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处,我不免有些吃惊,此人虽看似无意,可是却字字直中我的心底。难道?我心念一动,目光微微一滞,而那中年人一眼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只是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却只见他忽然面色一变,低声喝道:“小心!”
我神念只是微微一散,听得此人一喝,便顿时反应了过来,只闻背后有破空之声,隐隐的一股凉意从后脊梁上蔓延到脖根处。若是两年前的我,也许就要命丧此处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稳住心神,顾不得回头,顺手抄起桌上的白布,“呼”地一声,在空中打了个花,便向背后扫去,只听“噗噗”两声,似乎什么东西扎在了布上。我反手一卷,便收住了射来的东西。
是何人暗算?我隐隐作怒,回头正欲看个究竟,没想到那桌后的中年人又是一声低喝:“还有!”我虽跟随师父苦学了两年,但是江湖经验少之又少,何曾想到还有后手?我一下乱了手脚,眼见一根银针直直地冲着我的眉心刺来!说时迟那时快,我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桌后的中年人忽然出手,一只手“唰”地一下挡在我的面前,那银针便被两只手指死死地捏住,而针尖,离我眉心仅仅分毫之距!“哼,没想到就算给你两年时间,废物还是个废物!”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映入我的耳中,一个名字立刻在我脑海中浮现——常空无!
那常空无与两年前相比并未有太多的变化,反而变得更加嚣张和肆无忌惮,看来两年前在师父手下吃的亏并未让他吸取到任何教训。我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说:“没想到当年差点小命不保的人现在也在这里叫唤,看来当初师父就不该把解药给你!”常空无一下被说到了痛处,脸色铁青,恶狠狠地说:“虽然她说不能杀你,但是给你吃点苦头我想就算她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什么!”说完,一个侧步靠了过来,双手如钳,便向我抓了过来。
此刻我一眼便认出这是案杌中的“错骨手”,此技虽在案杌中是做接骨顺筋之用,可是被这常空无使出来我可不认为他是想帮我顺骨,估计我要被他制住,轻则也要废掉双手。我轻“哼”一声,此刻不同刚才被他偷袭,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手掌一张,接住了他的右手,然后顺着其手背一滑,便向其脉门探去。常空无脸色微微一变,冷笑道:“你当我还会被同样的招数制住两次吗?让你看看我这外家医术的厉害。”说完,常空无脸色一变,只见他的手腕一扭,整个手腕和手指竟然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姿势,似乎扭转了180度,反手搭在我的肘部。我顿时吃了一惊,一下想起师父和我说过,这外家医术,讲究的是以身入医,多掌握案杌、针灸之术,有一些从小入此医道之人,练到最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和部位都可以在极限条件下自由活动,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动作。我没有想到常空无竟然达到了这种境界,两年前他被师父一招制住,看来他这两年也是憋了一口气拼命地提升自己的医术。
可是那常空无也是着实小看了我。我静下心神,微微抬头,向日而立,凝目以纳日光之芒,运目力纳入而复吐,气归丹元,将此股热流引入掌心,硬生生地对上了常空无的双手。常空无顿时感到一股灼热的内劲自掌心传来,脸色一变,急欲收掌,我岂能如此就放过他,反手一绕,将其手腕锁住,大喝一声:“让你看看你口中所谓废物的厉害!”常空无有些焦急,大叫一声:“他妈的!老白!你再看热闹我可就要栽了!”我一怔,难道还有埋伏?
没容我多想,只感到身旁一道内劲射了过来,我大吃一惊,却是来不及收力了,没想到的是那看相的中年人又一次出手了,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方式,只见那中年人手如闪电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一只袭向我的手掌。我转身一看,只见袭击我的人竟然是那次在村子里救我和荆老等人的那个白衣人!“是你!”我脱口而出。那被常空无称为“老白”的白衣人并未应答我,只是淡淡说道:“收了你的内劲。”我望了望那中年人,那中年人也对我使了个眼色,于是我便收了手,松开了常空无,而那中年人也放开了老白。
常空无在我手上吃了个暗亏,心中有火,开口便对那白衣人喊道:“你个冯白,非要我喊你才出手,难道非要我栽在这小子手上你才乐意,是不?”原来那白衣人名叫冯白。“冯白吗?”我低声说道,“你就是那冯胜的后人吧?”冯白没有回答我,只是打量了我一番,说:“没想到两年时间你竟然有如此的进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下应该是出自孙思邈的《七步尘技》吧!”
