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这个圈子里摘出来,至少也不能靠的太近。
可虽说杂科名头不佳,但他周三郎运气却好,遇到个同样不是科道出身的上司,并且很轻松写意的获得了赏识,顺道还搭上了护国公的大车,这可是一般正途进士,做官前几年都别想攀上的门路。
所以,对于上面有人赏识这件事,周县保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多少有几分得意的,带着这种得意和喜悦的心情,他开始了给北征大军征调粮草的工作。
这次北征大军据说有四十多万人,人吃马嚼是一个天文数字,自然不可能让宛平县全部负担,不然全体百姓都去种粮食也交不起,周鲤得到的指标是一百二十万斤,对于一个比较富裕的大县城来说,基本没什么负担,加上国朝定鼎之初,朝廷征粮都是明码标价,而且价格公道,他也拿到了足够的钱,因此倒是不怕征不到粮。
再有,如今的老人们大多是经历过明末那个阶段的,知道北方鞑子危害有多大,加上先帝在位的时候三令五申强调此事,因此大家对于北征这种国战还是十分支持的,不光是县城几大粮行积极配合,普通百姓留下自己足够的口粮,其他多余的也都卖给了朝廷。大伙儿只盼着能够打上几次大胜仗,哪怕一时半刻灭不掉满清,也能让中原消停几年,不用再时时刻刻顾忌北虏之患,这才能踏踏实实的过小日子。
周鲤自己都没想到,这次的征粮居然如此顺当,至少在县城里面征调的时候,根本不用他挨家挨户的跑,只需要在坊衙门口立下一块牌子,摆出一个摊子立刻就有城内几大粮商的人过来拱手问好,并说明店内能够支付出多少粮食,之后不少百姓也都推着小车,装上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来到这里称称斤两,拿上官府付给的银子,乐呵呵的离去,临走时候还要说一句:“让北征的将士吃上几口热乎的,多杀几个鞑子!”
如此军民鱼水情的画面,让周鲤一阵恍惚,几乎以为自己穿越的是另外一个时间点,直到瞥见手下保丁那副二流子模样,才算醒转过来,那个时间点的兵,可不会有这种做派。
在县城征集了三天,总共弄到八十万斤左右,而剩下的四十万斤,则要去各个镇子和村子里搞,周县保给大伙儿分了下工,他亲自带领一队人马,由侯彬作为辅助,从东往西走,县通赵铭则带着另外一队,从西往东开进,双方约定三天之后会合,征调剩余的四十万斤粮食,潘梦负责留守坊衙,以备突发情况。
各个村镇对于此事也是超乎寻常的配合,或许是因为对北面满清的仇恨,又或者是老人们还记得当年满清入寇京城时候的苦难,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朝廷给的银子比较合理,总之大伙儿积极性都是很高,征粮的活动在三天之内圆满完成,周县保带着二十万斤粮食,提前来到了约定的地点,等待着赵铭那一对过来。
在附近的茶棚内喝了会儿茶,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赵铭的征粮队伍终于到来,可是让周鲤差异的是,对方的粮食数量和自己这边差不多,但随行的人数却是多了不少,有很多生面孔充斥其间,而且一个个看上去孔武有力。周鲤虽说武艺不济,但经常和练家子混在一起,眼力还是不错的,立刻便看出这些人不少都练过武,赵铭出去征个粮食,怎么还弄回这么一伙儿人来?
赵铭显然也看出周鲤的疑惑,叫人把粮车放在一旁,自己走过来小声道:“周兄,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小伙子,听说朝廷要北征,特意来报名参军的。”
“报名参军找当地驻军啊,找我们做什么?”周鲤先是一愣,随即没等赵铭回答,自己就明白过来了,恍然大悟道:“这次又要组建民团了?难怪我那边也有不少人问朝廷大军何日开拔,还要不要人什么的。”
赵铭道:“现在还没消息,不过历来大军行动,都是要组建民团上去的,通常也就是帮着运运粮草,像燕赵堂那个民团算是特例,一般的不会参加作战,但军饷什么的都挺高,而且民团的缴获都归自己,他们估计也是想上去碰碰运气。”
“果然民风彪悍的很,这随时可能送命的差事,居然还有不少人想去碰运气,若是赶上灾年吃不上饭也就罢了,如今还算是风调雨顺吧,怎么还有这么多亡命徒?”周鲤摇了摇头,表示不能理解,笑道:“既然都来了,那就把他们都带回去,听听林大人是怎么说的,若是真有名团组建的话,那就让他们上去,拦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可不想被他们记恨上。”
“周兄说的是,咱们这就启程,把这些人连同粮食都带回县衙,让林大人处置便是。”
二人商议过后,便再次启程,带着四十万斤粮食,还有新近跟来的上百青壮,返回了宛平县县城,看着县城内各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小贩,热闹非凡的店铺,周鲤心中的幸福感再一次洋溢起来,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如此安逸的在这座城池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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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可愿杀敌报国?
