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乌纱-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正在僵持不下之下时,又一个玄衣女子走了过来,对之前的玄衣女子道:“坛主说:请张大人屈尊移驾进楼,下属不懂朝廷律法,请张大人大人大量,不要与她们计较。”
    张问听声音有些熟悉,突然想起来,不禁说道:“你是笛姑?”
    那传令的玄衣女子拱手道:“笛姑见过张大人,大人别来无恙。”
    张问笑道:“无恙,呵呵,与笛姑在此重逢,缘分,缘分。”
    笛姑躬身道:“大人请。”
    张问看了一眼边上那玄衣女子,一拂袍袖,向竹楼走去。笛姑为张问挑起幔维,低声道:“大人的事,在下没有对任何人说半句。”张问笑了笑,走进竹楼。楼里陈设简单淡雅,只有两张木桌及几根木凳,那些木头家什连漆都没上,仿佛还在泛着木头的清香。
    “咚!”里边珠帘后面的琴声嘎然而止,一个没有丁点杂音的女子声音道:“妾身沈碧瑶,见过张大人,男女有别,礼数不周,还望海涵,张大人请坐。”
    “沈小姐不必多礼。”张问在一张木桌旁边坐了。这时一个白衣少女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张问旁边的桌子上,好像生怕弄出一点声音似的。
    叮叮,一声轻轻的铃声响起,幔外又走进来一个玄衣女子,手里提着两个木盒,放到张问面前的桌子上,一声不吭,拱手退了出去。
    沈碧瑶说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大人笑纳。”
    张问打开木盒,猛地看见一双大睁的眼睛盯着自己,吓了一跳。原来木盒里是个人头!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那是来福的人头。
    他又打开另一个木盒,是那个可怜的卖身葬父的姑娘素娘的人头。
    张问不动声色盖上盒盖,沈碧瑶让他看这两个人头,一层意思当然是说把柄已在她手,以后张大人得听话才行。来福和素娘该死,因为这件事万一泄漏,那份供词就没有用了。把柄如赌桌上的骰子,只有盖着时才值钱。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碧瑶道:“大人对这件薄礼还满意么?”
    张问道:“本官要多谢沈小姐的礼物才是。只是不知道,本官能送沈小姐什么呢?”
    风起幔维轻动,吹得里边的珠帘也哗哗摇曳,珠子在泛着秋日的亮光。沈碧瑶的声音如珠子在摇曳,清脆双耳,“张大人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城厢有几个东家,望大人关照关照。”
    “民富方能国富,上虞境内的乡绅百姓,只要遵守法纪,本官理应保护关照。”
    沈碧瑶道:“要是不慎触犯了律法呢?”
    张问沉住气,心道她是真的准备要挟利用自己了,她们想做什么“不慎触犯律法”的事,张问一时无法得知。
    但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问便直接说道:“还请沈小姐明言,是哪几家?”
    沈碧瑶道:“到时候妾身自会知会大人。”
    沈碧瑶的声音很好听,很有女人味,让张问心念一动,心道如果能娶了沈碧瑶,那自己的处境是不是能立刻逆转呢?
    张问越想越觉得娶沈碧瑶这条路可行。授人以柄被人利用,自然能打入他们内部,但是这种作为一粒棋子的身份,同样无法放开手脚;如果能娶了沈碧瑶联姻,那就是他们的自己人了,张问的处境就能立刻得到改观。
    这时张问心里豁然一亮,不过要娶这沈碧瑶可能有点难度,不能操之过急。张问当下就漫不经心地布了一子,说道:“既然是沈小姐的朋友,本官当然会尽力。只是”张问指着桌子上和盒子,“这两个都是我的人,沈小姐不打招呼这么就杀了,他们是下人也就算了。还有一个人还请沈小姐手下留情,对我很重要。”
    还有一个人知道内情,自然就是张问的后娘吴氏。张问在这种时候特意提她,就是要表现自己重情,对自己的女人的重视。
    张问认为,对于女子,特别是漂亮的女子,感情和依托对她们通常都很重要,甚至比前程还重要。女子要嫁什么样的男人?除了外表才华财富,当然要找一个在乎她的男人。一个重情的男人或许在名利场不得志,但如果手段到位,情场一定不会失意。
    情场官场,不也如围棋么,对无主之地,要率先布子,抢得先机。琴棋书画都略通的张问,如何不明白如何下棋?
    沈碧瑶道:“妾身只想告诉大人,他们并不是大人的人,对于大人的人,妾身自然不会妄动,请大人放心。”
    张问布的先子不作痕迹,从沈碧瑶口气里听出,她并没有挂在心上,但张问明白已巧妙地在她心中稍稍留下了重情的印象,以后继续布子,有了这粒子的铺垫,会让沈碧瑶少许多怀疑。
    张问道:“沈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本官就不多叨唠,告辞。”
    “来人,送客。”
    张问出得竹楼,还是先前引路那白衣少女带着他出去。张问故意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那白衣少女:“笛姑呢?”
