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秦苏还没觉得什么,可被赵高盯的时间久了,再看他的眼神,心里不免有些发毛。赵高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很难形容。
下一刻,赵高伸出了手,竟是掐住了小婴儿的脖子,整只手越来越用力。秦苏被赵高的举动吓到,整个小脸都憋红了,身体更是本能的扭动着,小嘴张着想发出声音却完全没办法。
秦苏完全不明白赵高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可他已经来不及想这些,窒息的感觉让原本就精疲力竭的秦苏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直到他觉得全身发麻,意识逐渐的远去。
难道竟要这么莫名其妙而死么?到底是为什么?
恰恰在这一刻,赵高放开了他的手。秦苏不受控制的咳嗽着,而耳边却传来赵高的喃喃自语:“储君竟是能够下的了手……”赵高的神情很古怪,眼神里透着恐惧却又闪着崇拜似的狂热。
秦苏这时候完全没法去注意赵高究竟在想什么,眼泪鼻涕呛的他差点连气都喘不上。
隔了一会后,赵高似是回过神,急急将秦苏抱了起来,擦干他的眼泪,沉声道:“储君是天之骄子,可你母亲却不过是一介民妇,现在储君偏偏为了你做如此安排,要知道,你根本不配是储君嫡长子的身份。你最好别做出什么事丢储君的脸。否则……”
秦苏听在耳里,心中震惊,就这么愣愣的看着赵高。他听出了赵高话语中对嬴政的忠诚,却还有更让人惊惧的偏激。
秦苏呆呆的表情并没有引起赵高的怀疑,毕竟赵高又哪能知道如此小的婴儿其实能听懂他说什么呢?赵高只以为这孩子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随即,赵高就高声叫来了奶娘,把秦苏往奶娘的怀里一放,道:“照顾好他。出了什么差池,唯你是问。”说着赵高也走了出去。
秦苏看着赵高的背影,原本又累又饿的感觉突然淡了很多,变的没啥食欲了。他只是在想,他究竟算是犯了什么天规戒律?竟让他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将来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秦苏欲哭无泪了。
岁月如梭,转眼春去春回,秋来秋去。秦苏就在这暗潮汹涌的深宫内院里长到了两岁多点。不过这时候的秦苏已经从储妃宫里搬了出来,在一旁的侧殿里占了个小小的地方。储妃这两年里根本不待见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摄于储君时不时心血来潮的跑来看看自家儿子,似是极宠这小孩一般。储妃也不敢怠慢。
可毕竟储君还是少年人,根本没什么当爹的概念。再加上秦庭朝野诸多事端,嬴政面对这些王公大臣都无暇应付,更况论常常去看一个只会睡的小婴儿?新鲜劲隔不了多久就过去了。从一开始的日日来探望,直到现在秦苏都有一年多没见过储君一面了。
储妃似乎也不太愿意秦苏去见储君。所以才让人将秦苏住的地方调到了宫殿偏僻的一角,由赵高继续伺候秦苏。赵高有时候也相当的郁闷,他好不容易跟了政储君,却偏落得伺候一个小婴儿的命。况且在储妃宫里待见他的根本没几个。
赵高是个机灵的人,至少见过两三次储君来储妃殿说的都是公事,说完也不留宿,直接就走人了。害的储妃每每都是失望的砸东西。赵高哪能不明白储君的意思呢?所以为了不犯储妃的忌讳,赵高是能躲就躲,储妃眼不见为静之下,倒也算安稳的过来了。只是令赵高更郁闷的是,储君似乎也没将扶苏放在眼里,他又不能冲去找嬴政让他有空去看看孩子……
所幸的是这些成年人的纠结倒是没有影响秦苏的健康成长。这个时代自然没有什么早教之类的事,而赵高心底里就看不起这“民妇之子”所以对秦苏也是爱理不理,除了安排衣食之外,根本不管秦苏。
也正因此,秦苏倒也乐得一个清静。不过,这小孩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却让宫里的很多人都以为公子扶苏是个哑巴。
赵高倒是不会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他亲耳听过这位公子大哭的声音。但是公子扶苏是不是说话,与他何干呢?赵高完全不理。
秦苏没事可做之下,只能自娱自乐。类似于辨识秦朝写在竹简上的文字,这就是一件相当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但是也非常有成就感。秦苏觉得自己万一哪天穿回去,他就是个古文字专家。正因如此,殿外的一个花园和小池塘成了秦苏最好的休闲学习场所。
某日午时,秦苏正在树荫下铺了本竹简趴在上面努力辨认。这竹简长的很,装订也很精致,细麻绳编织的极细腻。看上去就像本好书。秦苏几乎是用拖的才把这卷沉重的竹简带到了外面。纤细的小胳膊小腿巴拉在竹简上一点点的往下挪动,遇到看不明白的字还要侧头想上好半天。
偏偏这会儿储妃才用过午膳,正由宫人伴着外出散步。
储妃的神情看上去并不怎么好,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树下趴着的小孩。只是径自对着亲信的宫人说:“太后时下如此信任嫪毐,你们平日里万万要记得,不可得罪。”
宫人道:“那嫪毐如此嚣张,前次奴婢偶然看到嫪毐甚至和吕相都争了起来。”
储妃皱着眉头道:“若真是如此,事情恐怕就更对储君不利。”
宫人这会小声道:“储君也真是没用……”
“住口,你太大胆了。胡说什么?”储妃顿时低声喝道。
这宫人平日里恐怕是颇为得宠的,这时候反倒低声嘀咕道:“难道不是?以前太后吕相说什么是什么,现在连这个假太监嫪毐的话都要听……还算什么储君?”
