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纪,本宫先就不能饶了你等。”
霍去病专注地望着卫子夫,露出明白的笑意。他虽然还不清楚皇后的这番话是出自对卫氏家族的忧虑还是在转达皇上的旨意,但他理解姨娘的心情,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容易,不知有多少妃嫔的眼睛在盯着她。
“请娘娘放心,臣定不负皇上和娘娘的期望,当不遗余力,效命疆场。”
阳石公主在一旁抿嘴一笑道:“表兄是何等聪明之人,母后就无须担心了吧!”
“娘娘说得对。臣是该自省自励,方不负皇恩浩荡!”
卫子夫慈爱的目光扫视着霍去病的脸。当年那个喜欢使枪弄棒的少年,何时鼻翼下长出了细细的胡须?
“你该是十八岁了吧?”
霍去病点了点头。
“男大当婚。有机会看到哪家大臣的小姐或王公的翁主,本宫给你留意一下。”
霍去病有点不好意思道:“臣尚年轻,还是先建功立业为好。”
“这话是怎么说的?又不是即刻完婚。”
卫子夫没有发现,她的话让阳石公主脸上潮热了,身体朝前移了移道:“表兄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呢?”
卫子夫一听便怪道:“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呀!”
阳石公主一听便不高兴了:“人家过了今年,就十四岁了,还小孩呢?母后就是这样看孩儿的么?”
霍去病就越发尴尬了:“臣心思报国,居无定所,实不愿因此而分心。”
阳石公主打趣道:“要本宫说,表兄就得找一个知书达理、名门望族、知冷知热的女子。表兄乃世间奇男子,连匈奴都不怕,说起女人倒是脸红耳热的,难道女人是老虎不成?”趁着霍去病不注意,她用指尖戳一下他的额头,“咯咯”的笑。
卫子夫瞪一眼阳石公主道:“没大没小的,哪像个女孩儿家?”接着又转脸对霍去病道,“呵呵!你不必在意,她就这样,都是本宫惯坏了。”
霍去病悄悄看了一眼公主,又是憨憨地笑道:“表妹聪明过人,伶牙俐齿,将来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她这个性格,只怕男孩子都怕她。”
阳石公主反驳道:“女儿早已想好了,要嫁就嫁像表兄这样手握千军万马,建殊勋于边关,创功业于社稷的好男儿。”
“越说越不像话了?”卫子夫嗔怪道。
看着时间不早了,霍去病起身告退。阳石公主赶忙上前道:“孩儿代母后送送表兄。”
“你表兄现已是将军,你不可像儿时一样无礼。”
“孩儿知道了。”阳石公主说着话,脚步已经迈出大殿。
现在,两个年轻人走在长乐宫的复道上,话反倒没有在卫子夫面前多了。
阳石公主回头看了看身后,宫娥们远远地跟随着,没有谁敢打扰他们,她又看了看身边这位让匈奴闻风丧胆的表兄一副矜持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是不是男人们说起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呢?
直觉告诉她,霍去病就是自己心仪的男子。
阳石公主忽然就对异性起了心思,她喜欢看霍去病披戴盔甲,骑在马上奔驰的样子;期待霍去病从前方传来胜利的消息,盼望霍去病能够经常出现在椒房殿里。她自己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可当她与他走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悄悄地注视,却也找不到任何话说,只是默默地笑。
一阵风吹过,霍去病的肩头落了一片桃花。
阳石公主悄悄伸手去摘,却不意引起了霍去病的注意,两人的目光就碰撞在一起了。阳石公主也不躲避,却“吃吃”的笑了。倒是霍去病显得有些不自在,问道:
“笑什么?臣脸上有什么吗?”
“落了桃花了!呵呵!看表兄傻里傻气的样子,真想不到你是怎样指挥军队打胜仗。”
“呵呵!公主取笑臣。”
这种眉目传情,霍去病当然不会没有感觉,但在他的眼里,表妹还是一个孩子,他对她不仅有着臣下的尊敬,更有着亲情的纯洁。他才十八岁,男女之间的事情远不及与匈奴作战更有吸引力,他便找了一些话题打破这种异样的对视。
“公主乃皇家贵胄,金枝玉叶,还是多学一些皇后的贤淑和宁静,有时间多看看书。”
可阳石公主却回道:“表兄何时学得唠唠叨叨了?”
到了长乐宫的西阙,霍去病望着停靠在阙楼外的车驾,便道:“就到这里吧!臣告辞了。”
阳石公主装作没有听见,仍按着自己的思路说道:“本宫跟表兄去学骑马吧!”
霍去病已准备上车,婉拒道:“今日不行。没有得到皇后的允准,还是改日吧?”
