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我把你、吵、吵醒了!”越冰莹结结巴巴地道,脸颊灼烫得犹如火烧。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轻手轻脚进来的时候,龙九霄已经睡着。她换了珊瑚出去,坐在床头看着他熟睡的样子,不由自主又想起从前,自己常常这样偷看谢轻尘酣睡的容颜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呆呆地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龙九霄用手肘撑了一下,在床上坐了起来。
越冰莹羞惭欲死,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炖的冰糖银耳羹还有么?”龙九霄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病中的慵懒,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哦,我、我晚上来的时候,又炖了一碗!”越冰莹忙去桌上端了那个细瓷碗过来。
她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把碗递给龙九霄的时候,却偏偏又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越冰莹险些连碗都扔了。
龙九霄“噗哧”一下笑了。
给他这样一笑,越冰莹更是连脖子都红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下吧!”龙九霄温柔地道,那清扬悦耳的声音又叫她错觉谢轻尘回来了。
越冰莹听话地在床头那把椅子上坐下,仍是面红耳赤浑身燥热。
“跟我讲讲谢轻尘吧?”龙九霄慢条斯理舀起一匙银耳羹,曼声道。
越冰莹浑身一震,错愕地抬头看着他,几乎忘了方才的羞惭与尴尬。
龙九霄斜倚在床头细嚼慢咽,看到她错愕的眼神,微微一笑:“你若是听说,有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不会好奇那是怎样的一个人么?”
越冰莹怔怔地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给我讲讲吧?”他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幽深的眼眸黑瞋瞋地盯着她道,“先从你怎样认识他讲起!”
面对着那样一双仿佛直看到她心底的黑眸,越冰莹觉得自己从来都无法拒绝他的任何吩咐。
她的思绪飞回了塞外草原,回到去年夏天那个看完必力格和苏和摔跤、又阴差阳错得到一把奇剑的傍晚……
龙九霄静静地听着,突然打断她道:“等一等!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对不?”
越冰莹一怔,她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讲到母亲脱了他上身的衣衫时,她不由自主就顿了一下,因为她想起谢轻尘背上那枚刺青,还有自己偷看龙九霄的情形,不觉就红了脸。
龙九霄何其敏锐,竟立即追问了一句,他的目光明亮锐利,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仿佛一直洞悉她心底,叫她避无可避。
越冰莹沉吟着,低头不语。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龙九霄突然一把扳住她的肩膀,伸出两根手指抬起越冰莹的下巴,他把脸凑了过来,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她眼底,却偏偏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笑意,“你告诉我,我也会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两人近在咫尺之间,他的呼吸轻轻吹在越冰莹脸上,那双黑眸竟叫她不由自主一阵晕眩,以至于忘了他本来会叫她羞红了脸的动作。
越冰莹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错愕地看着他,单薄的眼皮儿看起来格外的无辜。
她结结巴巴地道:“他的背上有一枚三寸来长的剑形刺青,就贴在脊柱上,剑尖朝下。”
龙九霄唇边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挑挑眉道:“还有?”
“还有一块瘀青,在后背心脏的位置,拳头大小,是心型的,乌紫发黑,似绿非绿、说红不红的,色泽很诡异,随着心脏的跳动竟然还忽大忽小的变幻,真的很奇怪!”
“还有呢?”
“没、没有了!”越冰莹被那双眼睛盯得头晕目眩,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
龙九霄放开了她,一个微笑在眼中漾开。
越冰莹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他方才一直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不由唰地又通红了一张脸。
她不再说话,起身欲走。说真的,她一直敬畏谢轻尘,也一直倾心爱慕着他,可谢轻尘对她却十分君子,从不假以半点辞色。即使他的拥抱,也一直都是亲人那样一般纯净,不夹半点男女之情。
可是龙九霄却大不相同,他方才——居然那样对她!
越冰莹突然害怕起来,她只想立即逃走,居然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生气!
龙九霄却同谢轻尘一样敏锐,越冰莹还没迈开步子,已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他人在病中,力气却很大,越冰莹猝不及防竟被他一把拽倒床上,正好躺进他怀里!
“你——”越冰莹又羞又恼,几乎掉下泪来。
龙九霄却似乎并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他揽着她清削的肩膀,甚至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只用那双幽深的眼眸俯视着她,一脸无辜地道:“你为何说走就走?还没讲完呢!”
越冰莹用力推开他,站起身来。
她背转了身子,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跳得两个人都能听到声音了!
