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床上的男人呻吟了一声,睁开朦胧的双眼,入目既是昨夜搭讪成功,此刻正在接电话的某人。
迹部看了他一眼 ,立刻挂了电话。
——本大爷以为饭店的服务生会没日没夜的工作,看来错了,10点20,你可真能睡啊~
男人打量着这个优雅而神秘的床伴,也来了兴致,半撑起头笑答:怎么不算工作?我可是服务了您一夜,这样说的话,太伤我自尊了吧,迹部大少爷……
迹部脸色突然一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笑意更浓了,他从迹部胸前的荷包抽出一张露角的名卡:参加宴会这可是通行证啊,迹部景吾少爷~
就算没有名卡,迹部这难得一见的美貌也值得他千方百计去打听。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服务生,却如此嚣张露骨,他绝非等闲之辈。
迹部早习惯了这样的话语,他优雅的站起身,背靠着窗户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忍足,忍足侑士……
砰砰砰——
小景——
门外有人叫喊,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个麻烦鬼。
不知道场合的这么乱找,只要半天见不到迹部,那家伙就象丢了魂似的,这是从那家伙中学时就养成的坏毛病。
迹部有些头疼的无奈的苦笑——早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把那孩子的坏毛病给别过来?!
大步迈向门口,临走时顿了顿:我们会再见面的,忍足。
如此肯定,然后忍足听到门外一阵男人的大呼小叫:小景啊,你怎么又出去鬼混了!关目先生找你一上午了,脸都气绿了!
——少管本大爷的事情,知道了,下午过去!
小景呐~别跑!
……
嘈杂声渐远,忍足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抚摩上腹部,胸膛,最后停留上自己的唇,那男人昨夜在自己身下摇摆着妖艳的身姿,渴求的欲望让他回味无穷。
真是天生尤物,这样的猎物叫他怎能放得下……
番外二 迹部景吾 独自等待
这年圣诞节,迹部收到一份礼物。
从瑞士寄来的,没有署名。
他打开包裹,一条浅褐色黑条纹的羊毛围巾映入眼帘。
柔软的触感,如同抚摩着暖和的绵羊。
迹部从盒子底部找到一张用英文写的卡片,然后笑了。
他对着镜子将围巾缠在脖子上,仔细端详——镜子中的自己配着这条昂贵的围巾更显俊美优雅。
无意间碰触到脖子上冰凉的吊坠,那是多年前某人送他的宝物。
——很漂亮。
迹部下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他早早叫司机离开,独自走在寒冷的街头。
天上飘着零星的雪花,如同冬夜的精灵。
迹部站在新宿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四面都是霓红闪烁的高楼大厦。
他的头顶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小片蓝天。
深蓝深蓝,好似要沁入他的眼,白色的雪花飞舞着跳跃着奔向他。
雪精灵落到他的围巾上,立刻化成冰与水,浸染入内。
迹部将鼻子凑到围巾上,清香袭来。
很久很久,他突然一笑。
——你还记得吗,这是东京的雪的味道……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感觉到了?
迹部回到家里,将围巾摘下来小心的折叠着挂到衣架上。
洗簌完毕,倒是早早的上了床。
今天晚上独自入眠,距离上次是多久的事了……
把玩着收到的那张卡片,心血来潮要给远在北国的某人挂上一通电话。
喂喂,快给本大爷回来!
你这一走了之扔了个包袱给本大爷,一条围巾就算了事?!
——那你要什么?
那人在大洋彼岸的某个角落问道。
停顿了半饷,迹部背诵着王尔德的诗句,模仿恶毒的莎乐美公主调笑道:将你那颗笨蛋脑袋放在盘子里,盛给本大爷!
明知道是调笑,对方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即是哀凉又似担忧。
深吸一口气,迹部的声音略有些颤抖:要快点回来!
他以为他任何时候都不会失态。
即使是东京的一半也不及你对我的承诺。
你说过你一定会回来的。
恩。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说,恩。
紧紧揣着脖子上的吊坠,迹部调整好自己的声音说:再不回来,你的小宝贝会被别人吃掉的。
所以回来……即使不是为我。
对方的呼吸果然粗重了许,迹部自嘲——怎么一说到那个人,他就会如此慌乱呢?
——我知道。
简短如他。
迹部——
——恩?
——谢谢。
哼……
东京这边的人冷笑,却不知手指冰凉。
却依旧保持着优雅与从容。
——本大爷的人,谁该动~啊恩?!
