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安闲微微愣了一下,接着便跟在简宗赫的后头也跟进了卧室里。他进到卧室的时候,简宗赫正站在床前看着唐知歆,那高大的背影看上去那样的挺拔,却让尚安闲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不安的悸动。
“阿歆,你怎么了?”
突然听到简宗赫那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唐知歆愣了一下,紧接着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简宗赫那拧着眉宇的俊美脸蛋。
“你怎么来了?”看到简宗赫突然出现在眼前,唐知歆非常的意外。
“你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简宗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来到床沿坐下,靠近唐知歆身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在他探到唐知歆额头之前,她的手就挡了过来,把他的手掌拦下,对他说:“我没病,你不要担心。”
“你没病怎么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简宗赫紧拧着眉,很担扰地看着眼前的唐知歆。唐知歆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望向他身后,在他身后站着跟进卧室里的尚安闲。
“他是我朋友,简宗赫。以前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了,但是一直没机会,现在认识一下也不错。”说完她就开始对尚安闲和简宗赫两人做起了简单的介绍,两个人男人再次相望打了个招呼之后,众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唐知歆的身上。
“阿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要不要和我谈谈?”
唐知歆没有立刻说话,她确实想找个人谈一谈,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她心里藏了好多事情,想找个人分担,却不知道能找谁。事情关乎到她一直隐瞒的过去,关乎到她深爱过的卓知宁,关乎到现在一直陪伴她的尚安闲,她不知道自己能找谁聊。
找卓知宁这显然不可能,找尚安闲又对他不公平,现在简宗赫的出现,让她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抬头看了一眼尚安闲,没有开口让尚安闲离开,尚安闲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们聊,我带阿宁出去遛遛。”尚安闲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带着阿宁去小区遛弯,把房间留给了唐知歆和简宗赫。
尚安闲一离开,简宗赫便开口对唐知歆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对劲儿?”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过来了?”唐知歆没有立刻切入话题,她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放到一旁,对简宗赫随口问道。
“是高语汐打电话给我的,她说你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儿,让我过来看看。”简宗赫说,“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没什么时间跟你联系,可也不过就前后十天的时间而已,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听到简宗赫提起高语汐,唐知歆恍然。高语汐现在在出班,下午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看来是打电话的时候听出她的不对劲儿了。
唐知歆想了会儿,微微偏头望着一脸担扰的简宗赫,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对简宗赫说:“阿赫,我和卓知宁见面了。”
听到她这样说,简宗赫的眉毛聚拢得更紧,脸上的神色一下就变了:“然后呢?是因为他你才弄成现在这样的?”
唐知歆咬着下唇,顿了会儿,自嘲地笑了笑:“也不全是因为他吧。”她知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她自己的身上。
“你们见面说什么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简宗赫问道。
“一周之前,他有天突然过来找我,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并且告诉我一件事情……”说到这里,唐知歆又停住了,她觉得胸口突然变得特别沉重,就好像有一块无形的巨石正压迫在那里,令她喘不上气来。
“什么事情?”简宗赫急急问道。
“他说……”唐知歆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拽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对简宗赫说,“他说,他不是我哥哥。”第121话事实很可笑
“你说什么?”简宗赫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卓知宁告诉我,他不是我哥哥。”轻轻的说完这句话,唐知歆的眼里又盈满了水雾,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条手链,在手链下压着的那道疤痕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渗出血来。
简宗赫觉得嗓子有些紧,一个不大好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紧接着他吞了吞口水,唇边勾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微笑,对唐知歆说:“你在说什么,他当然不是你哥哥。”
“可是,阿赫……”唐知歆垂头说,“阿赫,你知道吗,这六年来,我一直都以为卓知宁是我哥哥。”
唐知歆的一句话确定了简宗赫的猜想,他震惊地无以复加,脑海里被这突来的消息砸得差点直接爆机,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困难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听到简宗赫这样问,唐知歆偏头望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个令人心疼的微笑:“没有听错呢,你没有听错。呐,六年前,我之所以会突然拉上你帮忙,去跟卓知宁分手,都是因为我当时以为,我以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说完这句话,唐知歆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没有难过的哽咽声,没有凄声的质问,她只是那样平静的诉说,然后平静的掉眼泪。
她本不想哭的,但见到简宗赫的那一刻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回想起六年来的这一切,回想起六年来自己熬过的苦,她的眼泪就会不由自主的往下掉。
她不知道这是在心疼自己还是在懊悔过去的决定,她只是感到很难过,感到难过到泪腺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原来六年来的分别都只是因为一个误会,那她这六年来的生活到底算什么?一个人独自离开,一个人在他乡徘徊,一个人孤单承受一切……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还有……尚安闲又算什么?
