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地换了夜行衣,来到孙府,潜入肖婉的院子,撬开前窗,掷了一块小石子打昏了坐在肖婉床前昏昏欲睡的许嬷嬷,翻窗跳了进去。
肖婉躺在床上,闭目沉睡,双颊酡红,眉头紧锁。时不时嘴唇还抖动一下,仿佛被困梦魇无法清醒。
容淑蓝拉起她的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从脉象上看,的确像是染了风寒。
犹豫了一下,容淑蓝探了一丝真气入肖婉体内,把灵识附在真气上,朝肖婉的体内看去。
这一看,惊骇地发现肖婉体内的器官全部蒙上一层灰黑色的薄雾。
容淑蓝操控着真气贴近那灰黑色的薄雾,不料那灰黑色的薄雾有极强的腐蚀性,不但把她的真气服饰掉了,还刺激得她的识海微微一痛。
容淑蓝当机立断,斩断这缕真气,灵识飞快地退出肖婉体内。
看着昏睡中的肖婉,皱起了眉头。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肖婉是中了奇毒。只是,这毒竟厉害如斯,连真气也能腐蚀?!
容淑蓝不想管肖婉的死活,但是她担心孙大少奶奶的安危。
次日,容淑蓝写了两封信,一封信命强子送去沈府,一封信命谷雨送去了孙府。
谷雨比强子先回来了。
谷雨把孙大少奶奶的回信递给容淑蓝,喜气洋洋地道:“少爷,孙大少奶奶决定把肖五小姐送回淮州养病,这回咱们可清静了!”
把肖婉送回淮州,是容淑蓝的建议。
肖婉中了奇毒,如果找不到解药,多半是好不了了。与其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在孙家,还不如趁着她还有一口气,送回肖家去。
这话,容淑蓝却不会对谷雨说。
她低头拆阅了孙大少奶奶的回信。
这封信里边还套着另外一封信,容淑蓝展开信笺扫了一眼,抬头对谷雨道:“去院子里喊个人,去鸿儒书院把孟萧然叫回来。”
谷雨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孟萧然步伐匆匆赶了回来。
容淑蓝把另一封没有拆阅的信递给他。
“这是我拜托孙大少奶奶给王大掌柜写的信,让王大掌柜在每个州府的容记分店,都腾出一个位置给总店派过去的人……派下去的店员,全部从容家军里挑选。至于人选,则由你来定……”
孟萧然把容淑蓝的话一一记好,主仆俩就如何快速地构建情报网的事情,密谈了一下午。
孟萧然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容淑蓝的私章。
凭这枚私章,不需要通过容淑蓝,孟萧然每月可以从容记的账上支取一万两银子。
容淑蓝要在最快的时间里,把情报网点铺设起来!
给了孟萧然权限的同时,容淑蓝顺便进一步规范了容记和容家庄的财务管理。
她在石头街开了一间店铺,取名容记钱庄。
从现在起,容记和容家庄账上的银钱,每日除了店铺里留下一百两流动资金外,其余银钱必须存到容记钱庄里。
日后,容记和容家庄的银钱流通,都必须通过钱庄的账务。
而容记钱庄的安全问题,则交给了容家军负责。
至于给容家军的酬劳,是雇佣酬劳结算,还是划分一点钱庄的股份给容家军,容淑蓝暂时还没有定议。
同时,容淑蓝从容记和容家庄提名了八人,加上她自己以及持有容记股份的孙大少奶奶,共十一人,作为钱庄的管事,共同管理钱庄的运行。
钱庄大掌柜,暂时由冯守信兼任。
并对钱庄的取款权限做出了以下规范。
容记和容家庄的大掌柜,凭个人私章,可一次性支取三万两白银。孙大少奶奶作为股份,取款权限如同大掌柜。
如果是三万到九万两的银钱的流动,必须通过容记钱庄五个以上管事同意,且提钱的时候,起码要盖上五人的私章。
如果是十万两以上(含十万两)银钱的流动,则需要十位管事一致通过,盖上十人的私章才可提款。
容记钱庄暂时不对容淑蓝这个东家做取款限制。
因时间仓促,容淑蓝把容记钱庄的构建、运营以及账务管理等等写了一份计划书,一分为二,一份交给冯守信,一份交给了孙大少奶奶。
钱庄由冯守信组建,拜托孙大少奶奶监管。
只容记钱庄这件事,就把容淑蓝这十天时间占用了一大半。
剩余两三天,容淑蓝既要交接女院的课程,还再带张万良去趟猴山见小白。
容淑蓝走后,女院的骑射课交给武院的鲁正负责。
这件事是沈瀚亲自交代下来的,鲁正即便满心的不情愿,但是与容淑蓝交接时,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带张万良去猴山见小白,是吩咐小白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允许张万良来猴山取猴儿酒。
猴儿酒已经成为容记的主打招牌之一,不能因为容淑蓝外出就断了货。
最后一天时间,容淑蓝手把手地教会了孙大少奶奶如何酿制玫瑰花糖。
☆、334。第334章 西行颍州
玫瑰种植园里的玫瑰花糖作坊和地窖早已竣工。
容淑蓝曾悄悄来到地窖,从秘密花园挖了黑泥把地窖四周厚厚地涂抹了一层。
再请了乌山附近一个土窑的窑主,用掺了秘密花园黑泥土的粘土,烧制了一百个口径两米、高三米的大缸,用来窖藏做好的玫瑰花糖。
地窖做好,大缸烧好后,容淑蓝把新做好的玫瑰花糖装入特别烧制的大缸中密封好,在涂抹了秘密花园黑泥的地窖中,窖藏一个月。
