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这肠布袋里,两头系在一起,步兵就背在膀背上,骑兵可拴在鞍架上。”
说着他解开肠布袋的一头,倒了半碗炒面,又倒进去半碗水,用小勺调成稠粥装道:“请主帅品尝。”
范镇便依言,用小勺舀一口放进嘴里,咂巴两下,不禁点头称赞:“这炒面还挺好吃呢,不知如何制法?”
“制法很简单:把小米、大豆、黑豆、大米等各种军粮碾成面粉,掺匀后炒熟,再拌一些油和糖,就成了。饿的时候兑些水,搅拌匀了吃下去,十分解饿。若是行军太急,还可以直接吃下去,然后喝点水就成了。”杨文广答道:“这样一袋粮食可以吃八九天,每人随身带四条肠布袋,足够走到缮阐府了。”
“不错不错。”范镇满意的点头道:“能省不少事。”又问道:“正值六月,暑热难当,又有瘴毒,如何防范?”
“这也不用担心,士兵们都备有丹药,也是当时陈状元给我们配制的,这些年来一直在用,效果好极了。”
“陈仲方还真是个有办法的家伙。”范夫子服气了。
既然准备妥当,大军即刻开拔。其实范镇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是多么的困难啊!现在自己就要去面对那些凶狠野蛮的蕃夷,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形呢……
第二八八章 无奈的老高 (中)
但事情的发展,却与范夫子的预料截然相反,大军一路行进在深山密林里,非但没有遭遇蛮夷的袭击,沿途各部落反而纷纷箪食壶浆、款待王师,一派翘首盼解放的气象,让范镇惊掉了下巴。
范镇知道,这自然是头前开路的陈恪的功劳,但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只带了五六百人,其中还有半数是夷人的状元郎,到底有什么魔力,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带着满腹的疑惑,他让人护送自己追上了前军。一看之下,顿时呆若木鸡,只见营地里满满当当到处是人,哪只五六百?足足五六千人!而且样子千奇百怪,有的用蓝布包头、有的穿着鼻环,有的披散着头发,有的脸上还上了涂料……看上去,就像西南各少数民族在开代表大会一样。
“保护主帅!”卫士们也惊呆了,赶紧把范镇护在身后。
与范夫子一行人的不淡定相比,营地里的各族众人竟然鸦雀无声,只是好奇的望着这个汉人大官。
“这是什么情此?”范镇脸上有些挂不住,推开挡在身前的卫士,问前来迎接的参军道:“这些人在这作甚?,、
“回禀大帅,他们是陈判官招募的兵。”那参军苦笑道:“虽然看上去挺吓人,但其实都很老实,大帅只管放心就是。”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范镇老脸一红道。
参军把范镇迎入营帐,让人给他的亲卫上酒食,却给帐中的范镇上了茶。
“陈判官人呢?”范镇喝一口如血一样红的普洱,问道。
“他和侬将军,还有一些峒部头人,去附近的部落做客了。”参军答道。
“做客?”范镇不解道:“陈判官和他们认识么?”
“不认识,但陈判官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比亲人还亲了。”
“什么乱七八糟……”范镇使劲摇摇头,问那参军道:“陈判官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今天晚上,也许明天早晨,不过当地人都很热情,所以很可能留他住宿。”
“嘿………范镇彻底无语了,在他的观念中,高贵的士大夫,应该与那些粗鲁低贱的蛮番保持距离,怎么能打成一片呢?这新科状牙”实在是有失体统,有失体统。
不过他还是对陈恪的举动很好奇,问道:“莫非陈判官一路上,都是这样过来的?”
“正是。”参军点头道:“这些日子,陈判官只回营几次,每次回来,便带来千把名各部青壮,说是他招的兵,要下官给他好生教育。然后便又带着礼物,去拜山去了。”
“瞎折腾……,有用么?”范镇嘟囔一句,不过不用任何人回答,事实胜于雄辩。所以范夫子又改口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下官也问过那些被陈吊官招来的兵士。”那参军苦笑道:“陈判官好像有一种魔力,那些对咱们十分戒备的蛮部头人,对他竟十分信任,往往喝上一天酒,就能斩鸡头、烧黄纸,成了换帖子的盟兄弟。”
‘大宋状元竟和小小的蛮部头人结拜,还有没有节操可言啊?,范夫子不禁一阵阵头晕。
真如那参军所言,在那些蛮部头领的眼里,陈恪绝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尽管有三万精锐老西军组成的大部队,但陈恪还是不希望和那些沿途的部落发生冲突……,为了大军进军顺利,为了保证日后的航道安全,更为了在大理站住脚,他要尽可能的把那些宋人眼中的蛮族,化敌为友,为我所用。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王罕后。王罕没有像范镇那样,觉着陈恪不切实际、有失体统云云。反而对他刮目相看,认为他相当有一套。
绝大多数朝廷官员,都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心,所以对那些蛮族百般防范、十分敌视。但其实,这更加jī化了双方的矛盾,使大宋西南边疆不得安宁。
但在王罕这位成边多年的老吏看来,其实很多时候,蛮族作乱并不是想造反,他们根本没有实力,去占据大宋的城池,更不要说效仿李牙,昊,裂土开国了。他们的行径,其实说是抢劫更恰当,而且所抢的大都是最基础的生活用品。
说白了!就是穷得都没裤子穿的苦哈哈,看到邻居家里堆满了绫罗绸缎,你说他能不眼红?能不抽冷子就干一票?