唐知歆觉得自己真的快疯掉了,她理不清自己的感情,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每天一想到卓知宁和她的过去,她就难过得要命。每天一看到尚安闲安静的陪在自己身旁,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她感到心暖的同时也会被那种令人压抑的愧疚感逼到窒息。
简宗赫静静地坐在床沿望着她掉眼泪,没有劝说,也没有上前为她拭泪,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她继续倾诉。
唐知歆就这样含泪望着他,继续诉说内心憋得令人崩溃的苦:“你说事情是不是很好笑,是不是比我写的那些剧本还要狗血?我一直以为剧本是为了娱乐大众,所以需要偶尔洒洒狗血助助兴,但我没有想到,原来生活永远比电视剧、小说更狗血,它从不按照逻辑发展,我们常常被生活打击的遍体鳞伤,却又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唐知歆咬住下唇,痴痴地笑了笑,好像是在嘲笑生活的狗血,又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简宗赫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看到她这样他会感到心疼,会心疼到想要将她紧紧抱着,让她不要这样,告诉她有任何事情他都可以为她扛着,她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但他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做,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
他能做什么?能帮她什么?他甚至都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你误以为卓知宁是你哥?”简宗赫如是问。
唐知歆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第一次对人详细的述说当年发生的事情:“六年前我生日那一天,我本来是和爸妈约好,要带卓知宁去见他们的。但是,就是在那一天,我妈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同一时间去世的还有我爸。那天在医院里,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扑在我爸爸的遗体上哭得几乎晕死过去,之后我又在那个女人身旁看到了卓知宁,听到卓知宁喊她‘妈’……”
“是不是很可笑?”唐知歆自嘲地勾起嘴角,一边流眼泪,一边勾唇微笑。
笑着泪流啊,是怎样的心伤。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的,我的爸爸和别人的不一样,我的爸爸总是那么忙,他总不能常年陪在我身旁,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忙工作,是需要努力赚钱养活我。直到有一次,我很意外的发现,原来爸爸还有一个家,原来爸爸还有另外一位妻子。”说到这里,唐知歆吸了吸鼻子,又笑了起来,“哦,不。准确点说,我爸爸合法的妻子只有一位,就是那位我在医院里看到的,几乎哭得晕死在他遗体旁的女人。而我妈……我妈连一个最基本的名分都没有。”
“我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让一个男人这么对自己?为什么要去当一个第三者?那个时候妈妈告诉我说,她不是第三者,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追问她事情的缘由,可她不告诉我,她只说我还小,等我长大了,懂事了,总有一天会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如果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她就会告诉我事情的原委,让我自己再去想明白。可惜,我没有等到那一天,她没来得及亲自告诉我关于她的爱情故事,她就和我爸一起离开了。”
“然后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卓知宁和我一样,我们喊同一个男人‘爸爸’……”唐知歆垂下眼睫,抱着双腿卷缩在床上,用那依旧有些沙哑的声音对简宗赫静静述说,“我都快忘了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和卓知宁在一起了,也不能继续留在那里,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你六年前休学离开,是因为你爸妈过世,是因为你以为卓知宁是你哥哥?可是你那个时候,你没对任何人说过你爸妈过世了……我和小柳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简宗赫直到现在才恍然明白,当初的唐知歆会离开的那样坚决,那段时间她会显得那样反常而憔悴,原来是因为那段时间里在她身上发生了那样多的变故。
可是那段时间,唐知歆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一丁点关于她爸妈过世的消息,至于她和卓知宁的“兄妹关系”,她更是不曾提起。
“说了又能怎样?”唐知歆叹了口气,轻声说,“爸妈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