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里好多天,杜清泽一直很忙,两人只是匆匆见过几面。下午两人虽然在一块儿,但朱翦的一颗心全放在怎么说服杜清泽身上,也没有过多注意杜清泽,直到此刻,她才真真注意起这个三年未见的师兄来。
杜清泽一身青色的衣袍,衬得他好象一块绿玉一样温文而雅,什么时候起,他变得这样温润如玉,滴水不漏。
朱翦一瞬不眨地看着他,下午他说的那句“如果还有机会,师傅那里我会亲自去一趟的,紫藤,你不要让我担心。”深深刺痛了朱翦的心,让她感觉好象是生离列别前的留言一样,想到这里,她看着杜清泽,居然流下泪来。
朱翦的眼泪让一桌人都很为难,大家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说也不是,吃也不是,只好放下筷来,看着两人。
杜清泽知道朱翦正在看着他,他故意背过身去,大声地劝着酒,直到众人都悄然地放下筷子,他才发现朱翦竟然当着众人面哭了起来。每一滴眼泪都让他更加难受,手慌脚乱地走了过来,象哄小孩子一样,笨拙地安慰她:“紫藤乖,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他的安慰并没有起多大作用,朱翦哭得更凶了。
他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只好让步:“紫藤别哭了,哭多了待会儿头痛,你想去就去吧,我不拦你,我会保护你的,别哭了,行吗?”
杜清泽絮絮叨叨,言不达意地说了一堆,谁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钱四海觉得有必要出来个人打打圆场了,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杯酒站了起来:“朱姑娘,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了不得,你看杜公子多紧张你啊,都陪了半天的不是了,这桌我年纪最大,我做主,罚他一杯,你呢看在咱们出生入死好几回的面份上,原谅他了,咋样!”说完把酒递给了杜清泽。
杜清泽一饮而尽,当着众人的面却也无法说透心事,只能郑重地对朱翦说再也不惹她生气了。
朱翦这才停止了哭泣,她扭过头还是不理杜清泽。
“好了好了,小情人吵架,绊两句嘴就好了,我这五妹和杨少棠还不是经常闹别扭……”钱四海继续了出面圆场。
听了钱四海的话,杜清泽脸微微一红,带着笑意轻轻看了朱翦一眼。
可是朱翦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刚才只顾着发泄心中的郁闷,现在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在众人眼里有多么的暧昧。
她慌乱地寻找着聂晏,正好与聂晏四目相对,聂晏脸色煞白,目光冷冽,看到朱翦,他冷笑一声,转过了头。
从地道出来以后,聂晏一直想找机会见见朱翦,因为朱翦给他的感觉太象太象紫藤,可是席间朱翦与杜清泽的表现又让他十分疑惑,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他想应该不会是她,在他的心底紫藤只是他的,不会再认识其他男人。
可是当听到杜清泽第一声叫出“紫藤”二字,聂晏的心就紧紧揪在了一起,再说到怕她头痛,聂晏更是确定无疑,原来朱翦就是紫藤。
没想到紫藤的真容这样美貌,没想到紫藤和杜清泽居然是师兄妹,也没想到他们之间这么亲密。在众目睽睽之中,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那么自己算什么呢,聂晏心中一片酸楚。他不停地问自己他们是早就这样,还是因为自己辜负了紫藤,才促成二人。
这些问题盘在他的心底向一条蛇一样,啃噬着他,他不禁抬头向朱翦望去,却正好看到她慌乱的目光。
朱翦顿时垂头丧气,完了完了,被他认出来了。刚才只顾想着杜清泽完全忽略了聂晏的存在,她心虚地想他一定误会了。为此她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怕他误会,她和他之间早就一刀两断没什么瓜葛了。
想通了这一节,她抬起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笑容可掬地看着杜清泽:“清泽,我要喝刚才那种汤!”