“一言为定。”阳石公主俏皮地拉过霍去病的手掌,狠狠地打了一下,便转身回宫去了。
呵呵!姨娘那样娴静,蕊儿却是这样的性格。在登上车驾的时候,霍去病在心里笑了。
他没有发现,其实阳石公主并没有走远,她直到霍去病的车驾被树荫遮住之后,才回转过身,脸上挂着失落的惆怅。
可阳石公主不会想到,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正等着她……
第三十五章 恃威联姻一厢愿
阳石公主一脚踏进椒房殿,卫子夫就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宫中路长,孩儿是与表兄走着出去的。”阳石公主回道,便向母亲告辞。卫子夫拦住了她道:“你先坐下,娘有话要对你说。”
阳石公主就有些纳闷,她和霍去病刚出去的时候,母后的脸上还呈现出舒心的笑意,怎么刚过了一会,就流露出不易觉察的忧伤呢?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也许是太累了,要不就是哪个宫娥犯错惹得母后不高兴了,要不就是那些妃嫔、美人间永远扯不清的纠葛。唉!皇宫深苑究竟有什么好?自己若是个男子,绝不会被这些枝枝蔓蔓缠住手脚,早就像表兄那样建功立业去了。
卫子夫从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递到女儿手中道:“这是南方送来的贡品,尝一尝吧!”
阳石公主接过橘子却没有吃,而是问道:“母后,不知留下孩儿有何教诲?”
“据儿就要立为太子了。”
“这是朝野尽知的事啊!”
“你舅父作为重臣,注定是要担负起保护太子的重任。”
“这个孩儿也明白,除了舅父,没有人能担此重任的。可这与孩儿有何关系呢?”
“儿啊!”卫子夫将身子往前挪了挪道,“你姑母前日来宫中提亲了。”
“提就提吧!”
阳石公主沉浸在刚才与霍去病相约骑马的兴奋中,压根儿就没有将这件事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以姑母的地位,加上舅父身居要职,只要她愿意,公卿们一定会趋之若鹜的。”
“可她……”
“她怎么了?”
卫子夫长叹一声道:“可她却偏偏看中了你。”
“什么?”阳石公主觉得很好笑,也很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滑稽。
她都十四岁了,可卫伉才六岁,阳石公主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喘气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跟孩儿提亲,这不是笑话么?”
“儿啊!你听我说。”卫子夫提高了声音,阳石公主的笑声戛然而止,吃惊地看着母亲。
“长公主虽与你舅父是夫妻,可她更是皇上的姐姐。太后临终遗言,要你父皇善待长公主。她如果执意要定这门亲事,你父皇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女儿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阳石公主眼中溢出的泪珠儿滴在卫子夫的手背上,热辣辣的。
卫子夫捧着阳石公主的脸,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找不到个头绪。她现在惟一能够告诉女儿的,就是要全力维护太子的地位。
“倘若你姑母在太子这件事情上闹起来……你一定不愿意看到娘就像当年栗姬那样,因为拒绝了阿娇和刘荣的婚事而被废掉吧!”卫子夫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母女俩的泪就流到了一起。
阳石公主从母亲身边站了起来,擦去腮边的泪水,咬了咬嘴唇道:“孩儿知道母后的难处,孩儿也知道据儿立为太子意味着什么?可是,母后……孩儿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婚姻当儿戏。姑母要是逼得急了,孩儿就向父皇提出,远嫁匈奴,永不回长安……”说罢,她就向卫子夫告辞,回自己的殿去了。
“蕊儿!”卫子夫追到殿门口,看着女儿在一群宫娥和黄门的簇拥下远去,心里像一下子被人掏空了似的,“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卫子夫神情有些恍惚,对春香说道:“扶本宫进去,本宫有些累了。”
她正待转身,却见从未央宫来的黄门进来道:“皇上口谕,宣皇后与皇子到沧池见驾。”
长乐宫与未央宫,一个坐落在长安的东南部,一个坐落在长安的西南部,两座宫城占去了都城面积的三分之一,它们中间隔着一条安门大街,从东宫到西宫,要横穿大街和漫长的复道。等到卫子夫乘着轿舆赶到沧池时,刘彻早已在那等着了。
“今日朕心中有些烦闷,就是想与皇后单独在一起说说话。”说着,刘彻便让包桑带几位黄门陪着刘据乘一舟,而他与卫子夫登上另一舟。临上船时,刘据却不依了,他甩开包桑的胳膊,跑到刘彻面前撒娇:
“孩儿要和父皇坐一条船,孩儿还要向父皇背诵《论语》呢!”
卫子夫一把拉住刘据责备道:“听父皇的话,坐到后面船上去。”
可刘据根本就听不进去,执意要上刘彻的船。刘彻的脸色就严肃了:“你将成为太子,还如此放纵,将来如何担得了大任?”
刘据想靠哭闹实现自己的要求,可当他看到刘彻一脸的威严时,哭声硬是憋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其实,在刘据童稚的心中,太子还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概念,他还无法理解这是一件关乎王朝存亡继绝的大事,但父皇的严肃使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殿下!走吧。”包桑一边劝说,一边拉起了刘据的手。
刘据回头看着母亲,极不情愿地挪动着脚步。那样子卫子夫看在眼里,心里很不好受,转过脸轻轻地擦了擦眼角。
刘彻心中就有些不悦,低声道:“如此柔肠软心,岂能带好太子?你就是少了些太后当年的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