第九十七章 可愿杀敌报国?
一行人回了县衙,赵师爷立刻迎了出来,毕竟周鲤如今也算是本县排进前几位的人物,说是五老爷也不为过了,他这个只有权力没有实职的四老爷自然要恭敬一些,加上周县保对他尊敬如昔,也让赵师爷很有几分偎贴。
不过此时周县保的心思却没放到这里,而是在观察着县衙内明显不大对劲的地方,往日县衙门前冷清得很,虽说林大人在任期间没少做善事,但百姓怕官乃是天性,没事儿谁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溜达,走街串巷的小贩们也不会踏足此地。
想想也是,谁没事儿跑到衙门前头卖枣儿糕啊,不等赔本儿等什么呢?
可今天却是个例外,往日冷清的衙门很是热闹,当然来的肯定不是百姓和小贩,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劲装大汉,这会儿都钉子似的戳在门口,将原本守在这里的衙役全部替换,看上去好一片肃杀之色。
不知为什么,周鲤第一反应就是,林大人东窗事发了,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踹了出去,林大人无论做人做官,都不算是上上之选,但如果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却可以得到不错的评价,这种人只要自己不惹事,是不会有太多麻烦找上来的,更何况还有护国公系这个护身符,哪里会出什么事情,指不定是什么大人物又过来了。
赵师爷是个灵醒人,见周鲤满脸狐疑的望着那些劲装大汉,便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国公府的护卫,护国公他老人家过来了,北征在即,国公他老人家忙得四脚朝天,还有时间来咱们宛平县看看,可见林大人颇受信重啊!”
这话,一半马屁一半事实,只是对象似乎错了,周鲤显然还没有完全代入林大人唯一弟子的身份,站在那里琢磨着护国公的来意,这位国公据说是以好战闻名,本身赫赫武勋也是颇为瞩目,眼下这大战在即的,不说好好在密云大营操练人马,没事跑到宛平县来做什么,还真对林大人厚爱有加不成?
正琢磨着,赵铭从里面交割粮食出来,对周鲤道:“周兄,林大人叫你过去呢,护国公也在。”
“知道了,多谢赵兄。”周县保知道这趟过来,林大人都要叫自己过去问上几句,因此也不奇怪,作别赵师爷后,便昂首阔步朝着大堂方向走去,这护国公难得过来一次,他这个做弟子的好歹也要给师父挣些脸面。
迈步走进大堂,周鲤拿眼一扫,见林大人穿戴整齐,正站在左侧,满脸堆欢的说着什么,护国公他老人家则是一身便装,神色轻松的听着,似乎对这个老部下的工作汇报很是满意,如果林大人是在做工作汇报的话。
见周鲤进来,林大人更是高兴,招招手道:“三郎来了,还不快快给护国公见礼!”
“卑职周鲤,见过护国公,国公威武!”周鲤单膝跪地,心中窃喜,自从穿过来之后,他还是为这个跪礼头疼过一段时间的,虽然知道入乡随俗,不过总是不大情愿,所谓穷极思变,还真让他琢磨出个办法来,他这县保乃是武职,干脆便学了军中的单膝跪礼,虽说有些阿q精神作祟,但终归要比下跪磕头舒服一些。
李双喜大爷显然是没有他那么多花花肠子,或者说完全想象不到这时候有人会不适应这跪礼,很亲切的看着周鲤,居然还屈尊上前虚扶了一下,笑道:“三郎前些日子搞出好大动静,几位公爷侯爷都来找我聊过此事,言语之间颇多溢美之词,本公也很是欣慰啊。”
周鲤一脸谦逊道:“国公过奖了,卑职年轻识浅,当时只是为家兄和手下弟兄报仇,这才拉了人上去和燕赵堂开打,为此定是没少给公爷惹事,还请公爷责罚!”
“切,这责罚什么,办的好,办的大快人心,而且也很给咱护国公一系长脸!”李双喜有些得意道:“牛相与本公交往素来不多,这次居然亲自登门道谢,还送了几幅古画过来,这面子可都是你给本公赚回来的,本公夸奖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
周县保脸上露出熟练的羞涩笑容,像极了一个被领导夸奖,有些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护国公见此更是得意,又好生赞了几句,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居然邀请她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县衙门的饭自然是林大人请客,周鲤在这里熟门熟路,当下也不犹豫,谢过之后便跟着入席。李双喜早年穷日子过多了,所以喜欢吃大鱼大肉,林大人作为多年的老部下自然知道规矩,替国公安排了不少红焖肘子、红烧肉等实惠菜,看上去便叫人馋涎欲滴。
周鲤和林大人也属于肉食动物,见国公已经发动起来,自然也不再客气,敬了杯酒后便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如长江流水,似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