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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猛跑,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两排蔬菜大棚中间的夹道里,眼看就快追上了,那人突然往旁边一蹿,蹿到了蔬菜大棚上。然后,他就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从大棚上爬了过去,朝镇子的方向跑去。我根本没工夫犹豫,也学着那人那样往大棚上一蹿,结果却‘豁咔’一下子把大棚给压破一个洞,‘扑通’一声,我整个人趴进了大棚里,压倒一片蔬菜不说,那大棚白天刚刚浇水灌溉过,水还没完全浸入泥土。
从大棚里爬出来以后,我身上脸上,都是泥巴。望了望,那人早就跑的没影儿了。我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跳了跳,抖掉不少泥巴,朝镇子走去。
那条小河从镇子里穿过,出镇以后打了个弯,顺着镇子这边蜿蜒往南而去。因此,这边还有一座石桥,比殡葬用品店那里那座要小一些。过了石桥是一块一人高的石碑,立在路边。借着月光看去,石碑上刻着‘青石镇’三个苍劲的大字。这一带全是一些古建筑,高高低低的耸立在月光下,走在没有路灯的青石路上,感觉像回到古代一样。不时越过一棵不知名的什么树,零零散散的树叶从上方飘落下来,一片静寂中,树叶落地的声音听的很清楚。
这青石镇确实挺大,我一直走了五六分钟,眼前这条街还是望不到尽头,那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我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向风不顾安危跳进那水库里,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我转过身,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往回走。路过一条窄巷时,我朝巷子深处望了一眼,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座建筑,堵建在了巷子中间。我十分奇怪,心说这房子怎么堵着巷子建?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我停住脚步,带着这个疑惑走进巷子,朝那座建筑走去。没想到的是,离那建筑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巷子就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一座被四面空地所环围的寺庙。月光下,庙屋飞檐翘角,庙墙残破斑驳,圆拱形的门洞里,两扇黑漆漆的庙门紧闭着。看样子,这座庙应该很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里面供奉的什么神仙。
抠着墙上的砖缝,我很轻易的就爬上了庙墙。四处一望,只见这座庙的庙屋有四间,分列东南西北四方,庙院里一尘不染,铺着青石,可能是经常被游人踩踏的缘故,那些青石十分光亮,月光下就像一块块的镜子。
我摇了摇头,心说,这个镇子的建筑错综复杂的,而且镇子这么大,那人随便躲藏在某一个地方就很难找到他,算了,先不找了,还是回水库帮向风吧。看那人鬼鬼祟祟,像鬼一样那样子,估计把怪鱼弄到纸人里,放进高家村的那人就是他,杨叔可能也是被他不知用什么玩意儿给掳走关起来了,既然他就在这镇上,就不会怕他飞了,早晚会找到他。
这样想着,我从墙上跳下来,辨别方位以后,沿着庙外围的空地转了半圈,钻进另一条巷子。出了巷子,来到我们住的那旅馆的那条街。和先前那条街相比,这条街两旁的老建筑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些仿古的新建筑,间或也有几座现代风格的楼房,夹杂其间。
旅馆里还亮着灯,也不知白小姐她们几个睡了没有。出了镇子,我越走越急,心里面忐忑不安的。终于回到那水库,站在堤坝上放眼往下一望,我心里‘咯噔’一下子,向风呢?
“阿风!…”
我跌跌撞撞刚下到水边,一个人从距我大概四五米远的水里‘呼啦’一下蹿了出来。我吃这么一吓,差点趴进水里,仔细一看这人正是向风。
“吓死我了你,不过,你没事就好…”我拍着胸口说。
向风爬上岸以后,我把我追那人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水库里的水很凉,刚从水里上来时,向风脸色煞白,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怎么样,你在这水库里找到那洞了没?”我问。
向风一动不动望着夜空,任凭头发上的水珠滴落,顺着脸颊往下滑。
“阿冷。”
“嗯?”我一愣。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河神吗?”向风问。
“河神?”我眉头一皱。
“嗯。”向风点了点头。
我不禁想到高家村那村长老头儿给我讲的,关于徐政委的那段往事。当年闹饥荒的时候,那徐政委带领村民找到河床底下的鱼时,曾告诉他们说那些鱼是受河神庇佑的。因为高家村的村民在河道里生吃活鱼,激怒了河神,河神惩罚他们,令村里一个产妇生下怪胎。后面,徐政委做了很多纸人代替高家村村民的后人祭给了河神…先前我认为,所谓‘河神惩罚’,其实只不过是一种因果报应,这个世上哪有什么河神…
“怎么,你是不是在这水库里发现什么了?”我小声问。
向风看了看我,缓缓的说:“河神在这水库里…”
第五十六章 神遁
“河神在这水库里?”我惊奇的看着向风。
