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莫尔斯试探着问道:“肖大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先去我的密营避避风头。抓你们的那家伙是江湖上有名的凶僧‘滚地罗汉’,这家伙不仅功夫一流,而且颇有些势力,眼下我们还不能公开跟他作对……听说‘滚地罗汉’的这张怪网乃是一位神人所赠,这小子视其如命;如今他断了财路又丢了宝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事是我干的,不但你们跑不了,恐怕就连我的山寨也得跟着遭殃……”
肖云峰一伙人抬着三位少年继续在深山密林之中穿行了一天一夜,这才到达了他们所谓的“密营”。
“密营”建在一个山坡上,像一座城堡。营中的男女老幼都是“独眼瘟鸡”的忠实部属。表面上看,家家户户种菜种粮、打猎采集,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实际上,这里每一个家庭都有明确的分工。这地方既是肖云峰的“秘密根据地”,又有点像他的“后勤供给站”。
人是抢回来了,可是这张要命的怪网却让肖云峰伤透了脑筋。几天来,他几乎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可不论是刀砍斧剁、火烧水泡,都没能把莫尔斯他们从怪网里弄出来。后来他又派人到山外秘密活动,希望能从凶僧“滚地罗汉”那里弄到开网的秘诀,或是能访到哪一位世外高人能帮他打开这该死的网……
几天以后,出去的人纷纷无功而返;不但没能找到开网秘诀,甚至就连怪网的主人“滚地罗汉”,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肖云峰百思不得其解:一向在江湖上骄横跋扈的“滚地罗汉”,让人抢了猎物又丢宝贝,他怎么会忍下这般奇耻大辱而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呢?
打不开怪网,肖云峰每日里愁得围着莫尔斯他们打转转儿,这让被困网里的三个小家伙儿看着反倒有些于心不忍了。
“瘟鸡大哥……”一次霞儿姑娘忽然叫住了愁眉不展的肖云峰。
自从进了这个密营,霞儿姑娘对肖云峰的态度似乎有了些许改变,只是说起话来依旧口无遮拦。
莫尔斯喝斥道:“霞妹,不得对肖大哥无礼!”
肖云峰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就这么叫吧,我爱听。”
“瘟鸡大哥,看你发愁的样子,比我们都着急,这真让我们有点过意不去。问句不该问的话,你跟我们素不相识,如此鼎力相助,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霞儿,你太放肆了!”
其实,莫尔斯虽然嘴上斥责霞儿,但心里也很希望听到肖云峰对此能有一个令他们满意的回答。霞儿此刻问的,正是他一直都在思索的问题;他很想知道这位多次不请自到冒险帮助他们的“神秘大哥”,到底出于什么动机。
面对霞儿的问话,肖云峰显得有些不自然:“小妹妹,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是很难用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你们对我不放心,在下可以理解,因为山贼的确不能算什么好人;不过有一点你们尽管放心,我肖某的确十分敬佩几位少侠……只要肖某不死,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顺利到达京城。”
不知为什么,这两天肖云峰一直没有露面。憋在网里的三个小家伙儿有些受不了了,霞儿更是终日里骂天、骂地、骂那缺德的妖和尚……后来,一个仆人悄悄透露:那日肖云峰为救他们,在与“滚地罗汉”一伙儿人交手时受了伤;这两天由于急火攻心,伤口恶化病倒在床。
原来,那日肖云峰赌气离开莫尔斯他们后,一直隐蔽于左右暗中跟随。三个孩子落入“滚地罗汉”的妖网后,肖云峰惧怕“滚地罗汉”没敢公开出手相救。
在断定“滚地罗汉”要把三个孩子押往他的老巢之后,肖云峰立即在“滚地罗汉”的必经之路上巧妙地安排了这次营救行动。为了能让“滚地罗汉”正好在天亮时走到那个小山庄,肖云峰带人装成小股山贼在中途进行了一次“伏击”;也正是在这次伏击战中,肖云峰不小心让妖僧的暗器给“咬”了一口。
肖云峰受的伤并不是太重,只是由于他的身体以前受过一次很重的伤,这两天一着急上火,新伤旧伤一并发作,终于病倒了。
肖云峰是怎么骗过妖僧“滚地罗汉”,把莫尔斯他们救出来的呢?
原来,“滚地罗汉”一行路过的那个小山庄是肖云峰的一个秘密据点。胖房主在接到命令后,按肖云峰的营救方案紧急制作了一张一模一样大网,并找了三个身材瘦小的喽罗装扮成莫尔斯他们。房间中的“地窖”表面上看没有什么破绽,但实际上是一条装有机关的秘密地道。莫尔斯他们被放进“地窖”后,里边的人便迅速将怪网调了包。等狡猾的“滚地罗汉”把网纲绳套到自己脖子上时,下边的网和“猎物”早已经是“物非人非”,只不过这家伙当时迷糊,没看出真假来而已。
从保密方面考虑,妖僧一伙儿临走时肯定要杀人灭口。胖房主机智的一句话,让“滚地罗汉”改变了主意。
“大爷的肉票我认识……”
晚上给“滚地罗汉”准备酒饭时,胖房主无意中道。
“嗯?你怎么认识他们!”