我微微一笑,应道:“不错,正是《七步尘技》,看来阁下就是内家传人了?竟然能看出此术来历。”那冯白不动声色,只是眼里闪过一道贪婪之光,开口说道:“哼哼,道家名术——七步尘技,走内气之道的人又有几人不知?”这《七步尘技》乃是传说中孙思邈所著,这道医内分七个门派,为“符道门”、“咒道门”、“诀道门”、“禁道门”、“气道门”、“法道门”和“术道门”,而这《七步尘技》则是包含了这七门所有的内容,此书神奇非凡,不但载有道医中所涉及的药材、针灸、引导术,还包括了内丹功、辟谷等气功修炼之类的养生康复方式,更传说有画符、占卜、求签、咒语等周易之术!据说若能修习此书,则最终可以得道成仙!
道家讲究的就是修神练气,得道成仙,虽然后世对此书的评价未免有些神化,可我从师父那得到的也不过是《七步尘技》中的几本残卷而已,只有《七步尘技·神通》、《七步尘技·炁道》两本,但仅此两本,内容已经令人咋舌了,其中涉及的内容之神奇玄妙,让人叹为观止,就连师父也常说他也不过仅仅是入了道医之门而已,难怪孙思邈祖师曾经说过:凡欲为大医,必须谙《素问》、《甲乙》、《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以及张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东阳、张苗、靳邵等诸部经方,又须妙解阴阳禄命、诸家相法,及灼龟五兆、《周易》六壬,并须精熟,如此乃得为大医。
这冯白显然是对此技动了心思。我不愿与其多费口舌,问道:“怎么?难道你们也是为了那两年之约而来?”冯白冷冷一笑:“你不过二十五六,暂时不急,我们几人今年已经二十余八了,难道还要等着你技成而来?若不是那邓修文……哼,你哪来两年的安生日子过?不过没想到两年不见,你竟然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帮手啊。”“帮手?”我一怔,看来他所说的是那个看相之人。我转向那个中年人,只见那中年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稳稳地坐在桌后,似乎对我们所说之话并不在意。我早知道此人不简单,言语中显然是知道我的事情,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凭他单手制住冯白那道内劲,没一定的功力是做不到的。
还是先解决面前这二人吧。我开口道:“我答应的是邓修文。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多问。邓修文她人呢?”常空无说道:“我们也不过是接到她的手信,说今日在此城会面,你不是说和她约定过了?怎么反倒问起我们来了!”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空无,冯白,该走了!”我抬头一望,不远处一个年轻人站在街边,竟然是北山健!这个日本人怎么也来了?而常空无和冯白似乎是听他的命令的,竟然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了,看来之前邓修文所说六人之中有人已经为日本人卖命,除了常空无,还有这冯白了。
北山健没有再说话,只是瞥了我一眼,转身和二人离开了。我隐隐地觉得这个小县城里,势必还会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波!这时,我想起了那看相之人,我转身向摊子望去,哪里还有人的踪迹!我皱起了眉头,这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六人之一?可是那常空无和冯白似乎完全不认识他。他既然知道我的事情,又出手相助,莫非是师父的故人?一切也都只能是猜测,我摇了摇头,罢了,看来他似乎对我也没有恶意,而我此次进城,除了应邓修文之约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办,就是到荆老那走一趟,因为那里有个人在等我,相信两年时间,他应该也弄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了吧?
我顺着记忆中的道路一路走着,远远地就看见很多人排着队站在一家店门口。我微微一笑,回春堂,我又来了。我拨开门口的人群,直接走进了店内,在柜台前忙碌的伙计正巧还是我第一次来遇到的那个小伙子。我笑了笑,走上前去,问道:“伙计,我找你们荆老板。”谁知道那伙计头也不抬地说:“买药是吧?排队去,我们东家说了,谁来也不能插队。”我一愣,转念又笑了,拍了拍他,说:“我真的有事找你们掌柜。”“你烦不烦哪!说了排队……”那伙计一抬头,见到是我,也愣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搜索着什么,半晌,他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啊……啊……是你!我想起你来了,你就是随荆老去总堂的那位吧?来来,里面请。”伙计交代了一下,就把我迎进了内屋,给我泡了一杯茶,说:“先生你坐着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不到片刻,我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屋外传来:“哈哈,原来是陈先生,好久不见了啊。”屋门一开,只见荆老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正是胡避文!——他才是我来此的真正目的。我对荆老打了个揖,说:“不知总堂那边可好?上次走得匆忙,后来一直未出世,也不曾了解。”荆老笑眯眯地说:“那事情已经解决了。”转而他又忽然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但是李若的事却不了了知,据说那边追查到了他混进来的路子,但是似乎其背后有来头极大的人,就连老天祥也招惹不起,最后此事只得不了了之,算是吃了个哑巴亏。”我点了点头,问道:“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