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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我,亚瑟,求你吻我,轻轻一下就够……”
轻轻一下,梅林你这傻瓜,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我一旦开个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细致入微的吻落在血色全无的唇瓣上,轻巧地吸吮、柔和地摩挲——那感觉好贴近又好遥远,好温暖又好不真实。亚瑟闭着眼,感觉唇上的触感越来越温润,手臂也不由自主环上一个真实的存在:细瘦的腰身几乎禁不起太紧的拥抱,而他开始听见他飘渺无力的轻喘声——
“梅……”
那黑发男孩突然就晕倒在他怀里,闭着眼,睫毛密密的,上面还依稀挂着几粒让人心疼的珠泪。亚瑟发疯一样地抱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就抱着他奔向正无聊到朝大海扔石头的高文——“快拿水,”他急促地说着,放下梅林让他倚在自己怀里。高文从腰间解下皮口袋将里面的液体小心地喂进梅林口中,昏迷的小巫师蹙起眉,神色痛苦地咳嗽了几声。
“你确定这不是酒!!!”亚瑟几乎是吼出来的,“水在行囊里面,拜托麻利些!”
他的眼中不知怎么开始有阳光乱闪:亚瑟早记不清在这些事发生之前自己是有多久没哭过了,也想不明白自己近来为什么动辄会哭——他只是把脸埋进怀中人长得让他有些不习惯的黑发里,强吞着泪水,却还是任它们无声地浸润了他柔软的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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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拉哈德兴高采烈地回到卡默洛特,莫德雷德铁青着脸跟在他身后——“大家好,”见到璀斯丹加拉哈德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兰斯洛特师父您也回来了——陛下呢?”
“哦,高文带他看圣迹去了,”璀斯丹早把理由编得堂而皇之,这人说瞎话面不改色,而单纯的加拉哈德也完全不会怀疑他——“陛下回来了,”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就只见亚瑟横抱着梅林匆忙穿过大厅,也来不及跟众人打招呼就朝楼上房间奔去。“请依瑟,”他焦虑地喊着;“遇上了点麻烦,梅林救了我们,”高文则简单地说——这是璀斯丹早给他编好的台词,他练习了一路,这时气喘吁吁的尽管前言不搭后语,众人倒也没感觉有什么怪异。
依瑟诊断梅林只是消耗过度,服些药将息几日便不妨事。亚瑟才知道原来魔法师施用法术也是要耗费精神的,想到大半年来梅林一个人被囚禁荒凉的海岛上古木的年轮里,不吃不喝还要与邪恶的法术抗衡,心里一瞬间就痛到无法压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加拉哈德复述他见到圣杯的故事,珀西瓦尔本待接下去讲他的冒险却被兰斯洛特悄无声息地压住手腕——“陛下刚经历过一场战争,虽然身体无恙却总是旅途劳顿,不如今日我们就此散了,改天再交流如何?”他温和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众人表示同意;亚瑟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继而便宣布散会,自家则直冲上楼:梅林安静地躺在他的房间里,乔治奉命在照顾他——
“亚瑟……”
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心疼;梅林并不曾醒来,就只是无意识地嗫嚅着他的名字。亚瑟接过毛巾护上他的额头,小心拭去他脸上细密的汗珠——他头发留长一点的样子好可爱,满脸杂乱的胡茬并不影响审美,却反倒在先前瓷娃娃般的秀美之外平添了一线沧桑与凄凉。不过大抵出于习惯,他觉得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些——吩咐乔治给他打理便是,尽管这位专业的仆人可能会不情愿,梅林毕竟是病号嘛,他安慰自己,这样看来命令总还说得过去。
“高文和我出城瞻仰圣迹,中途遭到茉嘉娜的魔法袭击,”在第二天的圆桌会议上澄清,国王沉着脸讲他们早已串通好的台词,他怀疑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说假话,只那层无法掩饰的担忧被明显写在脸上——“梅林救了我们,在我驱逐他出境之后他不仅没有投奔茉嘉娜反倒救我们,并且牺牲了他自己。他现在身受重伤,安危难料,作为国王我不能不给我忠诚的仆人以他应得的报偿。我想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茉嘉娜,而她的魔法是我们取得胜利的最大障碍。鉴于这样的情况,我想我们若能拥有一个势均力敌的魔法师,双方的局势可能很快就会扭转,而我们将换来期待已久的和平。诸位,梅林的忠心大家有目共睹,而一年前驱逐巨人与撒克逊人的战争中他也无疑显示了强大的法力。因此我提议,只待梅林康复,我将册封他骑士的殊荣,任命他为卡默洛特最勇敢的一份子,以抗衡茉嘉娜、保卫我们的国家——诸位意下如何?”