开封后,糖霜和蜂蜜已融化得差不多了,口感还不错。若这样窖藏半年以上,完全可以上市销售。
当然,口感与秘密花园出品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再者,容淑蓝拿来实验的玫瑰花瓣出自秘密花园,与玫瑰种植园自产的玫瑰花在口感上,还存在差距。
真正自产的玫瑰花糖口感如何,还得等玫瑰花收获后,酿制出玫瑰花糖来才知道。
目前容记(包括所有容记分店)出售的玫瑰花糖,都是在秘密花园放十天半个月,取出来直接销售的。
按秘密花园与外界的时间流速这算,十天差不多是三年,半个月就是四年。三四年陈酿玫瑰花糖,口感不好才怪。
现在,玫瑰种植园办起来了,玫瑰花糖也即将脱离秘密花园,实现自产自销。
因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差距,容淑蓝准备把玫瑰花糖按窖藏时间的长短,分几个档次出售。就像紫核桃一样。
等作坊能产出玫瑰花糖,容淑蓝只要告诉顾客,之前卖的都是窖藏六年的玫瑰花糖,再把新产品适当降低一点价格销售,慢慢地,客人也就接受了。
玫瑰花糖制作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窖藏时间一定得充足。所以,容淑蓝倒是不怕有人从中看出什么不妥。
教会孙大少奶奶制作玫瑰花糖,容淑蓝与冯守信大致核算了今年容家坊和容家堡两处工程的费用,一次性往容记钱庄存入五十万两白银。
容淑蓝手头的事情,几乎就交接完了。
从容记扩张到容家庄拓展产业链,容淑蓝都是统筹大局,细节上早早放权让下面的人去管理。所以,十天的时间虽然紧急,但已足够容淑蓝把各处的事情都交代妥当。
其实,在容淑蓝看来,容记和容家庄都已经上了轨道,只要按部就班的运作,她这个主人消失两三年,都不会出大乱子。
唯一有可能会出乱子的就是财务,所以容淑蓝赶着把容记钱庄给弄出来了。
容淑蓝动作如此大,是因为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一趟西行,短期内可能回不来。
出发前一个晚上,谷雨请容淑蓝查看行李,看看还缺什么,她好赶紧补上。
容淑蓝指着堆了西厢房整整一屋子的行李,哭笑不得地说道:“谷雨,你不会告诉我,这么多东西都要带上路吧?”
谷雨打包起来的,有三套铺盖,锅碗瓢盆俱全,她的洗漱用具俱全,更夸张的是,容淑蓝沐浴用的半人高的大木桶,也在列。
谷雨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小姐,此去颍州,有两千三百里的路程,车队走得慢,怎么也得走十天半个月,这些都是穿的用的吃的,少一样都不行呀!”
容淑蓝听得忍不住抚额苦笑。
她这次出门,是去寻人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哪里能吃住那么舒服!
如果在颍州等不到容叔权,她还可能扩大寻找范围,带上这么一个移动库房,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按容淑蓝的想法,独自上路更方便,这样她甚至都不用行李,戴一枚戒指就够了!
容淑蓝开始后悔答应与沈瀚同行。
“行李太多了,减掉一半!”容淑蓝给谷雨扔下一句话,就回房打坐恢复真气去了。
这几天,她的真气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有时候她都没有用过真气,早上还满满的一管真气,到了下午,就漏光了。
偏偏一直查找不到丹田快速漏气的愿意,慢慢的,容淑蓝已经怀疑她的丹田重新出了问题。
毕竟,本来就漏气的丹田,一直得不到治愈,时间长了,漏气更严重,也不是没可能。
七月十八日上午,队伍在容家坊集合后,容淑蓝才发现,沈瀚的队伍之庞大,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除了一百铁骑亲卫外,还有五百左右士兵推着一百多辆粮车同行。
容淑蓝带着谷雨到场时,粮车已经先行了。
容淑蓝指着排成了长龙的粮车,目瞪口呆道:“沈大人,您该不会告诉我,前几日您从我这儿买走的十万斤粮食,全在这车上吧?”
三天前,沈瀚以比市价高两成的价钱,从容家庄强购了十万斤稻谷。
今春容家庄只种了五百亩稻子,打了将近三十万斤谷子。新谷子刚晒好,还没焐热,就被沈瀚拉走了三分之一。
把张万良心疼得心肝儿都颤痛。
容淑蓝以为沈瀚跟容家庄买谷子,是用作稻种,打算在夷郡别处继续推广高亩产稻谷,也没有拦着。
哪会知道,这厮把十万斤粮食全部带上路了!
沈瀚瞟了容淑蓝一眼,笑眯眯道:“没错,十万斤谷子,一斤不多一斤不少,全在这儿了!我准备一路走,一路把高亩产的稻谷推广下去——阿蓝,我这主意很不错吧?”
容淑蓝暗恨,这厮莫不是故意在拖延她的时间?
明知道她着急着找到容叔权,还整这么多事出来,实在是太太太可恶了!
容淑蓝磨了磨牙,最终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小黑的脑袋,率先队伍前方走去。
走了不多远,看见前方队伍里,有一辆华丽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