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空的一颗繁星,以前他对这种迷信的说法总是一笑了之。
而今天,他却真的很好奇,现在的她是否也如这漫天星一般,寂寞?
止璇,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会偶尔想起我吗?
低头,又续下一口茶,眼角的余光却瞟到时烟愈加惨白的脸。
她手撑在扶手上,脸上白的发青,好像很难受。
顾非寒放下杯,问:“怎么了?”
时烟抚着胸口说:“老毛病了,我身体不好,来到一个新地方就容易水土不服。呕吐、疲乏,睡眠也不好……。”
“你怎么不早说?”他沉下目光。
如果知道她身体这么不好,他是不会带她来澳门的。
顾非寒将她扶到了房间的床上,躺好,替她盖好杯,说:“我去打电话叫客服买点药过来。”
她抓住他的袖说:“不用了,我带了药,放在包里。包在柜的第二格,你一打开就看的到。”
他点点头:“你先躺躺,我去帮你拿药。”
说完拿起她的钥匙,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打开门,径直拉开衣柜,找到了她的米色小皮包。打开,包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个钱包,一个手机,还有一盒黄色包装的药。他拿出来,看了看说明,确定应该是她所说的药后,这才放进了口袋。
他正欲替她关好皮包,昏暗的灯光下,却注意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蜷放在皮包一角,甚为熟悉。
他的心微微一紧,将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金丝手镯,工艺和质地十分精美,雕着凤凰的花样,其间还镶嵌着各色宝石。
和当今各式各样的彩金、钻石类的首饰相比,这个手镯不够时尚,整体气质却古朴典雅,沉淀着时光的雕琢。仿佛情人间深深的爱意,满满的缠绕其上,生生不休。
而他之所以会格外的注意到它,是因为他也有一个类似的镯,与这个不同的是,上面雕琢着的是盘龙的花样。
那是,几年前,他和安止璇去云南旅游时,她特意买的。
当时的他还觉得这镯太过老气,不想要,她撅着嘴赌气说:“你要是不想要,我就送给别人了!”
他一听她那样说,立马就套上了自己的手腕上,她这才破涕而笑。
只是他好奇的是,为什么时烟也会有一副一摸一样的镯?
**********
星河湾里,辛澜有些心慌意乱。
捧杯子时,一时没有留神,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溅起一片水渍。
薰薰忙跑过来,将辛澜拉到一边,“夫人,让我来收拾。”
说完便弯腰,捡起碎片来。
辛澜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如果严睿没有和顾非寒在一起,那么……会不会是……
时烟?
刚一出这个念头,她就在心里狠狠的摇头,不会的。
他答应过她,会和时烟保持距离。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和她一起去的,他不会故意瞒着她的。
可是——怕自己会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下去,辛澜侧身,握过电话筒,没有什么比当面和他问清楚更合适。
她要相信他!他是她的丈夫!
“嘟嘟嘟……。”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喂你好……。”
辛澜的表情在瞬间僵凝住,这声音——是时烟的!
现在是深夜,而她竟然接了他的电话。
她和他,住在一起?
“夫人,你怎么了?”察觉到辛澜难看的脸色,薰薰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
辛澜用力的砸上电话筒,悻悻一笑:“没什么,想事想出了神而已。”
“夫人,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辛澜摇摇头:“收拾好了你就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薰薰点点头,却还是不太安心,又去厨房替辛澜热了一杯牛奶,这才上楼准备休息。
**********
葡京酒店,时烟握着手中的手机,若有所思。
半晌,按下菜单里的通话记录,删除。这才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夫人 ?'…'
她在嘴角,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淡淡的微笑开来,明灭而阴诡。
几分钟后,房间的门被打开,顾非寒走了进来。
他走至窗边,将手中黄色的药丸递给了她的手边:“吃吧。”
时烟朝他感激的一笑,黄色的药丸掉落在她白希的掌中。
不意外的,他的目光瞬时锁定在了她手心中那枚黑痣之上,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果然没错。
男人的目光寒潭四起般的汹涌。
僵直的站了片刻,他转身走到门口说:“今天你就在我房里休息吧,我去你那边睡。吃了药就早点睡,明天还有事要忙。”
说完也不待她反应,就关上了门。
心里虽然有了怀疑,但现在却不是问她的时候。
这件事,他要好好的调查清楚。
***********
一夜未眠,辛澜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晚,却都没有等来他的电话。
早上薰薰下楼时,被客厅里的辛澜吓了一跳:“夫人,你一整晚都没有睡吗?”
