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而立,男的挺拔,女的秀丽,周围金光灿烂的一群人,何浅浅看的喉咙有些发紧。这边有相识的小太监接过了竹叶青,又告诉锦心太后嫌天冷回去了,锦心听了忙忙往仁寿宫赶。何浅浅把衣服递给如意,悄悄地也退了出去。
**平时很少涉足,一样的朱红围墙,一样的青砖路,穿过御花园,又进了几道门,何浅浅走着走着竟迷了路,前面又是一道角门,何浅浅转了进去,眼前是结了冰的湖泊,弯弯的小桥横在上面,岸边柳条裹着冰雪,没有春日的绿树红花,晶莹玉润又是一番景象。
绕了一圈又回到御花园,何浅浅叹一声,桥上也有人叹一声,幽幽婉婉,清清冷冷,十二月的冷风中让人跟着一个哆嗦。
桥上原来站了一人,青灰色的棉袍,斜挽的云鬓上插了一枝玉簪,素白的脸不施粉黛,漫天飞雪中好似一尊雪人。何浅浅大喜,忙上前问路:“姐姐可知乾清宫怎走?”
青灰棉袍淡淡抬眼,细长的眉眼斜挑上去,一双漆黑眸子渺如烟云,寒如秋霜,这一眼看得何浅浅只觉心里秋风瑟瑟,满地荒凉。
那人垂下眼帘,淡道:“你是新来的宫人?”
何浅浅惭愧自己的识途本领,讪笑:“呃,半新不旧罢!一向少来后边走动,迷了路。不知姐姐是哪个宫里的?”
那人竟微微笑了一下,少了几分孤寒,眼睛望向湖面的坚冰,却不再说话。
何浅浅瞅着她苍白的面容,又看看她身上的棉衣,忍不住又道:“雪大天寒,姐姐衣裳单薄,不要在这里久站。”
那人轻轻拢了拢棉袍的前襟,细长的眉眼望过来,笑没有了,脸色却又寒了几分,何浅浅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也不知道怎么打破坚冰,干笑两声想撤退,那人却开了口:“从左边的角门出去,直走,过了第三道门,右边便是。”
何浅浅惊喜,赶忙道谢:“多谢姐姐指教,天冷……”剩下的话看到那双清幽的眼,全部逃回肚子里。“姐姐慢慢赏雪,我先走了。”
那人把脸又扭回去,望着河边的柳树。何浅浅对着一个背影勉强把话说完,想是自己没有那些冰棱子好看,也不好去指责别人的爱好,更不能强迫别人跟你道别,讪讪的转身走了。到了远处回头看去,那人还是跟一尊雕像似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叹口气,按着那人说的路线,跌跌撞撞还真的回到了乾清宫。
卷一 第四十章 装裱
一进门就撞见脸色不佳的朱瞻基。
“又去哪里闲逛半天?”
何浅浅张大嘴:“皇上,您不是在永寿宫赏雪么?”
“所以你见缝插针溜出去玩?”朱瞻基的眼睛眯起来,小冷风嗖嗖一刮,何浅浅打个哆嗦,有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何浅浅嗅到危险的信号,忙为自己申冤:“皇上,我可是忠心一片,顶风冒雪给您送衣服去的。”
朱瞻基眉峰抖了抖:“朕都回宫快半个时辰了,你给朕去哪里送衣服?”
何浅浅好冤枉,左眼瞄到出来倒水的如意,伸手抓过来,“皇上,您身上穿的这件皮裘就是我拿去的,如意可以作证!”
朱瞻基挑挑眉,如意这个证人配合地点头:“皇上的衣服确实是何姐姐抱过去的。”
朱瞻基随手挥去衣服上的雪,“后边风景好,逛得可开心?”
何浅浅低声道:“我哪有功夫逛。”
“嗯?”朱瞻基寒着脸,“那如何去了这半天?”
“呃……”何浅浅很尴尬,这个路痴的本领确实是常人所不能及,纠结一下后小小声说,“我迷路了。”
朱瞻基看着她红红的脸,不知该说她什么,半天叹口气:“下回倒得找个人给你领路,你如何去的永寿宫?”
何浅浅的脸红的更是厉害,“去的时候有锦心带路,回来……”
朱瞻基皱着眉轻轻摇头。
何浅浅补上一句:“皇上画的美人图真是栩栩如生。”一片雪飘进她的嘴里,话说得有点哆嗦。
朱瞻基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当真?”
何浅浅晃晃冻得有些僵硬的脖颈。
朱瞻基微微笑了一下,伸手递给她一个纸卷:“那正好,你把它装裱了,后天给孙贵妃送去。”
“啊。”何浅浅冻得通红的手捧着画卷,眼睁睁地看着朱瞻基走出门去。几片雪花又飘进嘴里,何浅浅干咳两声,回头苦着脸看着如意,这又是一个没干过的活。
如意好声安抚:“装裱也不难,明日跟印绶监要些绢纸来,让他们帮着做就好。”
何浅浅也没有别的招,只好认命地把画拿进屋里,展开摊在桌上,幽幽的墨香传来,画中的美人巧笑倩兮,面如美玉,身段婀娜,怀抱一枝怒放的美,人面梅花,争芳斗艳。
“皇上与孙贵妃,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如意帮着抚平褶皱,顺便八卦一下。
“哦?”何浅浅有些诧异,莫非皇宫里也流行童养媳?