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一会儿哭,一会笑,一桌的人都被她搞得莫明其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桌人从今天起,都把他俩视为一对了。
果然,洛寒看他俩的眼神就象是看到一对奸夫淫妇一样,铁青着脸,一双筷子狠狠地在碗中的一块肉上叉来叉去。
唉,朱翦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看着天花板,心想:今天这顿饭真是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顿饭终于吃完,杜清泽陪着朱翦回房,一路上两人都不曾开口,直到朱翦房前,杜清泽才轻轻叫住了朱翦,他闪亮的目光深不见底,温情脉脉地注视着她:“紫藤,你若不想回去就留在我身边,你放心,宁古拉大漠没有人能胁迫得了我,很多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朱翦昏头昏脑的不愿深究,只是觉得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可她偏偏抓不到重点。她冲着杜清泽耸了耸肩,随便扯出个笑容,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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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挺进大漠
此起彼落的驼铃声打破了大漠的空寂,朱翦一身白袍戴着面纱,宛若沙漠中的女皇一般,安坐在骆驼上,随着驼队向大漠深处走去。
今天,她已经低三下四地跟在洛寒后面整整一天了,几次试图和她说话,都被她挡了回来,总之,在洛寒的眼里,朱翦就是个朝三暮四,背叛了洛恒的人,动不动就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
不得以朱翦只好拿出了杀手锏,问她还想不想找到冷峰。直到这时,洛寒才用正眼看了朱翦。
朱翦向杜清泽提起过,请他帮忙找寻冷峰的足迹,知道朱翦认识冷峰,杜清泽还是微微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大漠中走了几天,一座城池平地而起,出现在众人眼中。大漠中曾有过无数灿烂的文明,随着时光的推移,王朝的变更,大漠曾经的辉煌不在,只留下一片荒漠。这城亦是如此。
这里曾是月氏国的都城,月氏国早在百年前被前朝所灭,都城也随之荒芜。
随着大漠中的流寇不断壮大,朝廷暂时没有足够的能力管控这片广袤荒芜的土地,这些城池也被流寇各自占领,据为己用。这里最终落入平隶将军的势力之中。
朱翦执意要在这城市里走走看看,她独自走城里,没有带任何人。城中居然也有一片繁荣的景象,这里的居民有大漠中的原往民,也有被流放而来的人的家属后代,还有一些是避世而来。
在这平和的城市中,朱翦恍如隔世,这宁静祥和的城市与朱翦内心翻腾的情绪形成截然反差,仿佛身处在一个友好的邻国之中,而不是太子一心要铲除的叛乱势力。
她真希望平隶等人也不再是天理不容的叛臣贼子,而是为民谋福的封疆大吏。
远处几匹马飞驰而来,扬起阵阵烟尘,呛得朱翦闭目掩鼻,再睁开眼睛,聂晏不知何时已站到她的面前。
聂晏铁青着脸,把她拉到路边,咬牙切齿地问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让他认出她。问她为什么和杜清泽这么亲密。
她笑了起来,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反问他: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是你的紫藤?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和杜清泽亲密碍你什么事。说完拂袖而去。
入夜,杜清泽在花厅备下了酒宴歌舞招待大家,平隶将军并未出席,只是委托杜清泽全权做东。
朱翦坐了会儿,借口累了,早早回房。
屋内朱翦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披了件披风在月氏国曾经的花园里,背着花厅的方向慢慢行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异域风情的曲调。
白天聂晏的态度,让她怒火中烧,明明是聂晏辜负了自己,怎么他还有理了,他有什么资格摆付臭脸来质问自己?
她气的扬起手中的石子,一颗颗向花园的水池中砸去,卟通,卟通激起一阵阵水花。
朱翦捡起一粒大大的石子,准备尽全力扔出,忽然一个修长的身影投在水中,她的手被人拉住,她被揽入一个温暧的怀抱,一切都象极了初次与聂晏在剪风院中见面那样。
“聂晏?”朱翦的心里慌乱一片,嘴角颤抖地叫出这个名字。她转过身,急切地想看清来人的面目。
月光下聂晏的双眼充满了悲伤,“你真的再也不要理我了,是吗?”
“有些事已经回不去了。”朱翦艰难地说。
聂晏抬起朱翦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其实那天我真的很想和你坦白,我和谢炎儿没什么,我只是很需要谢家女婿的身份,但我怕你不相信,怕你生气,我说都嘴边了,又才变成让你嫁给我。
我都想好了,就算娶了谢炎儿,我也不会碰她的,这几天你也看到谢炎儿心不在我,我和她的婚约不过是个幌子,我们俩谁也不对爱上谁的。紫藤,我只爱你一个。
而且你也知道,我已经和谢炎儿退婚了。”
朱翦听了聂晏的话,勃然大怒:“聂晏,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你不喜(…提供下载)欢谢炎儿你娶她做什么,谢家的女婿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朱翦顿了顿,接着说:“你以为我是为了你要娶谢炎儿才离开你的。其实我离开,是因为你并没有把我的感受放在眼里,你让我觉得,因为紫藤在你的面前只不过是个姿色平平的丫环罢了,配不上你,只配给你做个妾,这个妾还是你们聂家见我忠心护主赏的。
我离开是因为我以为你真的喜(…提供下载)欢谢炎儿,不想夹你们中间让三个人都难过。是因为我让你要娶你自己喜(…提供下载)欢的人,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也不需要你的赏赐。
没想到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倒没有看出来,你还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呢!”
说完冷笑着看了眼聂晏,转身就要离开。
聂晏紧紧箍住朱翦:“紫藤,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