妖僧一把抓住房主,目露凶光!
胖房主吓得抖成一团:“大……大爷容禀,我……我只认那个小丫头儿……她是知县大老爷的千金……”
“滚地罗汉”听了小眼一翻,放下房主道:“怎么,难道你想去报官不成?!”
“不,不……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我……我说实话吧大爷,您绑那个狗官的票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小子为官三年,可把老百姓坑苦了。要是有钱,我们全村人真想为大爷立一块功德碑!”
……
妖僧走的时候真的没有杀人。
由于庄里庄外到处都有“滚地罗汉”的人把守,肖云峰他们直到妖僧走了以后,才抬着莫尔斯他们匆匆离开了小山村。
几天来,肖云峰一直在为弄开这该死的怪网着急上火,对自己受伤的事却只字未提;这不免让莫尔斯他们对这位神秘的大哥多出了些许感激和敬佩,而心中的诸多疑虑也随之淡化了许多。
入夜,一直少言寡语的阿木忽然显得异常兴奋。
“师兄,我有个预感,”阿木用胳膊拱拱莫尔斯道,“我们的罪受得差不多了……我敢肯定,最迟在今明两天,事情准会有所变化……”
“得了,别吹你那狗屎预感了!”刚刚平静下来的霞儿没好气地抢白道,“你要真有预感宝物就不会丢,我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霞儿平日里对二师兄就有些尖酸刻薄,更何况眼下这种糟糕的处境已经令小姑娘情绪崩溃;阿木倒总是一副兄长的宽仁态度,从不与小妹计较。
“霞妹,你听我说。困着我们的怪网是个神奇的物件儿,那妖僧把它看得比性命都重要,再加上身价不菲的我们三个猎物就这么白白地丢了,那秃驴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更何况黑白道上还有那么多对我们感兴趣的人……别看姓肖的把我们藏在密营之中神不知鬼不觉,这么大的动静要想不走露一点儿风声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敢打赌,小镇客栈上的刀光剑影,很快会在这里重现!”
沉默。
阿木此刻的分析,正是孩子们想看到的结果。不管他的分析靠不靠谱儿,都反映了三个小家伙儿此刻的焦虑心情。由于在网里憋得难受,他们真希望能有点儿什么意外发生——那怕是对自己不利的意外!他们甚至希望那个妖僧“滚地罗汉”能再度出现……就算把他们交给龙平狗官一刀宰了,也比憋在这要命的怪网里活受罪强!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撒气斗狠,不知不觉已过了二更。屋外,山风吹过树林,发出阵阵恐怖的“呜呜”声,这让一点儿睡意没有的三个小家伙儿听起来,反倒有几分动听、刺激。
虽说秘密营地戒备森严,但是为了不让三个孩子再有什么意外发生,肖云峰还是在他们的房前屋后布置了许多名岗、暗哨儿。
半夜,莫尔斯他们朦朦胧胧刚刚有了一点儿睡意,忽然!窗外有一个奇怪的影子飘飘忽忽从天而降。尽管屋外到处是灯笼火把,亮如白昼,那怪影却在十几名守卫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进了三个孩子的屋中,而紧闭的门窗居然纹丝没动。由于看到的只是一个影子,孩子们根本不知道靠近他们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说莫尔斯他们算得上是身经百难,吓人的东西也见过不少,可是面对这么一个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小家伙儿们禁不住有点儿头皮发麻,刚刚的那点儿睡意早就被吓得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怪影似乎朝网中的莫尔斯他们拜了几拜,接着,冥冥之中就听一个声音言道:“小恩公受苦了,三界山承蒙相救,使在下免成地狱冤魂。今日特来报恩,日后两不相欠。”话音刚落,莫尔斯他们就觉得身体一松,那困了他们多日的妖网忽然一下不见了踪影!
身体这一解放,乐得小霞儿“噢儿”的一嗓子蹦了起来:“啊!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欣喜若狂的小姑娘边叫边一把将刚刚站起来的阿木推倒在地:“树呆子,这回可真让你给蒙住了,真让你给蒙住了……”
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纷纷推门闯进屋来。混乱中,神秘的影子淡出房屋,消失在夜幕中。阿木撇开得意忘形的霞儿,随师兄急步追到屋外,耳闻目睹的却只有那依旧执著的山风和深邃的夜空。
“怎么回事……”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守卫七嘴八舌地向莫尔斯他们询问,他们显然什么都没看见。
霞儿见两位师兄仰望夜空嘀嘀咕咕,好奇地挤到两人中间:“师兄,刚才那‘影子’是个什么东西?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尔斯和阿木一个摆手一个摇头:
“不知道……”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莫尔斯和阿木返身回到屋内,把霞儿一个人给“晾”在了门外。小姑娘愣了片刻,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