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供认:在动身到苏联之前,他与托洛茨基见过面,并亲自从他那里接受了有关恐怖活动的命令。对亚果达的提议,斯大林不满意。他说重写奥利别尔格的供诉一“解决不了问题”,最好是再增加两三个象奥利别尔格那样可靠的人。这些人应该出面证明自己是由托洛茨基派到苏联的。并且托洛茨基还亲自指示他们进行恐怖活动。
为了逢迎斯大林,莫尔恰诺夫声称他有两个秘密特务,其能力远远超过奥利别尔格,可以在法庭上把这个角色扮演得惟妙惟肖,不过、他们不是一般的特务。而是秘密政工局以前在德国共产党内安插的地下代表。他们现在干的工作是收集有关共产国际中央机关的情报;他们是弗里茨·达维镇和别尔曼一尤林。莫尔恰诺夫认为这两人是忠心耿耿的,很有纪律性的党员,建议将他们加入被告行列。斯大林表示同意。
可是亚果达对莫尔恰诺夫的提议却十分不高兴。没经过他亚果达的同意,莫尔恰诺夫怎么就敢擅自说出弗里茨·达维德和别尔曼一尤林的名字来呢?而且,莫尔恰诺夫的建议很不明智,因为这两个人是内务部派往共产国际的,其特务工作干得非常出色。有了他们,亚果达才能对共产国际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了如指掌。靠了他们两人的帮助,亚果达才有可能时常提醒斯大林注意外国共产党内的一些危险派别和共产国际内外国代表们的各种不良意图,并以此向斯大林和政治局表示他的内务部很会搞情报。再说,要马上找人接替弗里茨·达维德和别尔曼一尤林的工作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两个人对共产国际的底细一清二楚,他们在外国共产党领导层中有很多朋友。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丰富的秘密工作经验。
把弗里茨·达维德和别尔曼~尤林塞进未来的审判中还有一个不利的方面。他们这种严肃的人,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摆布的走卒,很难唤他们到审判庭上演戏,何况又是扮演被告的角色!他们两人都是联共(布)党员,虽然为“机关”工作是非正式的,但历来都被看作是责任感很强的内务部工作人员。莫尔恰诺夫要牺牲他们二人这就违反了最起码的同志道德:内务部的工作人员要自己的同事到刑事案中去扮演被告的事,这还是第一次。
然而,亚果达的不满纯粹是“柏拉图式”的,根本不能扭转事态的发展。莫尔恰诺夫的提议受到了斯大林的赞赏,因此,此事已不可挽回。过了不到一个月,弗里茨·达维德和别尔曼一尤林就被捕了。向他们宣告的是:党中央委员会十分信任他们,所以选他们出来充当假被告,在即将开始的审判中去体现党的意志。他俩毫无办法,只得满怀热情地接受了党和内务部的重任。我不知道,这种热情是否出于真心。但不表现出热情又是肯定不行的。
按其上司莫尔恰诺夫的指令,两人做了以下的供诉: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底,他们分别在哥本哈根拜访过托洛茨基,并从他那里接受了到苏联进行恐怖活动以反对斯大林的任务。
在审判时,弗里茨·达维德和别尔曼一尤林为协助起诉人演完这出早已排练好的丑剧,真是全力以赴。然而,他们虽是作为假被告而被送上法庭的,但没妨碍法庭对他们作出死刑判决,也没影响“机关”将他们同其他真正的被告人一起枪决。
第九章 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一克里姆林宫里的交易
所有被斯大林为开庭审判而挑选出来的在押党员中,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对斯大林的作用最大。他们是列宁最亲密的战友,善于把党员群众团结在自己周围。斯大林这次要跟他们算总帐,并且打算一笔算清。
负责“加工”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内务部工作人员,都是斯大林十分了解的人:阿格拉诺夫、莫尔恰诺夫和米隆诺夫。
在讲基洛夫一案时,我已向读者介绍过米隆诺关。现在是详细谈谈他的情况的时候了。米隆诺夫负责处理内务部经济局的许多极为重要的大案子。亚果达到克里姆林宫去向斯大林汇报工作时,常常带上米隆诺夫。米隆诺夫在斯大林亲自领导下所受理的许多侦破案中,著称的有“工业党”案。这个案件发生在三十年代,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斯大林很快就瞧上了米隆诺夫的杰出才能,并开始把一些特别任务交给他。这些任务的完成情况,米隆诺夫都要向斯大林本人汇报。正因如此,他很快就青云直上了。一九三四年,经斯大林提议,他被任命为内务部经济局局长,过了一年,又被任命为亚果达的副手。从那时起,他开始领导国家安全总局。内务部的一切业务工作也由他负责。有一段时间,内务部的工作人员中间纷纷传说_好象斯大林要撤掉亚果达而用米隆诺夫代替之。但有些消息灵通者却不相信这回事。他们知道,斯大林需要的是具有马基阿维利思想并擅长搞政治阴谋的专家来当内务部的头头。亚果达正是这种人,而米隆诺夫却不同,他是个实干的经济学家和反间谍专家。