辛澜站起身,“不是,只是很早就醒了,下来坐坐而已。”
薰薰这才松了一口气:“夫人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就去做早餐。”
“不用了。”辛澜说:“我觉得有点闷,想出去转转,早餐就在外面吃点就好。”
“需不需要我陪你?”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谢绝了薰薰的好意,辛澜出门,招了一辆计程车。
可等她真的上了车,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司机问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麻烦开去豪城天下吧。”
不一会儿,车子便停在了豪城天下大楼门前。
辛澜下车,周身走过的皆是穿着正装,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严肃凛然的样子,似乎只有自己——无所事事。
她忽然有些羡慕起他们的忙碌,虽然辛苦,但至少是为自己的梦想在打拼。
曾经的她也和她们一样,有着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梦想,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莫名的电话,折腾了自己一夜?
真的划算吗?
来之前,她是打算来豪城天下,亲自找严睿问顾非寒这次出差的事。
可现在她却莫名的彷徨了。
她没有上楼,甚至连大门都没有进,只是在楼前的花坛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而就在她旁边,躺着一只嗷嗷乱叫的黑色小猫,小腿处汩汩的冒着鲜血,似乎受了伤。
辛澜想了想,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药店,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警惕的绿眸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只要等她一靠近,就预备用自己锋利的锐爪来驱赶敌人。
辛澜笑了笑,露出了极温柔的善意,而这善意也渐渐卸掉了黑猫眼中浓重的警惕,它轻轻的贴近她,如一个孩子般在她的脚踝边撒着娇。
辛澜从包里拿出一截纱布,细致的替黑猫擦拭着伤口,仔细的包裹住,样子很老练。
待一切完成时,她轻轻地嘘了一口气,将黑猫抱在了怀里。
心情不知怎么的很愉悦,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前低沉的笑声,微微一愣,抬起头,却发现是两个月不见的萧墨渊。
“你——。”
她霍然站起身,脸色因为尴尬微微泛红:“你来了多久了?”
“你坐了多久,我就看了多久。”
辛澜更尴尬了,刚刚还乖顺的窝在她怀里的小黑猫,当看到萧墨渊时,立刻像是受了惊一般,伸出利爪蹭了辛澜的手臂一下,从它怀里跳了下来,逃之夭夭。
“啊……。”辛澜低低地呼一声,捂住手臂,被猫抓过的地方隐约泛起血丝。
“有没有什么事?”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辛澜摇摇头,想缩回来,他却没有放开:“我是该骂这畜生猫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还是该骂你辛澜多管闲事,喜欢做烂好人 ?'…'!”
“是我该骂你,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辛澜嘟哝。
他忍不住,朗笑出声。
“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这猫一看就是未经免疫的野猫,就算不打针,也该及时处理一下。”
他说着,就牵住她的手,想拉她朝车子走。
辛澜站在原地,没有动。
现在的她结婚了,她和他是不是该避一下嫌呢?
特别是这里是豪城天下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又这么多……
“不用了。”辛澜僵硬的抽回手说:“我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就好了。”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有必要这么和我划清界限吗?”
“……。”
“你放心。”他重又牵住她:“我虽然花心,也很少当面拒绝女人,但底线还是有的。已婚少妇,我是自动排除在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转头,朝她微微一笑:“我想,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做回朋友。”
**********
车子里,他将她伤了的位置消毒,上药,最后又用纱布细心包好,这才放开了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都已经是怀孕的人了,以后对于这种会咬人的畜生还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明知道有危险,还要靠近,你傻吗?”
辛澜忍不住反驳:“它本来挺乖巧的,就是看到你……。”他凉凉扫她一眼,辛澜顿住:“呃被吓到了……才会抓我的……。”
他启动了车子,没再说话。
辛澜坐在副驾上,没什么事做,无聊按了按伤口,就在这时,肚子忽然咕噜噜叫起来。
她捂住,有些尴尬。昨晚熬了个通宵,早上又什么都没有吃,折腾到现在,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朝他看一眼,见他好像没有听到那尴尬的声音,这才松下一口气。
车子平稳的在公路上开着,辛澜望着前方的柏油路面,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只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不住的上下打架。
忍不住就紧紧的贴合上了。
车子停了下来,男人下车,走进了一家饺子馆,买了一盒水晶饺,等他回到车里时,那个女人早已经沉入梦乡。
她缩成一个小而安稳的姿势,黑色柔顺的长发,印盖住半张清秀的小脸。
眼底微微有些淡青,让人看着不禁心底升起些许怜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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