但抢劫是会死人的,如果让他们知道,只要乖乖听话,就有衣穿,有肉吃,还能成为梦寐以求的天朝大官,你看还有几个愿造反的?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手里还得有大棒,能镇住他们。
经过四年剿匪,让广源州的峒人吃够苦头后由王罕伸出了橄榄枝,果然用忠武将军的头衔,加上一此耕牛、盐、布匹,就让广源蛮的新首领依宗旦举族内附,成为大宋的子民。
第二八八章 无奈的老高 (下)
就在宋军进入大理境内的同时,杨家终于反了。
整个洱海以西杨家的势力,已经全部动员起来,大批大批的军队被武装起来,数量远远超过侯爵可拥有的两万之数,当然也不可能有号称的二十万那么多。
杨允贤是个讲究人,起事之前还找人写了篇疾言厉色的檄文,直斥大理国主段思廉卖国求荣、尸位素餐、荒淫无道、戕害忠臣等十大罪状。檄文写得十分有文采,把段思廉塑造成了一个昏庸之极的无道昏君。那些斑斑劣迹如同亲见,着实蒙住了好些不知情的小民。
就在宋军进入大理境内的同时,杨家终于反了。
整个洱海以西杨家的势力,已经全部动员起来,大批大批的军队被武装起来,数量远远超过侯爵可拥有的两万之数,当然也不可能有号称的二十万那么多。
杨允贤是个讲究人,起事之前还找人写了篇疾言厉色的檄文,直斥大理国主段思廉卖国求荣、尸位素餐、荒淫无道、戕害忠臣等十大罪状。檄文写得十分有文采,把段思廉塑造成了一个昏庸之极的无道昏君。那些斑斑劣迹如同亲见,着实蒙住了好些不知情的小民。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高智升心中暗暗一声,出班拱手道:“陛下息怒,国家有事,为臣者自然责无旁贷。但正所谓,兵者不祥。圣人勿动。一旦打起仗来,破碎的是我大理的江山,遭殃的是我大理的子民。”顿一下,缓缓道:“我观那杨太师,平素为人耿介忠诚。并非天生反骨,可能只是一时不忿……。”
“不忿什么?”段思廉冷声道。
“不忿陛下突然把国家献给宋朝。”高智升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什么叫颠罚黑白?这就叫颠倒黑白。明明是走投无路才依附宋朝,却被说成是因为他投靠宋朝,杨家才造反。段思廉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这么说,相国是站在杨家一边了。”
“绝对不会!高家世代忠臣,微臣永远忠于陛下。”高智升言之凿凿道:“但杨家也是国之干城,关系到滇西两千里的安定。所以为臣斗胆,请陛下宽宏大量,罢兵止戈。以免亲者痛、仇者快……。”
高智升一表态,百官马上纷纷附和,全都成了和事佬。好像担心打坏了大理国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一样。
望着朝堂上卖力表演的群丑,段思廉心头又升起了熟悉的无力感。这让他对自己当初的决断,感到分外安慰。
朝会的最后结果是,高智升作为全权代表,与杨允贤进行和谈。
但杨允贤根本就不理会他,反而开始加紧攻冻…,开什么玩笑,我老杨声势浩大的起兵,还没正经打一仗,就灰溜溜的退回去,日后哪还有脸见人?
远水解不了近渴,想耍活命还得靠自己。段思廉赶紧调集全部力量,支援龙首关。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天朝使者没有像大理人那样观望,而是旗帜鲜明的支持段氏。且不仅停留在嘴上,几名年轻的大宋官员,竟然率领几百名大宋侍卫,亲赴上关支援作战。
在段思廉看来,虽然这点人数杯水车薪,但意义绝对重大。事实胜于雄辩,证明大宋是坚定支持段氏的,这对那些墙头草的震撼,绝对非同一般。
谁知结果比他料想的还要好。那些年轻的宋朝官员,在冷眼旁观数日后,终于受不了大理军官的腐朽无能。他们断然接管了城防,王韶和宋端平负责组织作战,曾布负责物资调配,吕惠卿负责居中统筹。
按说临阵换将乃是大忌,但也得看被换的是什么货色,大理的士兵也早受够了无能的上司。且在他们眼里,天朝的官员是有光环的,说不定真能带领他们,守住龙首关。
王韶他们也没让大理人失望,这些大宋朝未来的风云人物,在这西南一隅小试牛刀,就显出了他们的不鬼”,…,很快便让混乱不堪的上关城井然有条,把守城变成了有条不紊的协作。
守城不是攻城,最重要的不是勇猛,而是技术,这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