非凡的记忆力是米隆诺夫教优点之一。在这方面亚果达简直是望尘莫及。正因如此,亚果达去向斯大林汇报工作时,总要把米隆诺夫带在身边,那怕汇报的事情并不直接与米隆诺夫所做的工作有关。要知道,亚果达必须记住斯大林的命令和训导,任何细节都不敢漏掉。通常,从克里姆林宫回来后,米隆诺夫马上就伏案工作,详详细细地为亚果达记下斯大林的每一条指示,并且还是用斯大林的原话一这对亚果达十分重要,特别是当斯大林训诫他应该用那些马克思的“语录”在政治局发言,迫使政治局按斯大林的秘密意图作出决议的时候。而亚果达每次受到类似的训诫、都正是斯大林又开始暗中算计并打算除掉某个政治局委员或中央委员的时候。
米隆诺夫官运事通,拥有了很大的权力,并享有不小的威望。但这并没给他带来幸福。这主要是因为他这个人性情温和、太讲良心。被迫扮演迫害老布尔什维克的角色,这使他感到十分压抑。为了摆脱这些令人不愉快的职责,米隆诺夫一度企图在驻外国的某谍报机关弄个职位,后来又想调到外贸人民委员部去当副人民委员。但当这事上报到中央审批时,斯大林却禁止调动米隆诺夫,甚至要他对这种事连想也不要想。
私生活的不幸,更加深了米隆诺夫的悲观情绪和对生活的失望、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叫娜佳,他爱她爱得发狂。而她呢,却常为旁人的诱惑而乐不知返。米隆诺夫的家庭生活就这样完蛋了。
有一天夜里(那是在一九三六年春天),米隆诺夫打电话给我,问我能否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他准备告诉我一件“十分有趣”的事。于是我去了。
米隆诺夫脸色苍白,看来很激动。他开门见山地对我讲了下面一段话:
“我刚刚同加米涅夫谈过话。当我叫人把加米涅夫从内部监狱提来时,我脑子里预先做了准备:如何让他了解诬陷他的罪名,应该对他说些什么诺。但一听到卫兵皮靴的吟吟声和接待室的喧闹声,我顿时就变得六神无主了,一心只想着如何掩饰自己的慌张。”
门开了,加米涅夫在卫兵押送下走了进来。我没瞅他,只在押送单上草草签了几笔,就让卫兵出去了。加米涅夫就站在这里,办公室正中,看上去老了不少,疲惫不堪。我给他指了指椅子,他坐下后,疑惑不解地盯了我一眼。说实话,我感到很窘。不管怎么说,他是加米涅夫呀!我曾经十分崇敬地听他讲过话。他演说时,整个会场掌声雷动。连坐在主席团里的列宁也为他鼓掌。我后来十分不解,坐在这里的囚犯就是那个加米涅夫,而我可以全权支配他
“又发生什么事啦?”加米涅夫突然问道。
“有一批被捕的反对派成员在供诉中指控了您,加米涅夫同志加米涅夫公民,”我马上纠正自己对他的称呼。“他们供认,从一九三二年起,您就伙同他们准备恐怖行动谋杀斯大林和其他政治局委员,您和季诺维也夫暗中派人杀害了基洛夫。”
“这是谎言!您也知道这是谎言!”加米涅夫断然抨击道。
我打开公文夫,给他读了赖因霍尔德和另外几个在押犯的供诉。
“请您告诉我,米隆诺夫,您肯定学过党史,知道布尔什维克是怎样看待个人恐怖活动的,可您还真相信那些胡言乱话吗?”
我回答说我只掌握着一些证据,我的工作是弄清楚证人说的是否是事实。
“我只求您一件事,”加米涅夫说,“我要求与赖因霍尔德对质,同所有诬陷我的人对质。”
加米涅夫解释说,自从一九三二年秋天起,他和季诺维也夫几乎一直都在监狱里或流放地,即使在让他们自由的那些日子里,也一直有内务部特工人员在昼夜监视他们。内务部秘密政工局还安排了一个人住进加米涅夫的家里,借口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可是这个“保镖”却经常搜查他的办公桌和监视那些来访的人。
“我问您”,来涅夫再次说道。“在这样的条件下,我能够策划恐怖活动吗?”
“赖因霍尔德肯定自己曾多次去加米涅夫的家中参加秘密会议。关于这一点,加米涅夫提议我去看看内务部的外勤监视日志,上面一定记载有对他家的监视情况及其结果,那样我就会相信,赖因霍尔德从来没有跨进过他家的门。”
“那您怎么回答他呢?”听完米隆诺夫的叙述后;我问道。
“我还能回答他什么呢?”米隆诺夫耸耸双肩说这。“我坦白地告诉他说,我作为一个审讯员在这种情况下的作用是有限的,因为政治局完全相信针对他的口供是真实的。加米涅夫气愤无比,向我声明:
“您可以转告亚果达,说我再也不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