不知为何,龙九霄没有再伸手来拉她——他静静地坐在她身后那张床上,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越冰莹理了理略有些散乱的鬓发,再次预备迈步的时候,他却突然又开口道:“你不想听听我要说的话么?”
越冰莹一怔,不由顿住了脚步,迟疑一下方道:“你、你想说什么?”
可是他却又不做声了——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越冰莹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他说话,不免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目眩神迷 。。。
不想龙九霄“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偏着头一扬眉道:“我不喜欢跟别人的脊背说话!”
又被他耍了!
“你爱说不说!”越冰莹冷冷地回过了头,仍旧背对着他。
“你在椅子上坐下来好不好?”龙九霄叹一口气,随即柔声道,“我要说的话很多,怕你站着累!”
他那略带江南口音的说话腔调,因为他故意放柔的声音,竟平添了些软软的糯糯的味道,还夹着一丝淡淡的慵懒,听在越冰莹耳中,竟叫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动。
突然就又想起谢轻尘,一模一样的声音,他可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调对她说过话啊!
越冰莹不知不觉转过身,看到龙九霄盘膝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满脸满眼的温柔——当初她第一次在谢轻尘脸上看到这种神情时觉得叫人心碎,可是今夜在龙九霄脸上看到却竟然觉得——叫人心醉!
越冰莹仿佛中了魔怔一般,不由呆呆地看着他:原来这同样的神情,在不同的时候竟会给人如此迥异的感觉!可是,为何她在谢轻尘脸上却从没找到过这种感觉?!
一下子,心就感到了撕裂一般的剧痛!
天哪,谢轻尘!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自己当初对他所有热切的期望,是何其可笑而又可悲!
越冰莹在椅子上坐下来,一脸万念俱灰的神情。
“你怎么啦?”龙九霄的笑容和温柔一起消失,蓦然看到她脸上那样悲痛欲绝的神情,当真把他吓了一跳!
越冰莹只是摇摇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龙九霄微一沉吟,突然问道:“那你还想听我说话么?”
越冰莹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你说吧!”
“我有个问题问你!”龙九霄若有所思地道。
“什么?”
“谢轻尘有没有交代过你,他的身份,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越冰莹不觉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想,我知道的还不仅是这个!”龙九霄微一沉吟,突然又问了一句,“他用什么兵器?”
越冰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断魂!”
龙九霄眼里掠过一抹讶异的神色,他喃喃地吐出一个词:“蓝枭!”
越冰莹如被火烫一般,险些从椅子上惊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傻瓜!”龙九霄白了她一眼,“你连断魂的名字都说出来了,还问我怎么知道蓝枭?”
越冰莹愕然,呆呆地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连心思都和谢轻尘一模一样!可是,为何他身上没有那枚刺青?难道,一枚刺青也能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而且还不留一点痕迹?
龙九霄看到她讶异的神情,却又笑了:“除了‘极乐山庄’的‘绝心咒’,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毒会是这种症状!再加上大名鼎鼎的‘断魂’,还能不知道他是谁么?”
原来如此!越冰莹张了张嘴巴,无言以对。
龙九霄看着她傻傻的样子,摇摇头道:“我看哪,谢轻尘八成是叫你气死的!”
越冰莹一怔:“你在说些什么啊?”
龙九霄笑道:“他叮嘱你不要将他的身份随便告诉别人,可是你这个傻瓜,却连一点秘密都守不住,一不小心就将他的身份泄了出去,他焉能不被你气死?”
越冰莹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你设计套我话,套到了你要的东西,却、却又来笑话我!”
“好好好!是我不对!”龙九霄被她认真的神情逗得哈哈大笑。
越冰莹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气急败坏似的,不由又红了脸。
龙九霄仔细地看看她,眼底突然浮起一抹坏坏的笑意,只听他曼声道:“有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越冰莹又愣了一下: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开始讲他的梦了?
龙九霄双眸乌亮,仿佛就等着看她这副神情似的,他嘴角微翘,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你猜我梦到什么?”
“我猜不到!”越冰莹摇摇头。
“我梦到——”他拖长了音调,眸子黑瞋瞋地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缓缓地道,“有个女孩子,羞红着脸,偷偷掀开了我后背的衣裳!”
“啊——”越冰莹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炫|书|网】:更完了,不过估计更不过瘾了,呵呵
那就明天再更半章吧
唉,卷标又不见了,看着很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