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淑蓝闷闷不乐地把灵识撤出沈瀚的身体,呆呆地坐了一会,才收拾心情,开始打坐恢复真气。
一个时辰后,容淑蓝收功醒来。低头一看,沈瀚依然像睡美人似地蜷缩在自己腿边酣睡。而头顶的太阳,已经快掉到了海平线上。
又浪费了整整一天!
容淑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检查了沈瀚右手小臂上的伤口。解开布条,发现伤口竟然结痂了,不由暗暗吃惊。
不知是那株五万年的紫参的功劳,还是灵水太彪悍?
再扒开他胸前的衣襟,发现身上果然已经光洁如新,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完全消失不见!
下意识地,容淑蓝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她一直没有处理这道伤疤,虽然明道曾经给过她去疤的圣药,虽然她的秘密花园里灵水灵药不缺,但是她从未想过把额头这块疤痕祛除。
固执的,容淑蓝就是想留着这道疤。仿佛透过这块伤疤,她能看见前世的自己,能看见那个可怜的魂飞魄散的女子。
容淑蓝以这块伤疤告诫自己:要把原身遗留在这个尘世中的恩怨全部替她了结,才可无所顾忌地去追求她的长生大道。不然在心中,始终过不去因果这道坎,日后终成心魔。
一只海鸟从礁石上空飞过,嘹亮的嘶鸣声惊醒了容淑蓝。
容淑蓝看着四周茫茫的海水,有点发愁。有心想进入秘密花园伐木做个木筏,却因为天色已晚而不放心留沈瀚一人在外头。
海面上炎热消散,成群的鱼儿浮出海面,迎着余晖吐着泡泡,一些海鸟从高空俯冲下来猎食,画面充满了生趣。
容淑蓝却没有心情欣赏美景,第一次犹豫不决起来。时间就在她的发呆中一点点流逝。
很快,夕阳的余晖彻底消散,一轮明月当空升起。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该如何才能离开这片该死的海域。不经意的低头,忽然发现一直安静的沈瀚脸色涨得通红,全身都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痉挛一般。
容淑蓝大惊失色,飞快地拉起他的手腕,灵识就冲进了他的身体,直接来到识海的壁障处,控制力道轰了上去。
沈瀚毕竟不是修士,识海的屏障看似坚固其实很脆弱,容淑蓝不费吹灰之力就破除了。
沈瀚迷雾般的识海边缘,有一团暗青色的气团正狂躁地冲撞着,企图破开他识海中的迷雾,进入他的紫府中。
很显然,这暗青色的气团就是入侵者。如果这些白蒙蒙的雾状体被暗青色气团完全腐蚀,毫无阻碍地横扫沈瀚的识海,那他距离白痴或者植物人就不远了。
容淑蓝把灵识化作一只无形大手,一把就捏住了这暗青色的气团。
暗青色的气团一接触到她的灵识,容淑蓝立刻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这暗青色的气团居然有强烈的腐蚀性!不但能腐蚀人的识海还能威胁到她的灵识!
难道这就是沈瀚之前身上所中的毒?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剧毒,能通过经脉进入人的识海,并发起攻击!
吃惊之余,容淑蓝不及多想,用灵识完全包裹住那暗青色的气团,将之拽出沈瀚的识海,沿着他的经脉一点点逼了出来。
随着灵识被暗青色的气团一点点吞噬,容淑蓝感觉识海一阵阵钝痛感传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昏阙感传遍全身。
她强忍着不适,把暗青色的气团逼到了沈瀚的指尖。左手飞快抬起,把灵气化作细针,刺破沈瀚的食指指尖之后立刻切断了自身识海与这股灵识的联系。
失去了束缚的暗青色气团暴露在空气中,立刻化作一滴暗青色的液体,从沈瀚食指指尖飞了出来,落入海里。
容淑蓝强行切除灵识,导致识海大损,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软倒在礁石上,昏了过去。
☆、99。第99章 露宿深海
今夜,海面上平静无波,无风无浪。
沈瀚醒来的时候,月朗星稀,月华如白练般洒在海面上。
大海像一位蒙了面纱的女郎,神秘而迷人。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手脚有点疲软,坐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竟发现自己身处大海之中。下一刻,才发现腿边昏迷不醒的容淑蓝。
沈瀚感觉脑袋涨得有点痛,他竟然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昏迷在大海中的礁石上,这女子,又是谁……沈瀚低下头,伸手轻轻拨开遮在她脸庞上的长发,露出一张花容月貌的娇颜。
盯着容淑蓝的脸看了足足半刻钟,沈瀚才目露惊奇,怎么会是阿蓝?!他的手指探向容淑蓝的脸颊,却在快要碰触到她的时候猛然收了回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推了推,唤道:“阿蓝,醒醒!阿蓝?阿蓝——”
容淑蓝幽幽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茫然着,就听见沈瀚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阿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淑蓝眨眨眼睛,倏然清醒过来。她用手撑在礁石上坐起身,却不理会沈瀚,闭着眼睛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才睁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起沈瀚来,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直看得沈瀚发毛,眼里的不耐烦越来越深,她才讥讽道:“哎哟,总兵大人,您这副表情,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您失忆了吧?”
