锦看着他，冷笑，“你的问题太多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