如意道:“孙贵妃入宫时只有十岁,从小色艺双绝,被太后的母亲彭城伯夫人看中,选入宫内,本来是内定的皇后人选。”
宫女闲来无事,专好宫内的是是非非,何浅浅立志与这低俗爱好划清界限,嗤道:“如意,你可真八卦。”
如意被鄙视,只好笑笑不再多话。
何浅浅整(http://。)理着画卷,忽然又想起个人,忍不住问:“内定人选?貌似皇后不是姓胡么?孙贵妃怎的又成了贵妃?”
如意憋着一肚子的八卦新闻无处卖弄,一句话正问到心坎上,也不计较刚才的嘲笑,“胡皇后是成祖为皇上指定的,皇上……”如意压低了嗓音:“从来不在坤宁宫过夜,孙贵妃虽然没当上皇后,实际上她才是**第一人。”
**的事情扯起来太复杂,除了美色还要勾进权力背景的问题来,何浅浅摇了摇头,这朱瞻基也算专情,青梅竹马果然不一般,想想刚才永寿宫里的一幕,心头又是几分酸涩,这就是所谓上帝的宠儿,美貌、地位、爱情都让一个人全部得了去,别人看着好生眼热。不知那皇后生的什么模样,被自己的丈夫轻贱如此,这年头又不流行离婚,要是自己,只怕死的心都有了。争来斗去,占了皇后的位子又如何?空担个虚名罢了。
叹了一声,眼珠转转看向如意:“你这丫头倒猴精,连皇上去哪个宫里都记着。”
如意被说得脸红,辩道:“如意自知不配,可是姐姐在皇上心中与众不同。”
又来了!何浅浅听不下去,捂住脑袋呻吟一声。
如意的表情很是认真:“他日姐姐若成了贵人,如意愿永远跟随姐姐左右。”
说着就往下拜,何浅浅吓了好大一跳,手忙脚乱的把如意扶住:“你这是做什么?叫人看见,咱俩的脑袋都要不要了?”
如意红了眼眶,何浅浅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只好道:“这话再不要乱讲,皇上与贵妃娘娘恩爱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没那个心,也没那个命。”
如意低声道,“姐姐真的这么想么?”
何浅浅一口气给憋住,咳了几声,“什么意思?”
如意道:“姐姐心中什么是恩爱?”
何浅浅想了想答:“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如意的眼眸亮了亮:“皇上夜夜批阅奏章,如何举案齐眉?”
何浅浅细细一回想,好像是真的,朱瞻基这皇帝当的太敬业了,很少见他光顾**,话得说回来,如果不是他很少光顾**,她何浅浅今儿也不至于迷路。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爱干啥干啥,与她屁相干?最好离乾清宫远一点,沾花惹草也罢,公务繁忙也罢,永远不回来才好。
卷一 第四十一章 漫画(上)
前一日聚众附庸风雅,赏梅作画,第二日便有坏消息传来,太后染了风寒,抱恙在床。
朱瞻基下了早朝便去探望,据说咳嗽的厉害。何浅浅也有心去探病,奈何级别不够,只能在梦里去了一回。
早饭后,如意要了些装裱的工具来,适逢年关,印绶监事务繁杂,两人只好自己动手先试试。
画卷上的墨迹基本已经干了,上回把御书房闹了个天翻地覆,这回说什么也得好好表现。
听说过年的时候,是有红包拿的,多少视业绩表现而定。
“我们要不要先拿白纸试试?”如意提议。
“白纸太没意思。”何浅浅看看孙贵妃的画像,“不如我来画一幅。”
“姐姐还擅长丹青?”如意甚是惊喜,也想来幅画像,回头看见墙上啃竹子的熊猫,正是何浅浅三个月前的代表作,心里就又没啥指望。“这回不会又是熊罢?”
何浅浅不知她的念头,胸有成竹道:“不,这回画美女。”
何浅浅是漫画爱好者,中学时代涉猎漫画名著无数,在老妈的多方位监控下,练就一身东躲西藏的好功夫,最擅长是厕所阅读。看得多了就手痒,平时没事与三五好友切磋技艺,虽然属于非主流的画派,也替她赚回不少掌声。当年打下的基础扎实,很久没练但宝刀不老,照着孙贵妃的模子,三下五除二画出了一个绝代佳人,深得漫画精髓,眼睛大睫毛长,瓜子脸樱桃小嘴,丰胸翘臀长腿,美目顾盼,身段妖娆,看得如意眼睛发直。
“我要是长这模样有多好!”如意眼里冒出憧憬的泡泡。
何浅浅毫不留情的把泡泡戳破:“少来,你要真长这样就是妖怪。芭比娃娃只能当玩偶,到了现实里眼若铜铃,你哭都来不及。”
如意扁扁小嘴:“那让人幻想一下也好。”
何浅浅嗤笑一声,提笔又画了一只猫,憨态可掬,如意抱着直呼可爱。
何浅浅面有得色,坦然接受赞美,如意道:“姐姐再画一幅。”
“画什么?”
如意想了一会,笑道:“姐姐也给皇上画一幅。”
何浅浅不干:“没事画大叔干嘛?”
如意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