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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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 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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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王府的书房中,李显早已换下了吉服,穿上了白衣,带上了表示哀丧的黑纱,长跪坐于几子后头,手抚琴弦,一曲《蒿里》从指尖幽然而出,琴声凄婉,如泣如诉,极尽哀婉之绝唱,英挺的脸上满是悲意,眼中却无泪花,有的只是锥心的仇与恨——李显与李弘倒真谈不上有多少的兄弟之情分,可毕竟是亲兄弟,血脉终究是相连的,对于其的死,自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然则相比于对武后的恨意来说,这点伤感却又算不得甚事了——往日的事便不说了,前世的仇怨不提也罢,光是今日险些被武后借机干掉的恨便已是难消,更别说接下来李显注定将会是武后必除的首要目标,而这将是场你死我活的征战,不说为了大唐之社稷江山,即便是为了自家的性命安全,李显便绝对输不起,也断不能输了去,对于这等生死大敌,李显除了仇与恨之外,再无其余的感情可言,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用鲜血来献祭,不是对手的,便是自己的!
  杀意在心中愈酿愈浓,琴声渐渐转急,不经意间,已从哀婉的《蒿里》转到了《十面埋伏》的杀伐之音,手指狂拨中,幻影无数,一声脆响之后,坚韧的琴弦竟已挡不住李显指尖上的暴戾,弦断声歇,唯有杀气在房中不可遏制地弥漫了开去,直冲得刚从屏风后头转出来的高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一片如坠冰窟的透心之凉,一时间脑袋竟为之空白一片,木讷讷地站在原地发起了呆来。
  “嗯?”
  李显抬头扫了高邈一眼,气势微微一收,轻吭了一声,瞬间便将傻愣着的高邈惊醒了过来。
  “禀殿下,奴婢已见到了潞王殿下,转达了殿下的邀请,只是唔,只是奴婢看潞王殿下怕是不会来了。”
  高邈猛打了个哆嗦之后,总算是镇定了下来,赶忙行到李显面前,躬身禀报道。
  “哦?是么?”
  李显对高邈的禀报显然并不在意,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头,随意地问了一句道。
  “殿下,奴婢去时,潞王殿下关心的只是宫里的消息,浑然就没问过殿下之情形,依奴婢看”高邈偷看了一下李显的面色,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出言抨击了李贤一把。
  “不必再说了,记住,这等话孤不想再听尔说起,若不然,王府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李显自是知晓高邈的忠心,然则却不想让其卷入正事过深,这便一瞪眼,面色肃然地打断了高邈的话头。
  “是,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不敢放肆。”
  高邈跟随李显多年,自是知晓李显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自不敢再多进言,忙不迭地认了错,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旁。
  “罢了,记住就好,走罢,随孤这就到门口处迎接六哥大驾好了。”
  李显尚未娶亲之前便立下了王府的规矩——后院不得干政,哪怕高邈素来忠心,李显也只是派其办事,而不是让其参与决策,此乃死规矩,谁犯了都不行,当然了,念在高邈的忠诚上,李显也不会过于己甚,警告了一句之后,便算是将此事揭了过去,微笑着起了身,随口吩咐了一句,而后,也没管高邈跟没跟上,自顾自地便向大门处行了去,高邈见状,疑惑地摇了摇头,满脸的不信状,可却没敢再多说些甚子,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李显的身后
  第二百九十三章兄弟之约(中)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极少,也就只有些早起的货郎在游逛着,疾驰着的马车自是畅行无阻,速度快得惊人,当然了,因之而起了些颠簸也就是难免之事了的,然则端坐在其中的李贤却丝毫不曾抱怨,实际上,这会儿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抱怨,满心眼里只有两个字在不停地晃悠着——东宫!只因太子之位就一张,够资格坐上去的屁股却有好几个,自由不得李贤不为之焦虑万分的。
  亲王与太子之间似乎就差了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一个是君,尽管只是半君,可位份摆在那儿,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便是帝王了,至于亲王么,听起来尊贵,却依旧不过是臣下罢了,满大唐里,亲王、嗣王、郡王海了去了,随便算算都有百余人之多,真不值啥钱的,若不能登基为帝,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成为一上州刺史罢了,又能顶啥用场,要知道大唐可是有着三百六十余州的,多一个刺史,少一个刺史的,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太子大位啊,一想起来,李贤便心热不已,说是垂涎三尺也绝不为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说穿了不就是为了这个位置么?而今机会已是来了,尽管来得很突然,可李贤却并不感到有多意外,只因李显早已对此多次预警了的,他自是不会因此而心焦,真正让李贤心神不宁的只有一条,那便是李显的真实态度,一想到自己那个妖孽一般的弟弟,李贤的心便不免暗自发虚,好几番都想改道直奔皇城,以争取先机,可到了底儿,却还是没敢下这么个决心,说到底,李贤内心深处还真是怕了李显的能力与智算。
  “殿下,殿下,英王殿下已在府门外候着了。”
  就在李贤浮想联翩之际,马车不知何时已停在了英王府的照壁前,张彻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车厢里有甚动静,不得不赶忙凑到车帘旁,小声地提醒了一句道。
  “啊,哦?好,好。”
  听得响动,李贤总算是从迷糊状态里醒过了神来,胡乱地应答了几声,手一抬,轻掀动了一下车帘子,自有边上候着的仆役们忙着将车帘子卷了起来,李贤一哈腰下了马车,入眼便见一身白袍的李显正站在王府门前的台阶下,自不敢摆甚兄长的架子,忙疾步便行了过去。
  “六哥。”
  这一见李贤已到,李显立马迎上了前去,拱手行了个礼,招呼了一声,只是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极之淡然,淡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端倪,既无哀痛,也无喜悦,有的只是一味的冷静。
  “七弟,你,啊,那事竟是真的了?”