谢谢——
挂了电话,迹部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突然想起今天是圣诞节,刚才忘和这家伙说圣诞快乐了。
窗外远出的焰火几乎要将天空照明一样,璀璨而虚无。
迹部将窗帘拉上,关等睡觉。
谁都不要来打扰,今天他要独自度过生命中第27个圣诞节。
桌子上的卡片摊开着,黑色苍劲的笔触有力的写着这样的话:
Keigo:
Keigo:
A scarf for you against the cold
Winter is freezing in Tokyo; shall find someone to put the scarf on for you
I'm going fine
Anyway; thank you for taking care of Fuji all the while
Merry Christmas
Regards
Tezuka
——END
外三 菊丸 关于菊丸英二的一切
菊丸12岁上了东京青春学园国中一年级。
红色卷发,猫眼,小个子,脸上老是贴着OK绷,站在人群中一点也不出众。
报名去参加网球社也只是纯粹打发无聊的课余生活。
集合站队时,旁边一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鬼古怪的头发吸引了他的注意。
几乎剃成青皮的大脑袋上有如雨后嫩草般冒出短短的头发,看上去毛茸茸的很好笑。
菊丸忍不住就笑出声,男生扭头看着他,清亮的眼里有些困顿。
菊丸尴尬的收起视线,却意外的收到来自对方友善的笑脸。
孩子叫大石秀一郎,和菊丸一个班。
菊丸是个贪玩的孩子,窜上跳下,脸上身上时常挂着伤。
大石看到了会用干净的手帕给菊丸擦拭新的伤痕。
一个男生怎么还会带手帕呢?
菊丸每次困惑的望着大石。
对着伤口吹气的男生昂起头,清亮的眼睛只是微笑。
因为英二老是摔伤啊。
菊丸愣愣的望进那双黑眼睛,心扑腾扑腾的跳了几下。
孩子似的哭泣在一次和隔壁班男生打架之后爆发。
菊丸躲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安静的只听见头顶夏蝉的嘶叫。
他也将自己包裹成一团小小的夏蝉,靠在潮湿的大树下低声哭泣。
孩子间的摩擦难免,对于瘦弱的菊丸来说,强大的冲击在众人面前摧毁了他的自尊。
只有躲进这谁也找不着的地方才会稍微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踏着脚下的落叶惊动了受伤的孩子。
企图躲避或逃跑,却在下一秒被抓住了手。
会疼吗?
……恩。
面前的男孩小心的为他擦拭伤口,清凉的吐气让炽热的伤口消热许多。
抽薹着在这个人的面前一点也不觉得丢脸,菊丸拣起石子狠狠的戳着土地,非要那块泥土面目全非才罢休。
不要哭哦~
什么么……他们欺负人……
委屈只能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出来,那双黑眼睛让人那么安心。
温暖的手掌抚上受伤的脸颊,温柔要化成水的笑容比森林的湖水还要动人。
英二,要学会坚强。
这笑容是菊丸见过的最美最英俊的笑容了。
他终于忍不住哇的哭出声。
抱着唯一能依靠的肩膀,在阳光班驳的午后放声哭泣。
这是男孩子哭泣的权利。
大石是菊丸最好的朋友。
那人无关性情,学识,都是菊丸最喜欢的。
在一个个阳光明媚的下课后,背起书包一起回家是菊丸最开心的时候。
偶尔,两只手来回碰触的温度会引起菊丸心神荡漾。
直到那么一天,身边的人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
迎上炽热的眼睛,那安静如湖水的眼睛变成了火焰一样热烈。
不想放开。
那个时候,菊丸以为这样可以到永远。
他们和所有恋人一样交往着。
亲吻,拥抱,尝试着做爱。
菊丸躺在大石的身下,象花一样舒展开青涩的身体,承接着并不轻松的身体负担。
他们稚嫩,年轻,而且出奇的契合。
菊丸拥着大石,以为这就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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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青学呆了六年,国中到高中。
风华正茂的少年人接受着青春岁月的洗礼。
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成长。
那时侯的烦恼无非关于学习和爱情,那时候的少年无非浪漫和纯真。
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感到天会塌下来。
但是菊丸体验到了一次,一辈子的第一次。
毕业旅行的某天晚上,他被大石叫了出去很长时间。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回来的只有菊丸一人,他那晚喝了很多酒。
大口大口的喝着,然后脸色绯红的醉倒在桌子上说着胡话。
他不要我了……
他要去江户川读书……
人们静静的离去,只有不二一人留下来陪着醉酒的菊丸。
门边有一闪而过的黑影,不二知道是谁。
他终究没有进来。
毕业旅行后,菊丸和大石行同陌路。
很快毕业典礼,结业,最后大家各奔东西。
少年时代的爱情止于命运的第一个分岔口,因为报考学校的不同而分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少年时代的爱情,谁会当真呢?
可是那时的菊丸就是想不通,也不想想通。
他固执的认为,是大石抛弃了他。
对方的饯行会就菊丸一个人没有去,听说大石有些失落和尴尬。
谁叫他这样,菊丸气鼓鼓的叫嚣:去死拉!
说这话的时候抄起手边的一个空易拉罐扔到对面的河里,河水溅起层层波澜。
有谁的生活会是一潭死水呢?
人生这样未免太无趣了吧……
菊丸大学里学的是会计专业,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尽人意。
跌跌撞撞中碰到大学同校的穴户亮,对方介绍他进了AKH公司。
先是从出纳做起,那点微薄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