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会在石室见到匡申侯,可当他推开那一扇沉重的石门的时候,见到的却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匡飞看着眼前的殷无忌,确实有一种被震惊到了的感觉。
殷无忌从石壁修筑的书架前回过头来撇了匡飞一眼,又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嘴角却溢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怎么?难道你还以为只有你才能来这里吗?”
这间石室是匡申侯专门修行内功的地方,这里冬暖夏凉,而且厚重的石门会阻挡外界的一切干扰,所以是一处极为清静之地。匡申侯为了不被打扰,所以很少人有人会知道这间石室的存在。当年匡申侯却允许匡飞进入这里,自然是传授给了他独特的功夫。这也是匡飞的武功为什么会高于点苍派许多人的原因,一夜之间成为了取代了殷无忌最有可能成为点苍派下一任掌门的人。
而现在殷无忌出现在这里,那说明,匡申侯也在教他内功了?“恭喜你!”匡飞“友好”地伸出手去,他经历过,当然会知道内功进阶的过程会有多痛苦,所以此时多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殷无忌并没有理会他伸出来的右手,只是把手中的书重重地一合,冷眼看着匡飞说道:“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初遇匡飞的那天,就结下了仇,后来师父的偏心对待,更是让他感到气愤。所以听到师父肯传授自己内功进阶时,他兴奋得很,什么痛都忍下来了。
两人一直是水火不容,匡飞也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以同样的语气回道:“那我等着那一天!”他花了八年的时间,从点苍派武功最基础的一层学起,到后来内功进阶到第七层,中间经历过多少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一向是不把殷无忌放在眼里的,所以他的这句话在他听来也是无关痛痒的,正如当年他还是那个被打倒在地的云轻的时候,对殷无忌的破口大骂他也是觉得好笑一样的。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吧!
见匡飞一副不置一词的模样,殷无忌心里的气憋得很,可是一想起师父说过内功进阶第四层的时候最忌动怒,而他一向是个易怒的人,这才想来这里寻一些佛经来看,却没想遇到匡飞。
“你来这里做什么?”殷无忌只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希望把怒火也转移一点。
“不做什么,难道我就不能来吗?”匡飞显然不想跟他说得过多。
“你……”殷无忌空着的左手微微收紧,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动怒,再跟他待在一个屋子里,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殷无忌眼里泛着火,心里却还得一面念着控制怒火的诀式,愤怒地从匡飞身边擦过去,直到离开了石室都再没跟匡飞说一句话。
所以他不会知道,就在他刚刚迈出石门的时候,就有一抹得意的笑容爬上了匡飞的嘴角。
哼!《拂火经》?匡飞最后控制不住地笑了出声,这么经不住激的人,就算第四层进阶过了又能怎样呢?
匡飞眼神从那本被殷无忌随意扔下的《拂火经》上移开,笑了一会便觉得索然无趣,和殷无忌斗有什么意思呢?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难题是顾长卿才是。
没有等到匡申侯,匡飞只得离开了石室。心里一直想着事,所以出去时竟忘了关上石门,这扇石门是以沉石制成,没有武功之人,休想推开一分一毫。
出去之后,匡飞的脚步无端地停顿了一下,直觉有什么不对,但四周看了一下,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又抬起脚步往回走去,心里还笑自己想多了。
可是就当他才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从暗处窜出了一道黑影来,飞快地溜进了石室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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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一看,除了蜡烛已燃了一半,一切和自己刚才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看着桌上摆着的饭菜,就算有胃口也无法下咽了。
匡飞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强烈的不安感,按理说自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应该是可以高枕无忧了才是。只等最后完成了师父交待的任务便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了,可为什么总会觉得有意外发生呢?
饮了一口茶,冰凉的感觉从喉间滑过,这才感觉好一点。
“谁?”看着门上的黑影,匡飞提高警惕,尔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进来吧!”他无可奈何地说道,“下次想玩这种游戏记得白天玩!”那么明显的影子映在门上,他想忽略都难。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动听却带着懊恼的声音:“匡飞哥,你一点都不好玩,我还没让你猜我是谁呢?”