  一见李显如此神情,李贤的心没来由地便是一慌,手指着李显衣袖上的黑纱,呐呐地出言问了一句道。
  “嗯,走罢,进宫去!”
  李显并没有多言,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旋即便一摆手,示意李贤上车再说。
  “哦,好,好,可唔,为兄尚未备好丧服,这”
  李贤怕的便是李显要与自己争锋,此际见李显表情冷漠,自是打心眼里便慌了,结结巴巴地说了些甚玩意儿,只怕他自己都不晓得了。
  “无妨,小弟已为六哥备好了,换上即可,走罢。”
  李显不想多废话,一击掌,自有一名仆役手捧着一套白色丧服从后头行了上来,跟在李贤身后的张彻见状,忙抢上前去,将丧服接了过去,但却并没有直接递给李贤,而是趁着退后的机会,飞快地检查了一番,这才抖开衣袍,殷勤地披在了李贤的身上。
  “七弟,请。”
  丧袍本就易穿得很,只需将衣襟合拢即刻,李贤这会儿心思正重,自是不在意当众更衣有甚不妥的,任由张彻为其穿戴整齐了,这才一摆手,道了声请。
  “六哥,请!”
  李显没再多客套,摆手示意了一下之后,便行向了李贤的马车,李贤一见之下,先是一愣,而后便即加快了脚步,绕过马车,从另一头上了车辕,与李显几乎同时哈腰钻进了马车厢之中。
  “启行!”
  一见李贤兄弟俩已上了车,张彻忙指挥着数名仆役放下了车帘子,旋即,扯着嗓子,呼喝了一声,大队人马便转出了照壁,向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七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厮真的去了?再有,七弟不是在宫里么,怎地又出来了?”李贤到底性子急,实在是沉不住气,这马车方才启动,便已忍不住一迭声地追问了起来。
  “六哥还记得元月十四夜间小弟曾言之语么?”
  李显没有急着回答李贤的问题,而是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道。
  “啊,这,难不成那厮真是母后她”
  李贤微微一惊,眼立马瞪得浑圆,结结巴巴地吭哧着。
  “嗯,小弟虽不曾亲眼目睹,但确信不会有假,若非小弟当机立断,只怕下场也该是与太子哥哥一般无二了的。”
  李显并没有欺瞒李贤的意思在内,言语极为肯定地回答道。
  “竟有此事?这,这,这如何可能?为兄方寸已乱,七弟莫要卖关子了,且详细说与为兄一听罢。”
  一听李显也险些身陷其中,李贤登时便大吃了一惊——没错,李贤确实是将李显当成了太子之位的唯一潜在对手,然则心里头却清楚他若是没了李显的帮衬,即便是入了东宫,也未必能有甚好下场可言的,换句话说,如今的李贤既希望李显出点意外,以致无法入主东宫,却又不希望李显就此玩完,这等矛盾心理之下,李贤惊诧还是有点真心在内的。
  “好叫六哥得知,事情是这样的,小弟昨日大婚,酒喝得高了些,头一疼,醒得便早”
  李显何等智商之人,哪会猜不出李贤如今在想些甚子,可却并不以为意,压根儿就不屑与其一般见识,概因李显心目中的大敌只有武后一人,至于李贤么,不过是手中的一张牌而已,当然了,这张牌极为重要,李显可是舍不得随意舍去的,为了让李贤对武后的阴狠有个清醒的认识,李显自是不会有所隐瞒,这便将今日凌晨所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番。
  “呼,原来如此,母后实是太过了,唉,可怜太子哥哥就这么去了,七弟,此事该当如何应对才?为兄心乱矣,你便拿个主意好了,为兄自当附于骥尾。”李贤默默地听着李显的陈述,脸色却是变幻个不停,末了,长出了口大气,摇头叹息了起来。
  “此事终究还是得看父皇的意思,依小弟看来,再追究也不过是节外生枝罢了,于事无补不说,反倒有中人暗算之可能,目下最要紧的便是六哥您能顺利入主东宫,其余诸事不妨押后在议也罢。”李显自是知晓李贤心中所思所想,也懒得再多废话,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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