“嗯。”
向风告诉我说,我追踪那人走了以后,他一直在水库里寻找通往黄河的那个洞。当他潜到水库中央位置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左前方的水里有一种神秘的气场。向风认为那里一定有什么古怪,于是便潜了过去,惊起很多鱼。离那气场越近鱼越多,一条条蹿出水面。就这样潜着潜着,突然潜不动了,水里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气墙,阻住了向风。气墙外围有很多鱼游来游去,向风没敢贸然冲进那气墙,围着那气墙游了一圈,只觉那气墙呈椭圆形,直径大约五米左右。
我越听越奇,眼睛都忘了眨。
“就是那里。”向风指了指远处。
我起身朝向风手指的位置看去,只见那一带水面黑乎乎的,十分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然后呢?”我问。
“我认为,那气墙里面一定有东西。我想先用奇门局测一下里面到底有什么,所以就游回了岸上。”向风指了指远处,“我当时是在那个位置上的岸,气墙在我的正西方,也就是‘兑’位。我起了一局,看向兑宫,只见九天落于兑宫,合天盘丙奇加生门…”
“这好像是…好像是九遁里的一个格局。”我喃喃的说。
“不错。”向风说,“是神遁…”
卜出‘神遁’以后,向风认为,那气墙圈里一定有‘神物’,所谓的气墙,不过是那东西所制造出来的一层‘保护壳’。犹豫了片刻,向风再一次跳进水里,朝那气墙游去,他要冲进那气墙里,看一看里面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可是,那气墙阻力之大,超出了向风的想象。他用尽各种办法,始终冲不进那气墙…
“既然冲不进去,那你怎么断定气墙里面那东西就是河神呢?就因为卜测出神遁么?”我问。
“跟我来。”
说完以后,向风起身招了招手,我跟着他来到水边一处位置,只见一条死鱼躺在那里。眼前这条鱼的样子特别奇怪,冷不丁一看很像是一条黄鳝,与黄鳝所不同的是,它的嘴又扁又长,嘴里长着两排小牙。
“咬伤殡葬用品店那老板娘的,可能就是这个东西了。”向风说,“在气墙那里,这鬼东西想要咬我,被我给捉住了,刚一弄上岸它就死掉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戳了戳那死鱼,感觉硬邦邦的,像条木棍一样。
向风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不过,这东西身上的死气很重,我想,它应该是一种吃死尸长大的变种鱼…”
黄河里每年都会淹死很多人,不少尸体沉入水底成了鱼类的食物。
“这种鱼跟河神又有什么关系?”我问。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太行山里时,我给你讲的,关于山神的传说由来?”向风反问我道。
我想了想,点点头。
向风告诉我说,河神跟山神一样,也是一种鬼怪性质的东西,如果说,山神是一种山鬼的话,那么河神就是一种河鬼。在古时候,很多地方管河神叫做河伯,为了防止它兴风作浪,专门为它建庙修祠,供奉祭拜。其实究竟河神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谁都没有见过。
水库里这些鱼应该都是被气墙里那东西给吸引过来的,它既能吸引来黄河里正常的鱼,又能吸引来吃死尸长大的变种鱼,说明它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东西。亦正亦邪,可以理解为亦神亦鬼,因此,向风认为它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河神…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远处的水面,心说,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河神?…
向风冲不进水里那气墙,所以不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至于连通黄河的那洞,向风也没有找到,主要是因为水库的面积太大了。不用再找也可以知道,这水库底下一定有洞连通着黄河,说不定就是被‘气墙’里的东西给钻出来的。
“如果这东西真是河神的话,它从黄河里跑到这水库里来做什么?它哪天会不会兴风作浪把黄河里的水引过来把这镇子给淹了?”我忐忑的问。
“我感觉,它是被人为给引来的。”
“难道说,是当初把纸人弄在这水库里的那人把它给引来的?”
“有这种可能。”向风沉思了片刻,说,“也有可能是那人无意间触犯了什么,将它从黄河里引了过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要不要用奇门法阵将这鬼东西从水里给引出来或者将它驱走?”
向风摇了摇头,“它的气场太强了,普通奇门法阵根本对付不了的。”
“那要怎么办?这鬼东西如果赖在这水库里不走,早晚会出事。像你捉到的这种怪鱼,应该不只这一条。黄河里很多怪鱼,说不定还有比这更厉害的跑过来,到时候一定会咬到跑来捞鱼的人。所以,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把这鬼东西驱走,让它带着它的鱼子鱼孙们回黄河老家…”
“解铃还需系铃人。”向风说,“我们还是先找到弄纸人的那人,他应该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河神,以及它为什么从黄河里跑过来,知道它过来的原因,我们再想办法对付它。”
“说不定那人就是我刚才追的这人,可惜让他跑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