声音刚落下,门就被一股力量撞开,没错,就是撞开!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淡黄色连衫裙的女子,墨发挽了一道又一道,缠了一圈又一圈,很多都被编起来再合为一体。头上没有用一件饰物,不是不用,而是怕用。
匡飞看着眼前的殷落落,从外形来看,怎么也像是个普通不过的女子,可没有人会相信,这么一个妙龄女子,心智竟只是小孩模样。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对她奇怪的打扮发表过自己的看法,他真没见过谁会在头上坠满发钗的。
他那时候不知殷落落心智不正常,所以日后因为自己当时的一句无心之失,内疚了好久好久。那日被他“批评”过后的殷落落,急得哭了,她一直以为这样打扮很好看,却没想到会遭人这样说,所以把头上的钗子砸了个粉碎。因为过激,发钗不小心戳破了头皮,直到现在,头顶里都还隐藏着一道暗疤。
自那以后,殷落落头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根钗子。毕竟是自己害了人,匡飞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内疚,再加上知道她心智不正常之后,所以他一直待她很好。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小事的话,他想他跟她相处的时候,也不会多了那一丝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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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还是他在宫中走动很频繁的时候,那时候和封霓裳的关系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两人时常会一起商量一些事,所以便有爱传闲事之人嚼一些口舌。他当时还挨了匡申侯的一顿批,说让他注意点。
他记得,好像是那时候开始,就和封霓裳疏离了吧!可不知后来殷落落怎么知道了这事。堵着他问七问八,直到最后,他把什么都说尽了她才满意地离开。
若是她是个正常人,也无需他作那么多解释了,可她偏偏是个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两人有时沟通起来都有点困难。匡飞想起当时他向她解释来龙去脉的场景,想起都觉得头大。就连什么是娘子这种问题,他向她解释了两遍她才明白。
最后是怎么打发她的?好像是她非得说以后要做他的娘子,他实在是困不过,随便敷衍了一下她,她这才肯走的吧?
可偏偏是这么一句随便的敷衍,言者无意,听者却有心。虽然她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说要做他娘子一事,可她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带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在以前,她也会这般缠着他,可他对她是有空则理没空则不理,可自从她说了那话之后,再加上后来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他是能避着她就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苦逼的男二配了个女二(货真价实的!)
我知道你们又要不爱我了╮(╯▽╰)╭
☆、耍赖
殷落落环视了屋内一圈,蹦蹦跳跳的在匡飞身边坐定,眼睛一眼就落到桌上的饭菜上面去了。
“匡飞哥,你的晚饭好丰盛哦!你为什么不吃啊?”她睁大了眼好奇地问道。手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匡飞听她的语气,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可他还来不及开口阻止,殷落落的手就已经拿起筷子了。
“呸!怎么是冷的啊?”殷落落表情难受地吐出自己刚才吃的东西,也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礼数。
感觉到匡飞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殷落落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匡飞的脸色微微变了。她知道匡飞是不开心了,可是却猜错了他生气的原因。
“匡飞哥,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故意要吃你的饭的,我看它很好吃的样子,就忍不住了嘛!谁知道这菜是冷的啊,一点都不好吃!对了,匡飞哥,你也不要吃这个了,我去厨房偷点吃的来。”完全不给匡飞说话的机会,殷落落说得极快,然后又在匡飞答话前离开了座位,跑了出去。
临出门前还回过头来说了一句:“保证比这个好吃!”然后一溜烟的跑开了。
匡飞望着洞开的房门直叹气,为什么殷落落不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呢?若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冷淡与疏离,就不会还这样缠着他,一直活得悠然自得了。可话又说回来了,不正是因为她没有同龄人的细腻心思,他才放任自己这样心无半点自责地拒绝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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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落落很快便从厨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食物,甚至还有热腾腾的汤。
看着她飞奔进来到旋身坐下,然后把盘子推到他跟前,洋溢着笑脸望向他,满满一副期待的表情。
“怎么弄的?”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得复杂,可他终究不愿伤了她,他知道,只需要他一句简单的关心,她便可以高兴上一天。现在对着她这样一副表情,匡飞忍不下心来拒绝她。
“偷的!”殷落落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
既然选择了心软,必然会一软到底。匡飞也配合地说道:“真的?这次可没留下什么证据吧?”说着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至少殷落落能带给自己笑容这一点是他不可置否的。
殷落落原本一脸得意的脸庞在听到他的揶揄后立马耸拉了下来,双眼怒争,双颊气得鼓了起来,带着愤怒指控道:“我就那么一次粗心大意而已,你有必要老是笑话我吗?”
的确,那确实是她唯一一次粗心大意!“没有谁会像你夜里到厨房偷东西吃会把鞋子都给忘了的,难道是东西太好吃,吃得走不动路了?”匡飞眯着眼笑她,她微微发怒的模样也可爱得很。
以往每每被提及这件丢脸事的时候,殷落落总是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