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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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纱- 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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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天师这句话比较靠谱了,刚才王杨说什么地上全知实在是牛皮吹得震天响、忽悠不打草稿。周治学点点头道:倒不一定是张天师认识的,只要您开口说是风调雨顺四个字就行了。
    哦?张天师沉下心一想,风调雨顺那是吉利话,就算说错了也没啥罪,想罢他便缓缓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周治学见状大喜,说道:这样,张天师这两天就住在衙门里,咱们也好照应着些。
    张天师摇摇头道:贫道自在惯了,这公门府衙却是住不管,您约个时间,到时候贫道就来衙门找大人。
    周治学想了想道:还是张天师告诉我们您住哪里就行,明天我们派轿子来接您,请张天师见谅,我是怕万一您到时候耽搁了,却要误了朝廷大事。
    也好。
    张天师遂把住处说了,又收了周治学一些银子,这才回到客栈。
    解天书的日子越来越近,看来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朝廷里也很平静,但是有识者已经嗅到了风雨的气息。
    三党那边担忧新党借题发挥,再次挑起党争。新党这边也在积极准备,他们既然推荐了大隆福寺的空灵大师,这个所谓的大师就肯定有问题
    特别有消息说,张问有一天亲自去过大隆福寺,这就更是人心惶惶了,因为张问就是新党的党魁。
    一天傍晚,张问做完公事,刚从内阁衙门里出来,就遇到了王体乾,张问便笑呵呵地抱拳执礼说道:原来是王公公,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王体乾回礼道:劳张阁老挂念,老夫安好对了,最近关于天书的事儿,老夫听到一个消息
    张问不动声色道:王公公听到了什么消息?
    王体乾看了一眼如血的残阳,脸色郑重道:传言张阁老去了大隆福寺,外面都猜测张阁老会影响空灵大师解文张阁老,老夫有一句话,觉得要对您说一下,前不久才发生了妖书案,如果再有流血事件,恐影响朝局稳定,人心惶惶,张阁老不可不察!
    张问轻松地笑了一声,说道:我是去了大隆福寺,不过是受太后之托去捐香油钱,为皇上祈福。
    王体乾一语顿塞,不知张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用这样的理由搪塞。他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新党这边的官员力推空灵大师,恐怕其中有些内情吧?
    张问听罢低声说道:王公公宽心,有我在就闹不起风浪。您说得对,如果任凭倾轧继续,非朝廷之福,我就有不作为的责任,所以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
    王体乾道:张阁老欲将天书解成哪几个字?
    张问笑道:明日便知。他的笑容让王体乾身上有一种寒意却不知是为了宽慰王体乾,还是阴笑?
    王体乾百思不得其解,他见张问不说,也不便追问,只得告辞而去。
    拜别了张问,王体乾回到府邸,犹自一脸满腹心事的样子。他一会在池塘边踱步,一会又回到屋里对着一盘残棋发呆。
    这时管家覃小宝忍不住问道:老爷有什么心事?
    覃小宝是王体乾的心腹,也是个太监,跟着王体乾十几年了,耳熏目染的,脑子也十分好使。王体乾寂寞的时候,最愿意与之说话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覃小宝。
    另外一个就是余琴心,但是王体乾和余琴心一般都是谈音律艺术;一涉及到朝局和阴谋,王体乾只和覃小宝商量,因为他认为女人不适合共事。
    王体乾依旧盯着面前那盘错综的残棋,头也不抬地说道:还不是天书的事儿。
    覃小宝道:那块甲骨,明摆着就是党争的由头老奴打听到三党那边找了个张天师,也要解文,新党又推荐空灵大师,不都是各怀鬼胎么?
    你这句话没说错。王体乾轻轻拾起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说道。
    覃小宝又道:老爷虽然和三党的人走得比较近,他们也希望得到老爷的庇护可是这事儿是张问默许的。今天老爷见了张问,他说了些什么?
    王体乾淡淡道:捉摸不透。
    覃小宝道:老奴觉得这次咱们还得像妖书案那样,先不掺和,等案发之后,能保几个就保几个,两边都好说话:既没有影响张问的布局,也在三党这边讨得了人情。
    王体乾道:这是自然,老夫就没打算和张问对着干。老夫就是想不透,张问这次想借甲骨做什么事儿。他绝不是为了对付三党,否则他也不会给三党聚拢的机会要说妖书案,老夫觉得张问最大的目的是给新党竖立一个死敌,让新党大员的手上沾上同僚的血,这样大伙才更依赖于张问。那么这次的甲骨案,他又想做什么?
    王体乾手里拿着一粒黑子,轻轻地磕着桌面,久久不能下子,黑子应该要进攻还是防御?
