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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时清将曾国藩,正领兵进攻黄州。天国陈玉成,另分军驻南康府。洪天王打听得曾国藩往攻黄州,留幕员彭玉麟、李元度两将,领三千人守九江。洪天王听得真切,决议暗袭九江之计。恰恰池州地面已由黄文金平定,天王便令池州守将,休要声张;自领本军,人衔枚,马勒口,直抵九江。彭玉麟、李元度看到天国兵猝至,虽然守护森严,却未有通报曾国藩准备。
卷: 当下天王兵至九江,离城只二十里。天王令部将汪永成领五千人,各暗藏短枪,并携火药,乘夜望九江先行。天王复令陈芒其、林启荣,各领五百人随行,天王也随后令军大进,汪永成先抵九江城外,并无人知觉。可巧彭玉麟、李元度,俱领军在城里。汪永成乘势发炸起来,城垣陷了数十丈,如天崩地裂。清国彭、李两将大惊,急调军来救时,陈芒其一人先到,彭玉麟一头御敌,一头接战,城垣内外,弹如雨下。不多时洪天王大队已到,俱用长枪轰进城里。洪大王另分军偷过后路攻城。清兵首尾不能相顾。城内人马又少,不能抵御。陈芒其、林启荣,一拥进了城垣。血肉相搏,好一场恶战。天国兵因天王亲自领兵,胆气愈壮,清国彭、李两将,知不是头路,急开了北门,人马望西北而逃。天王既夺了九江,安抚居民,既毕,即报知陈玉成道:“朕今不动声息,已取了九江,为数省咽喉。得此可以助贤弟声势,贤弟可免后顾之忧矣。”陈玉成听得,知天王之意,欲自己攻据南昌而已!便对左右说道:“今九江既下,已无后顾之忧;吾取南昌,此其时矣。”便决定明日进兵,攻取南昌。时陈玉成已复取了饶州府。因自李秀成由江西入武昌之后,被清将赣抚严树森,赣泉李续宜,取回饶州一带。后经陈玉成再败清兵,自南康至饶州一带,已次第收复。这时玉成正驻饶州。自此与清兵相战,互有胜败;又因清将曾国藩,分兵驻九江,故陈玉成不敢大进。今九江既下,如何不奋起雄心。便号令人马,并调南康兵队,分两路望南昌进发。管教:天将神威,克复南昌省会;商民归附,先收上海城池。
卷: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卷:第三十七回 陈英王平定江西地 刘丽川计取上海城
话说陈玉成在饶州,得天王既下九江之信,便会合南康各军,来攻南昌。是时清国南昌守将巡抚严树森,臬司李续宜,听得陈玉成兵到,即会议筹御之策。严树森道:“城内湘、赣各军,只有二万,战恐未必能胜。不如固守城池。一面飞报湘鄂各省,催兵援救;再求曾帅回军,攻九江,以邀陈玉成之后,彼不能不退矣。”李续宜道:“中丞此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王成之军,旦暮薄城而进,此时求救,必无及矣。且九江为洪秀全驻扎,必为精锐所聚。以秀全亲自领兵于九江,恐曾国藩攻之亦未必能胜。今陈玉成之攻南昌,并未劳及九江兵力。故攻九江,亦不足以邀陈玉成之后也。”严树森道:“闻陈玉成军约近四万,众寡既已不敌,战必无功;若战败,南昌难以保守,厥罪非轻。”李续宜道:“此言虽是有理,但中丞之失机,全在事前不甚留意。今则战守均难制胜矣!然与其均败,则不如一战:吾可以声东击西,以求其当。若坐守此城,则吾已无胜之之理;彼得胜则夺我南昌,不胜亦可从容而退,实于彼无损。昔彭玉麟、李元度,以全军集于城内而致失九江,此可为前车之鉴。愿中丞思之!”严树森道:“足下之言,实属至理。但某所虑者:势不敌耳。”李续宜又道:“南昌城垣坚固,未必便破;不如领军在外接战,另留军五千人守城,休令敌人近境,方是长策。”严树森半信半疑,终以众寡不敌为虑,沉思了一会,说道:“既足下如此同意,请足下领军一万,出城接战,由某自行守城,以为犄角之势;则敌人攻城,亦不能尽其力也。”李续宜大为不然,复争道:“以区区万人接战,而将士又不敷用,实置之死地耳。某以为欲战则尽率精锐,以求一胜。否则当合力以固守南昌,较为稳便。若分军一半出城屯扎,在于不战不守之间,虽孙、吴不能为谋也。”严树森听罢,终不以此为然。只令李续宜领军一万名,使高城数里驻扎,以候陈玉成之军,严树森却领军兵守城。自己亲自昼夜巡城督视。李续宜因严树森是上司,不敢不从。只拨一万人马,断不能与敌人对敌,便悻悻出城。先布了营寨,以本军分为三队,势若长蛇,传令如陈玉成军到时,互相接战,不在话下。