“可是陛下,他……他不过是个仆人啊……”说话的是爵士葛哈利斯,一个资历很老却素来不甚出色的贵族;“我们在场诸位也并非人人都是贵族出身,”亚瑟则安静地回复他,“我亚瑟彭德拉根用人不问血统,只有美德能力和忠心才是最主要的。试问各位谁人不敬重兰斯洛特,他高贵的举止已经可以让最在乎身份的人都无视他的平民出身,所以我以为这并不能作为否定梅林得到这份荣誉的理由。其他意见呢?”
—TBC—
☆、十九章 国师(Ⅲ)
“我以为不妥,”第二个提出反对的竟然是璀斯丹——他与梅林相处甚佳卡默洛特骑士人尽皆知,他们都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他,而亚瑟也不由蹙起眉头。“听我说完,”他却不紧不慢地表示,“骑士的美德梅林固然条条具备,但陛下忽略了一点——不论怎样忠诚怎样勇敢怎样谦逊可爱,骑士总该是会武功的罢。您见过不知道长矛该怎么使的骑士吗?就算您为他开了例,比武大会您让他怎么办——您明知道梅林也不喜欢这些一身汗臭味的活动。所以我建议,陛下给他爵士身份固然是必要的,却不宜封骑士。我想册他以文职会更为妥当,既然我们倚重他的法术,就不妨封为国师,掌握全国一切魔法事务,包括涉及魔法的战争、案件,出台律法,保护国内魔法师本当与生俱来的自由与权利,以及代表国家对不恰当使用魔法的行为做出应有的裁决。”
“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魔法将在卡默洛特解禁?”莱昂表示担忧,“如果解禁魔法我们必须讨论它的可行性,一方面先王的律法已有明文,另一方面解禁魔法是否会造成社会动荡——”
“律法条文俱是人定的,”璀斯丹说,“卡默洛特的臣民生而自由,魔法师也不应例外——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罪过,所谓邪恶与动荡并非来自魔法本身。诸位试想,同样拥有强大的术法,梅林和茉嘉娜为什么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因为茉嘉娜的心里是恨,梅林的心里却是爱——魔法无罪,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从而解禁魔法的同时相应律条必须立即出台,包括卡默洛特天生具有特殊能力人群的权利与义务,以及不可饶恕的犯罪行为,而这一切的最高权力我们可以放心地交给梅林。另外具体的细节应当留在圆桌上由大家集体讨论,这样有助于新律的严格与公正——这是我的看法。”
高文带头开始拍手,兰斯等人也表示赞同。亚瑟一直在不停地点头,而越来越多的骑士选择了跟从国王的意见。于是没融进人群中的只剩下两个孩子:加拉哈德满脸疑惑,莫德雷德则若有所思。“可我们不是信仰上帝的吗?”加利还是忍不住小声询问起一旁的珀西瓦尔,“上帝刚显示了他的神迹,陛下却要认可异教徒,珀西哥哥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也许世上的真理不止一个罢,”珀西慈爱地摸了摸加利金色的小脑袋,“我相信上帝的神迹,就像我同样相信梅林的善良。善良的人应该得到认可,即使他们不信上帝,他们有自己的选择,也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哦,那好罢……”加利似懂非懂地垂下头去,莫德雷德在桌下牵过他的手,只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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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醒了,关于近来发生的一切亚瑟一直在讲给他听,他就倚在亚瑟的床头咬着羽毛笔起草册封仪式上的演讲稿。亚瑟很随意地靠上去,一手挽过他的肩,轻轻在他额角上印下一吻,继而就从枕边抽出一本书,偎在梅林怀里看。
“你干嘛,要坐就好好坐着,”梅林故意把身子向另一边挪开;“我看书呀,”亚瑟则继续死皮赖脸地往上贴——“你还会看书?”梅林轻嗔,“不会是骑士救公主,老套的睡前故事罢。”
“救公主多无趣呀,”亚瑟金色的脑袋在他怀里无节制地乱蹭着,“要救就得救法师呢,王子的吻解除了邪恶的魔法——哦天哪还是够俗套,除了主角变成两个男人——”
“你就不能正经点啊,人家在干正事——”
“我怎么就不干正事了,你自己看这书够不够层次,”亚瑟说着便把书推给他,“看,柏拉图知道吧?一个希腊的哲学家——”
“当然知道,当我像你一样不学无术,”梅林略带撒娇地撇撇嘴,就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书本,“《会饮篇》?讲什么的?”
“就知道你肯定没读过,”亚瑟得意地笑了,“璀斯丹说这在天主教世界可是禁/书,只有希腊文版本,这个是他自己翻译的——你看看就知道了,柏拉图说上古时期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男女合体,前者应太阳之气而生。然而因为他们太强大所以宙斯,也就是朱庇特把他们各自分成两半,于是人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并且一旦找到就会渴望与另外的那部分合为一体。所以我想有些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情感大抵是天性使然,这并非罪恶、也并非病态,而是纯粹的阳刚……”
“陛下,御医请梅林过去,”打断他的是莱昂焦虑的敲门声,“他说他想见梅林一面,他看样子不太好……”
梅林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