    只有等空灵大师解文,看那块甲骨究竟要被说成是什么字。
    二天,正是空灵大师解甲骨文字的日子,朝廷各部各寺聚集在礼部大堂等待大隆福寺的空灵大师解字,然后才廷议天道的问题。因为是接待寺庙的和尚,在礼部衙门比较适合。
    众人的表情都十分紧张,两党官员不时充满仇恨地对视,唯有张问神情镇定,仿佛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般。司礼监掌印王体乾也到场了,他倒是没有太多的紧张,这事儿本来就和他关系不大,他只是期待地等着天书的揭晓。
    空灵大师还没来,就在这时,却来了个道士。
    因为礼部尚书孙承宗辞官了,尚书一职还空缺着,侍郎周治学就是最大的官儿,他请的道士,自然就可以很容易到礼部大堂来。
    来的道士自然就是张天师。周治学有些紧张,他那宽阔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他很怕这道士怯场,弄出什么笑话来。要知道今天在场如此多官员,其场面不是普通人见识过的,就是当官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参见朝廷百官议事。
    所幸的是张天师很是淡定,神色如常。
    新党那边的官员一见来了个道士,马上就嘈杂开了,这道士哪里来的,这里是他该来的地儿?不是空灵大师解字吗,难道要用一个道士?
    张天师面对如此多责问,而且很多人都凶巴巴的,他倒是没有让周治学失望,依然荣辱不惊的样子。此人道术如何不清楚,但是心神修为绝对是到家了的。
    张天师摸了摸胡须,执礼道:贫道是受周大人所邀,前来试解黄河甲骨,却不知哪里不妥?
    一官员挥了挥手,轻蔑地说道:咱们已经找到人了,你且回去吧,赏银照样少不了你的。
    张天师微笑道:贫道只修仙道,不求钱财,今日前来不过是因为大明礼部衙门的人平日要为我们天师道发放度牒和通关公文,遂有些来往,又因贫道恰恰路过京师,才有此行。话又说回来,诸位大人要解甲骨文,却请来佛教的和尚,岂不是贻笑大方?佛教是外藩传入中土,他们懂什么中国上古文字,唯有我天上老君传人,自开天辟地,就存于神州大地。要说甲骨文,天师道才更有资格解读吧?
    周治学听罢他的一番言语,顿时十分满意,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心道王杨这次倒没有找错人。!~!
    ..
第七折 率土之滨 段三七 解字
    大堂上突然来了个道士,多般诡辩,这时大理寺卿沈光祚怒道:部堂衙门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来人,给我赶出去!
    礼部侍郎周治学站出来说道:张天师精通上古文字,他是老夫请来的。wWw、既然咱们是解字,空灵大师可以解,张天师为什么不能解?难道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治学,说出来的话可要负责!沈光祚一拂长袍,直呼其名。
    顿时三党的官员都十分愤怒,沈光祚和周治学是同级官员,竟然如此嚣张直呼其名,新党真是狂妄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张问轻轻说道:诸位先静一静。
    虽然张问的声音不大,但是两边的官员都安静了下来,想听张问说什么。可见有理不在声高,也不在道理而在于话语权,说到底还是权力。
    张问还不到三十岁,他那颀长的身材、英俊的面容,还有潇洒从容的举止,其仪表在一众老少官员中,简直是鹤立鸡群。如果他说自己是修仙的人,多半比张天师还要容易让人相信。
    张问说道:周大人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是解字,何必拘于何人来解?只要对此有所涉猎的人,都可以来试试,谁有理咱们就听谁的。
    把甲骨的墨拓拿上来,给张天师看看。周治学趁机喊了一声。
    待墨拓展开在中间的桌案上,用镇纸压住,张天师便手掐子午决,从容地向众官执礼道:贫道献丑了。
    他走到桌案边上,一甩拂尘,一边看那上面的墨拓,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过了许久,他又闭上了眼睛,巍然站于桌前,右手掐指一算,这才说道:此文已解。
    周治学道:何字?
    张天师淡然道:风调雨顺四字也,今岁大善,灾害将比往年大为减少。
    沈光祚听罢冷冷道:前几天就有个官员说过了,一会看出水波荡漾之意,一会又看出随风缥缈之感,风调雨顺不过是老生常谈,这道士也好意思装神弄鬼?
    周治学道:既然不只一人说是风调雨顺,并非没有道理!难道沈大人不希望我大明风调雨顺天下安定?
    就在这时,人报空灵大师到了,众人便说先请空灵大师解字。过得一会,只见一个身披袈裟的中年和尚走了进来,中气十足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这个和尚就是空灵大师了,人道大师敏而好学,从小就是神童,数十年修为之后,博古通今,牛比得无以复加。
    敬请空灵大师解字。沈光祚急切地说道。
    空灵大师淡然地扫视了一下大堂中的人,很快把目光定格在张问身上,合手向张问作了一礼,又对刚才说话的沈光祚作了一礼。
    大堂中间放着一个桌案,香烟缭绕,上面放着一张墨拓,空灵大师看罢顿时明白那几个字定然是摆放在桌案,便缓缓向前走去。
    他穿的是布鞋,走得又慢,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紧张的官员们仿佛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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