沈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容淑蓝,“阿蓝,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装死呢!容淑蓝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总兵大人,您这算什么呀?想起我还有点用处就拉过来使劲儿折腾,不顾人生死!现在想用过就扔?哎哟哟,您这脸皮厚的呀,我都替你脸红!再说了,这还没脱险呢,就装着失忆恶心我!”
沈瀚的眉头快拧成疙瘩了,黑黝黝的眸子里仿佛有暗潮在涌动。
“阿蓝,你疯言疯语的到底在说什么?在家里你跟我闹闹就算了,我这次来乌山,是有要事!”
“要事?什么紧要的事情还顾得上带着小老婆亲亲我我?”
“什么小老婆?你说倩倩?阿蓝,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市井俚语?”
“呸!”容淑蓝怒了,他那什么表情?这是嫌弃她说话粗俗呢!容淑蓝被气笑了。
“嫌我粗俗?那你干嘛不拿你的小老婆去做诱饵?嫌我粗俗?干嘛死皮赖脸地抱着我说要一起死?你这个混蛋!”
容淑蓝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话怎么那么酸,干脆懒得再跟他废话,抬脚就朝沈瀚揣过去。
跟这货谈感情聊情义果然愚蠢无比,这人的脑回路显然不正常!他还是比较适合下海去喂鲨鱼。
她就当救了一条狗又被反咬了一口!
却不料,沈瀚敏捷地侧身躲了过去。容淑蓝再接再厉,转身又是一脚飞出。
沈瀚再次避开,同时长臂一伸,一把抓住容淑蓝的脚踝,借力将她的身子一旋一拉一带,就勾住她的肩膀,顺势将她带入怀中,禁锢住。
低下头看着她,颇感头疼地说道:“好啦好啦,你还真能折腾!我已经跟你说过,跟司徒家联姻是家族的决定,娶倩倩,并非我个人的意愿!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安生一点,老老实实呆在庄子上等我去接你呢……”
说到最后,沈瀚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手臂却收紧,用力抱住容淑蓝。
容淑蓝开始听得火大,很快就糊涂了,等沈瀚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才回过神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真的失忆了吧?可是,失忆了他还记得自己是他老婆——呸!谁是他老婆?!连娶小老婆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像是失忆的节奏吗?
容淑蓝挣开沈瀚的怀抱,转身面对他,盯着他的眼睛道:“沈瀚,我问你,你怎么落海的还记得吗?”
沈瀚皱起眉头看着容淑蓝,似乎在斟酌,半晌才答道:“我用容记和钱庄做饵,打算诱捕潜藏在夷郡的义王余孽。却没料到义王的余孽竟然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不小心中了剧毒,从山巅坠落……”说着,他目露茫然,环顾着夜色凄迷的大海,“但是怎么到了海里,我却不知。”
当容淑蓝听到沈瀚亲口承认拿容记做诱饵,一忍又忍才忍住想把这厮踹下海的冲动。
耐心的听完,对上沈瀚探寻而茫然的目光,心里咯噔一跳,难道真的失忆了?失忆就失忆吧,怎么有人失忆得这么无赖,偏偏把他利用她做诱饵然后再设计她跟他一起跳崖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容淑蓝吐出一大口浊气,指了指漂浮在海面上的鱼尸,道:“这些鱼儿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沈瀚秀气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容淑蓝等了片刻,见他不答,再次问道:“你伤在哪里还记得吗?中了什么毒你还记得吗?”
沈瀚下意识就看向自己的右手小臂,显然是想起来了。
他抬起左手,撸起衣袖,露出包裹着月白色布条的小臂,三两下解开,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直接把手臂上的伤疤连着布条一起拉扯下来,露出伤口上新长出来的淡粉色的嫩肉。
“这,这?!”沈瀚震惊地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我手臂上的刀伤,怎么好得这么快?难道我昏过去不是一两天,而是十天半个月了?”
“靠!”容淑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把戳到他的伤口上,“你这刀伤、剧毒,都是姑奶奶帮你治好的!还有,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在山巅被义王的余孽抹了脖子了!”
沈瀚垂眸,这回他倒是不再反驳容淑蓝的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陌生人,从未认识过一般。
容淑蓝被他看得发毛,他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容淑蓝收敛了一点,正了正神色,道:“好吧,你忘记了就算了。只要你记得,这次是我救了你一命——”容淑蓝的手指点在沈瀚的胸膛上,“我也不图你的回报,这救命之恩就当作我们的分手费好了。等回去了,你也别废话,把合离书写好了给我送过来!”
☆、100。第100章 剧毒
沈瀚抓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顺势一拉,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容淑蓝用力往回一拽,竟没能挣脱,反而被沈瀚更紧地捏住了手腕。
沈瀚牢牢箍着她的手,大拇指还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玉镯,低声道:“阿蓝,不过一年不见,你变了好多。不但容貌变了,性子也更拧了,如果不是你手上还戴着这个,我都忍不住怀疑你不是你了……”
容淑蓝听得心里一惊,她差点忘记了,这玉镯是沈家的传家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