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晨去洛家省亲到傍晚回来,中途遭遇好像打了一场持久战,幸好有惊无险。依明珏一贯的思路,经历这么多事,差点搭上小命,一定要好好慰劳自己。她慰劳自己的方式很简单,吃饱喝足睡觉,条件允许她还想赌上几把。
她们中午在医馆随便吃了些东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岳嫂子善解人意,早早给她们准备好菜肴点心。可苏嬷嬷却说明珏要服药,必须吃清淡些,忌油荤。于是,明珏丰盛的晚餐变成一碗粳米粥,一碟小菜,菜里连一滴油都没有。
怕吃食隔夜坏掉,苏嬷嬷做主赏了下人们。于是,别人吃着她看着,别人会着她站着,她咽着口水,心想自己的待遇比“老慈禧”还惨。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当一碗黑褐色的散发着浓郁苦涩的药汁端到她面前,她颓废了,惊叫了。
“二奶奶,医馆开了七副药,老奴交待岳嫂子,你的饮食要清淡,养好身体。”
明珏当然不肯吃药,拒绝、劝戒,再拒绝,再劝戒。几个回合之后,她发现自己不是苏嬷嬷的对手,为劝她吃药,苏嬷嬷连洛家的八辈祖宗都惊动了。
她败下阵,捏着鼻子吃完药,为出气,她又一口气吃了三碗粥。肚子撑得滚圆,连腰都弯不下了。然而后果就是睡不安稳,接连跑了五次净房,肚子又空了。
隔着明纱屏风,看到紫竹睡得正香,她掩着嘴喋喋发笑,眉毛弯起,眼睛眯成一道缝,好像一只盯上猎物准备出手的小狐狸。
“二奶奶,厨房的门锁了,钥匙在苏嬷嬷手里。”
明珏险些惊叫出声,捂着嘴怔到卧房门口,三更半夜,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厨房?”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明珏差点咬掉舌头。
“苏嬷嬷说的。”
明珏好像一只吹胀的气球被利物扎破,一下子泄了气。她噘着嘴嘟囔几句,抱着首饰盒来到紫竹上夜的软榻上,对紫竹利诱摊牌。
紫竹把首饰盒塞回明珏怀里,“苏嬷嬷是较真的脾气,凡事都按规矩来,二奶奶还是别往刀口上撞。乖乖吃药,饿上几天,把身体养好,免得她唠叨您。”
“七天哪!会饿死人的。”明珏弯起食指,小脸都蔫巴成冻梨了。
“苏嬷嬷刚来就把岳嫂子和院里上夜的婆子都训了,说她们门户不严,很容易被人算计。她问奴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奴婢也没隐瞒,全告诉她了。”
“告诉就告诉呗,她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侯爷不休我?”
“她说能,她还说等侯爷一回来,就让侯爷同二奶奶圆房。”
“圆房?”明珏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八度,“我、我才十二岁呀!”
紫竹忙扯了明珏一把,示意她放低声音,又凑到她耳边,说:“听苏嬷嬷的意思,老太太手里有侯爷的把柄,侯爷要是对你不好,就抖出来。”
“我之所以能嫁给一品侯爷为正妻,估计也是把柄起的作用。”明珏扁扁嘴,又说:“有意思吗?强扭的瓜不甜,天下又不只他一个男人。”
“可大秦皇朝就两个一品侯呀!”紫竹塞了一包东西给她,“回床上吃。”
闻到蜜枣糕的香味,明珏眼睛都笑弯了,“是你给我留的?”
“岳嫂子让岳芽儿偷偷送来的。”
明珏捧着枣糕窝到床榻一角,狼吞虎咽,很快就全歼了枣糕,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与萧怀逸有关的人和事。听下人们风传,萧怀逸在漠北战场屡打胜仗,估计也快回来了,真要跟他圆房吗?
刚在这个时空醒来,即使是非不断,心力憔悴,她也不想离开萧家。害怕两眼一抹黑,在人地生疏的地方处处碰壁,不如在萧家好吃好喝好睡。
现在,有一种思绪令她潜移默化,确切的说,是从听到水木的故事开始。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她心甘情愿征服,这是相互的。
水木被天下人称为无冕之王,是帝师权贵,也是天下首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单身。两人是老乡,容易拉近关系,有共同语言,志趣爱好也容易培养。
拿萧怀逸同水木比,前者简直就是鞋垫,光那群“娘”们她就难以接受。她思来想去都觉得水木更适合她,虚无飘渺的异时空都能遇到老乡,能说无缘吗?
所以,此时萧家对于她来说已是鸡肋。
第一卷 清荷初露 第六十章 代表月亮泡上你
丢掉萧家这只鸡肋,明珏显然底气不足,于是她又开始阿Q自己。
凭她青春无敌美少女这张小脸,加上她聪明可爱善良大方(后面省略N个形容词),拿下水木一定不成问题。她已制定初步计划,第一步就是缝制内裤和胸罩,全部外穿,把自己化装成另类超人和美少女战士,惊掉水木的眼球。
我要代表月亮泡上你。
小脑袋里浮现一幕幕令在跌掉眼睛和下巴的画面,她弯起大眼睛,搂着软枕,笑得眼睛鼻子皱到了一起。就象一只小狐狸正为偷不到鸡烦恼,天上突然掉下一只肥大的呆头鹅,正好落在小狐狸脚边。呆头鹅还有一股痴呆劲,抱着小狐狸的腿哀求:求求你吃我吧!吃我吧!你不吃我,我就死给你看。
好吧!好吧!我勉为其难,给你面子,马上吃你,先吃哪呢?嘿嘿……
汤药的苦涩味道薰醒了她,明珏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天光大亮。昨晚饿了前半夜,兴奋了后半夜,她也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我要去当……去给太太请安。”
“都辰时正刻了,还请什么安?老太太和太太都派人来说免你晨昏定省。”
“不去正好。”明珏揉着眼睛问:“苏嬷嬷什么时候能免了我吃药?”