储妃很是无奈,可心里偏偏也是这么想,又无法怪到宫人,只能道:“这话今后断不能说。被人听了去,你就是五马分尸之局。”
宫人听了有些怕,点头外,又四下看了看,突然间瞪大眼睛道:“什么人在那边?快出来!”
听得宫女这么一喊,储妃也吓了一跳,急忙转眼看去,不想却从树荫下慢慢趴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正睁着无辜至极的大眼看着她们。不是秦苏又是谁呢?
秦苏实在是觉得自己很倒霉,看个书都能遇上这种事。眼见着面前两个脸色很难看的女人,他心里就打鼓,储妃从来就不待见他,先前那些话,就算他不是故意听见,这女人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易饶了他。
秦苏在储妃凌厉的目光中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身体,蜷缩的跪在竹简上。
储妃见是秦苏这小孩,心里放下了一半,一个小孩又能知道些什么?只是,这两年,储妃一见到秦苏,心里就忍不住冒火。这时候,储妃就上前了两步,下颚微微朝前比了比,宫人就一把拽起了秦苏,储妃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苏摇头,表示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储妃看他不答话,上前就甩了一巴掌,怒声道:“都不会说话么?”
秦苏“唔”了一声,一手捂着脸呆呆的坐在竹简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第八章 补完
第八章
这时,宫人在储妃身旁悄声道:“公子扶苏似是从小就不会说话。”
储妃愣了一下,又上下看了两眼秦苏,随即冷哼了一声,道:“幸亏是不会说话,否则看我不拔了他舌头。”
那宫人似是知道些什么,所以也没表现出惊讶,就说:“储妃何必与个孩子生气?看他那傻气的样子。”
储妃又哼一声,冲着秦苏冷冷道:“还不快滚?”
秦苏一手捂着脸慌乱的想站起来,岂知整个人还在竹简上,竹简又滑,他人又小,滑了好几下都站不起来。秦苏越急越乱,整个人不小心就狠狠嗑在了竹简上,牙齿咬上了嘴唇,顿时丝丝鲜血流了出来。
储妃见秦苏这样,心里更是鄙夷,干脆转头就准备走了。
岂知偏偏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宫廷内侍的声音:“储君到!”
储妃不由一惊,储君怎会突然来了这里?储妃尚不及想清楚为什么,嬴政的身影就出现了。
嬴政的身形较之秦苏初到的时候已经高挑健硕很多。或由于习武的关系,他青涩少年的模样的已经不再,整个人龙行虎步,隐隐压抑着一股慑人的霸气,黑底金线的袍服更让他显得英挺至极。
这样的嬴政远远的被秦苏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一阵的感叹,上天真是太偏心了。眼前这青年再没几年就能继承王位,然后一统天下,名留千古……放在现代,完全就是个又有钱又有权,还有超极卖相的钻石级……倒是不能称之为单身汉了……秦苏免不了心底有些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至于储妃和一众宫人,眼里射出火热的目光足足能焚烧一切。储妃盈盈而上,朝着储君就是一拜:“见过储君殿下。未能远迎,请恕罪。”
嬴政扫了眼储妃,道:“免礼。储妃倒是闲情逸致的很。”
储妃笑容如花,应道:“储君日理万机,自是不敢打扰。只盼储君犹记得闲暇时来此小歇片刻呢。”
嬴政淡淡道:“那是当然。储妃,本君有事问……”嬴政似是想说什么,但话说到一半却停了,眼神越过储妃,落在了趴在竹简上的秦苏身上。
只见秦苏小胳膊小腿的努力想把自己撑起来,可偏偏竹简太滑又爬不起,小屁股撅的老高。嬴政看着就皱起眉,问道:“那是什么……?”
储妃回头一看顿时一惊,急急给一旁的宫人使眼色,脸上的笑显得有些尴尬,说道:“公子……公子扶苏……像是不小心摔倒了。请储君恕罪……”
宫人这时会意的迅速跑到了秦苏身旁,然后正想要一把将他抱起时,一旁却传来了嬴政的声音:“退下。”
宫人愣了下,然后整个人被嬴政的随从推到了一旁。嬴政则绕过了储妃缓步上前。这时候,嬴政才算看清楚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正趴在大卷的竹简上,小手正四下挥舞想把自己撑起来。
嬴政有点出神的看着这情形,一旁的储妃宫人和侍卫们都忍不住屏息,谁都不知道这时候的嬴政在想什么。而好一会后,出人意料的却是嬴政竟极轻的笑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