    白衣少女浅浅一笑,“姐姐说,有缘自会再见。”
    “哦。”张问心道上次在京杭运河上,被这个女人看出了弥端,看样子她还真没有说出去,再说没有证据,光是感觉,她们的上峰也不见得相信。沈碧瑶这些镖手,虽然都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但都是人不是。
    出得沈宅大门,几个跟班忙走过来迎接,张问上了轿子,说道:“回衙门。”
    他放下轿帘,暗呼了一口气,这次自送把柄,看似险招,其实不然。就像自己手无寸铁,而对手有弓箭可以射杀自己,再送对手一把刀又何妨?险或是夷,取决于对手想不想杀自己而已,怎么杀不都是一样的结果么。
    张问闭上眼睛,听着外面小贩的吆喝声,让人在感觉生活气息的时候,心里充满了莫名的伤感。沈碧瑶院子里的落花,是不是也如这小贩的吆喝?
    他在脑中猜测周围各人的想法,想着如果这知县当得太狼狈,恐怕无法得到沈碧瑶的芳心。现在沈家有了自己的把柄,放心了许多,是时候管管下边这些人了,否则无法办事。
    管主薄这号人,不过就是鼠目寸光的老油条,自以为有经验,要是和他玩点新鲜的,他就茫然了。张问正想和管主薄玩点他不知道的东西。
    回到县衙,张问走进签押房,二话不说,便下了一道公文,罢免了刑房书吏冯贵。没有任何借口,也不用什么理由,知县有这个权力。
    这道公文如一块石子投进一滩死水,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本来管之安等人都以为那“大犬”之事过去了,却不料知县突然来了这么一招。
    众人纷纷猜测知县的用意。连黄仁直也疑惑不解,见旁边没有人,便摸着胡子喃喃道:“大人这出,老夫可是没有看明白,大人是想”!~!
    ..
段十五 夜行
    今天起每日两更,大家收藏投票支持一下吧,叩谢诸公。wWw、)
    黄仁直对于张问随意落子疑惑不解,张问笑道:“这厮竟敢算计知县,让本官出丑,他不滚蛋,谁滚蛋?现在可不是本官不想给人活路,是人太过分了不是。”
    黄仁直捻着胡须想了片刻,摇摇头:“理是这个理,但大人何必和这等人计较,这招却是落了下乘。”
    张问笑了笑,说道:“下乘上乘,只要见效快不就行了?”
    黄仁直叹了一气道:“老夫可不觉得能见效。”
    黄仁直说的效果是震慑下属,而张问的目的是为了重新挑起管主薄等人的争斗之心。棋要连子,没有争斗,怎能顺理成章呢?
    这时不出张问所料,肥佬管之安和冯贵走进了签押房。冯贵一脸哭相道:“堂尊,看在小的是堂尊属下的份上,可得给小的全家老少一条活路啊,小的给堂尊磕头了。”
    冯贵跪在地上讨饶,张问看了一眼旁边的管之安,没有说话。
    管之安呵斥冯贵道:“不懂规矩的东西,你是自作自受!”
    张问不动声色,心道很快你也会自作自受了。冯贵叩首道:“小的知道错了,堂尊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小的这一回吧。”
    张问道:“这会公文已发,多说也晚了。”
    管之安忙道:“堂尊,您看冯贵怎么也是熟人,要不刑房书吏那买缺银子”
    管之安自然知道张问对他不爽,他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按照规矩,买缺银子理应给前任书吏。年轻知县不懂,管之安把话说在这里,旁边的黄仁直总是懂的。
    张问打了个哈欠,说道:“再看吧。那个没有什么事儿,本官先回去了。”
    管之安等人只得说道:“恭送堂尊。”
    张问回到内宅,见了吴氏说昨天的事已办妥,以宽其心。吃了饭,便在屋中的藤椅上静坐。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梆点声。
    吴氏端茶上来,见张问闭着眼睛作沉思状,便没有打搅。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怨,昨天大郎还热情似火,今天却恢复了往常的冷淡。她轻叹了一声,心道在大郎心里,终究有比男女之情更重要的东西。自己这样的残花败柳,不顾礼仪廉耻,做下这等丑事,还能奢求什么东西呢?
    突然张问的眼角滑过一滴眼泪,吴氏见罢吃了一惊,呆呆看着张问的眼角,无法明白这一滴眼泪包含了什么东西。难道是
    其实张问只是在温习一些往事。
    只是他不会跟任何人说。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件“禁忌”的事,兴许那事只是儿时相思邻家姑娘这样的小事,就是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但他们从来不对人说,就算是最亲近的人,却总是独自在心里温习很多遍。
    看似不可理喻,但是男人的特色正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无疑张问也不例外。
    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把小绾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他把她藏在心里最深处。
    夜幕拉下,张问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沉迷在回忆里。吴氏早回房睡了,张问房里的油灯无人挑灯芯,不知什么已灭。
    当张问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
    “嘎吱”房间门突然轻轻开了,张问吃了一惊,轻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