“医馆给的药吃完自然就免了。”
等于没说,明珏噘了噘嘴。洗漱完毕之后,没等苏嬷嬷开口,她就捏着鼻子吃了药。明知逃不过去,又何必做无用功、浪费口舌呢?
吃了一碗稀粥,她闲着没事,跑到院子里晒太阳,听央央聒噪。岳嫂子母女在小厨房门口择菜,明珏过去帮忙,刚拿起一棵菜,就被苏嬷嬷训了一顿。即使如此,岳嫂子母女也很感动,跟她说话都带出了颤音。
明珏跟她们聊衣食住行的话题,对这个时空的生产生活有了大概了解。又问了她们母女身世经历,说了一些贴心开胃的话。岳嫂子母女感激涕零,把明珏当成神人(吃了神果的人)膜拜,发誓永远跟着神人走,千难万险不回头。
缕缕金辉洒下温热的暖意,丝丝金风浮来清新的花香。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寻找光明。可是,阳光普照之下,豪门绣户之中,享受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人们为什么甘愿沉沦在黑暗中呢?
明珏一声长叹,看到郑嬷嬷从房间出来,笑了笑,“郑嬷嬷,我有话跟你说。”
“二奶奶请讲。”
“温氏姐妹对平北侯府的大事小情了解得非常清楚,我觉得很奇怪。”
郑嬷嬷摇头一笑,“没什么奇怪,温顺侯的庶长女嫁了姓平的举子,当年的举子现在也做到一州的父母官了,在景州任上。”
二房四爷萧怀通的岳丈现任景州知府,没想到平知府竟是温顺侯的乘龙快婿。玉瑶和庶出的温大小姐同父异母,若是排辈份,平氏还是她的姨表姐呢。
明珏的嘴角挑起淡淡的讥笑,她跟平氏只是点头之交,想必平氏也不知道她跟温显宗的关系。这位四奶奶看起来少言寡语,没想到背景比花岗岩还硬。
“老太太请二奶奶去桂园。”金鸽亲自来传话。
苏嬷嬷忙迎上去,拉着金鸽亲切的问:“老太太让二奶奶去有什么事?”
“马吊牌摆上了,只有白姑娘、六小姐和四太太,别人都不熟,不敢上场。”
原来是三缺一呀!这事她愿意效劳,萧老太太发话,苏嬷嬷没有理由阻拦。
昨天惊马掉车,吓得“大姨妈”也回了老家,明珏今天舒服多了,要步行去桂园。她拉着金鸽的手走在前面,把七八个丫头婆子甩在后面。
“金鸽,老太太找我到底什么事?”
“温顺侯府的世子夫人递贴子上门拜访,为惊马的事道谢并致歉,点名要见二奶奶。温家态度反常,老太太不明白,叫二奶奶去问问。”
明珏暗自咬牙,我正琢磨温顺侯府的屁股能不能摸呢,温家就有人上门了。
萧怀迁从另一条路走过来,行色匆匆却难掩春光满面。
“金鸽姐姐,请你回老太太,我马上就到。”
金鸽知道明珏有话要跟萧怀迁说,忙冲他们行礼告退。
“多谢二嫂指教,镶亲王赏了些稀罕物,一会儿我让人给二嫂送去。”
“恭喜三爷即将大展宏图。”
“没有没有,镶亲王只是教训了我几句,就呆了一盏茶的功夫。”
明珏暗自撇嘴,被教训你还能这么高兴?你是受虐狂呀?
“爷们外面的事妇道人家不该多嘴,请三爷见谅。温顺侯府的世子夫人递贴子上门拜访,老太太让我过去,我正想找三爷统一口径呢。”
两人商量几句,萧怀迁快步向桂园走去,明珏放慢脚步,边走边和丫头说话。她们赶到桂园,萧怀迁刚从桂园出来,使眼色示意她放心。
明珏进到园中,给萧老太、白夫人等人行礼请安,又同妯娌、几位小姐和白姑娘问安。除了萧怀菱,其他人都很客气,连白姑娘都应付回了礼。
萧老太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冲明珏点头,说:“你做得很好,其它事交给迁哥儿去处理,你不用管。玩牌吧!还象那天一样分组,我跟你一组,赢她们。”
她松了一口气,萧怀迁把惊马的情况如实跟萧老太说了,凭老太婆的精明,能猜不到她的目的吗?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萧老太对明珏和颜悦色,有些惊诧,即使嫉妒不服,对明珏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刚玩了几把,就有婆子来传话说跟萧怀迦的小厮回来了,有事禀报。萧老太太和袁氏都很担心,顾不得让女眷回避,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