卷: 且说天国英王陈玉成,领大军到南昌地面,听得按察使李续宜驻军城外,先令人打听他人马多少,然后计算。忽见探子回报道:“李续宜一军共分三队人马,为长蛇之势,志在首尾相援,计兵不过万人上下。且右军一队,略欠整齐,可攻而破也。”陈玉成听得,微服改装,亲往审看回来,即谓左右道:“李续宜亦颇能军。可惜人马不多,不敷分布;右路统领失人,绝无能战之状。我如乘其懈而击之,必获全胜。李续宜一败,南昌必为我有。可笑对严树森无谋,以为拥兵在城,可以困守,此直呆子耳。”便令大将洪春魁、陈仁瑞,领军一万,攻南昌省城,以防严树森冲出。又令部将指挥使韦昌祚领军三千,偷过城后的小山,暗袭南昌城。各将得令既去,陈玉成自统兵来攻李续宜。
卷: 续宜听得陈军已至,督兵而进。传令军中:攻左则右应,攻右则左应,攻中则左右皆应。一面坚严壁垒,以待玉成。
卷: 当下玉成兵至,先令左翼统领大将孙寅三,领部将十员,转攻清兵右路。并嘱道:“清兵右路殊欠整齐,必不能战;如既胜之,休便追赶,即转击李续宜中军。吾自有兵可以破之。”孙寅三领兵而去。又电部将指挥使张祖元,如此如此;又唤都检使雷焕如此如此。分拨既定,孙寅三由左转右先进。清?兵右路统领、总兵何凤林督兵接战。自巳至午,正在酣战之际,忽孙寅三率亲军直冲过来。何凤林看看抵敌不住,李续宜忙调右路接应,忽陈玉成领大队人马冲来。李续宜急下令道:“彼军击吾左右两军,欲使吾中军受其牵制也。右军既败,由他进兵;只奋勇前进,反攻陈玉成一军。”不提防孙寅三领军不赶何凤林,反望李续宜击来。李续宜左右不能相顾,忽流星马飞报:天国指挥使张祖元,都检使雷焕,已攻后营去了。李续宜此时纵有七头八臂,实无分身之术,只得拨军而回。
卷: 那时四面八方,皆是天国军兵,把李续宜困在核心,不能得脱,但见枪弹如雨而下。李续宜欲奋力杀出重围,奈天国人马纷向李续宜攻击。续宜正在急危,忽一枝救兵杀入:乃左路统领官提督李云林也。续宜乘势与李云林会合,望南昌城杀回。忽然陈玉成领军赶到,将清兵截为两段,右路何凤林不能得脱;少时孙寅三亦领军追至。枪声响处,何凤林中枪落马。孙寅三尽降其众,与陈玉成合兵赶来,李续宜、李云林,不能顾得后路,只顾奔逃。谁想一支人马拦住去路,左有雷焕,右有张祖元,分作两路杀来。李续宜不能逃回南昌,只得领数百骑落荒而走。陈玉成便令雷焕迫李续宜;张祖元追赶李云林;自与孙寅三领军乘胜攻击南昌。
卷: 是时南昌城内听得李续宜兵败,皆料南昌不能久守,人心惶惶。严树森不分昼夜,亲自督兵防守。无奈李续宜兵败后,天国又加增陈玉成、孙寅三两路分攻东西两门,严树森渐渐不能抵御。韦昌祚那支人马,在南昌城后山上用炮轰击城中,一连两颗炮弹子,把那巡抚衙门击作粉碎。城内军心一时哗溃。陈玉成乘势攻破北门。洪春魁一马当先,领军先冲进去。枪声乱发,清兵不能当,望后而退。时城中纷纷传说:天国人马已进北门,皆无斗志,左逃右窜。孙寅三、陈仁瑞,相继攻进城来。严树森无法,急乔装杂在民房。还亏严树森平日治民,颇无苛政,故民间亦乐收藏之,始得逃去。那玉成见南昌已破,传令不再诛求,凡无论官民军士人等,概令降者免杀,并出示安慰人心。计点仓库:得白银八十余万两;另仓米三千余石,谷四千余石。陈玉成以南昌附近,连日遭兵,农民失业,令拨仓中谷米,分赈农民,人心大悦。一面使人打听雷焕及张祖元两路消息。
卷: 原来李续宜已同李云林领军逃至瑞州。雷、张二将便收兵回来。陈玉成见南昌既定,大犒三军,复传檄招抚各郡县。有不服的,都派兵征伐。以故附近州县,都畏威怀德,纷纷降附,徐奏报洪天王。洪天王听得南昌既下,即封陈玉成为英王。令以洪春魁、韦昌祚、雷焕、张祖元共守南昌,兼分抚各郡。使陈玉成、孙寅三回九江会同北上,按下慢表。
卷: 且说当日上海地方,为中西人文会萃之地。无王屡欲用兵。惟李秀成之意,以为上海商务繁盛,半多西人经商;若一旦以大兵临之,最易震动商场,反被外人藉口。使清人更得以藉此为名,拥借外力,实为不便。故主计取,不主力敌。便分布党羽于上海,鼓动华商,从中举事;若得上海,固不必说,即稍有失利,亦无与天国人马之事,西人亦不能责言。时奉令往上海:一为粤人刘丽川,一为闽人陈连。那两人向在上海经商,情形熟悉。且当日上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