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皇祖母……总是儿臣的亲祖母啊。”刘彻脱口而出,掩饰不住的焦虑,“她为了大汉朝操劳了一辈子……”“她操心的是大汉朝还是她窦家的天下?”太后夺过话头,令刘彻的脸色突然一僵,“你倒记得她是你的亲祖母,可是你怎就忘了,当初是谁一手毁了你的新政?谁杀了你的御史大夫、郎中令?谁又在淮南王进京那会儿密谋废帝另立?”
一连串的问题击得刘彻无言以对,腾腾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坐倒在席上。
“为娘的并非要旧事重提,”太后好言相劝起来,“为娘只是要提醒你,老太太绝非一个简单的人物,即使病重不起,你怎能不防不慎?难道当初战战兢兢看着她家脸色的日子,你都忘了?”“儿臣……”刘彻仍是默然。
“窦家威风了这许多年,为娘的总劝你忍,这忍,可该忍到头了!”太后色厉内荏起来,令刘彻不得不抬起了头,“我知道朝廷里上上下下都是她窦家的人,什么丞相、御史大夫的你也看不上,现在正是好时机,可以换换人了。”
“换人?”刘彻瞪大了眼,“可是皇祖母尚在,虽然神志不清,可毕竟……”“毕竟什么?”太后不悦,“毕竟还要给窦家人留些颜面?皇儿,当初老太太罢你舅舅的太尉、杀赵绾、王臧的时候,可曾给你留了颜面?”
“母后,那些……都过去了。”刘彻轻抚耳垂,略有些尴尬。“你倒宽宏大量!”太后冷笑,“忘得了你舅舅的事儿,可你连淮南王的事儿也忘得了……”“母后,别再说了。”刘彻沉下脸来。“不说可以,但眼前的事儿,不说却不行。”太后态度强硬,并不让步。
“眼前的事儿?”刘彻皱眉,“究竟是什么事儿?”“老太太的病是好不了了,驾鹤西归那是迟早的事情。”太后一扫往日的小心翼翼,语气高拔了不少,“老太太一走,朝廷里难道还如眼下这般布置么?”“母后的意思是……”刘彻抬眼看向略显陌生的太后。
“皇儿年轻,朝里若是没有贴亲儿的帮手,恐怕震不住那些奸滑刁钻的王公贵戚们!”太后端起了茶盏,故作高深。刘彻沉吟,“朝中毕竟盘根错节的都是窦姓诸侯,其他的大多也是黄老之士,儿臣前些日子虽设了五经博士,可毕竟时日尚短,若要完全控制窦氏诸臣,除非……先予后取。”
“啪”的一声,太后将茶盏摔在了几上,“皇儿这是什么法子?予?予给谁?窦家的人这些年压得我们还不够么?你又想将三公之位交到窦家人手里头?你吃了他们窦家的苦还不够多么?”“母后怎能这样说?”刘彻看到太后生气,小心翼翼,“儿臣想那窦婴毕竟同其余窦氏不同,文韬武略,天下皆知。当初先帝时平定七国之乱,他有大功在先;建元初年,他又协助儿臣革新朝政,不畏皇祖母而抗旨;这阵子他替儿臣所办收受铸币权之事也相当出色……”
“那便如何了?”太后不及听完,带着急切,“彻儿啊,你就是年轻,难道不懂这就是窦婴的老谋深算?知道老太太不行了,这就从家中跳出来替你做这个做那个,还不是为了当初失掉的那个丞相之位?你要知道,他毕竟是老太太的亲侄儿,他要为了相,这窦家的人你还想连根拔了去?”
“儿臣深知窦婴为人,”刘彻带着恳切,“他断不会为了自己的荣华假公济私……”“皇儿眼里谁倒会假公济私了?”太后为刘彻的“执迷不悟”大光其火,“现在这样替窦家人说话,当初老太太骑在你我头上耀武扬威的时候,你怎么就不逞这能了?”
刘彻从未见过太后发如此大的脾气,连忙低头,“儿臣并不是这个意思,母后莫要生气了。”“意思?什么意思?我真以为你眼里头只有你那皇祖母,没有我这个当娘的了!”太后仍旧气鼓鼓的,瞪着眼,“大汉以孝治国,你的孝都到哪里去了?”
“母后莫说气话,儿臣听母后的就是了。”刘彻赔着不是,“朝廷臣子之事……过些时日再考虑也不迟。”“不迟?难道等着老太太真殁了,再想么?”太后道,“自是早作准备才好。”“那么……母后心中有合适人选了?”刘彻突然灵光闪现,有些摸清太后的意图。
“哼,当初和窦婴一起闲置在家的,皇儿竟忘了?”太后哼声。刘彻再次意外,“您是说……舅舅田汀俊薄八背醣闶翘荆碧舐冻隽诵Γ澳训廊缃竦8鲐┫辔四悖俊薄岸肌辉庋担绷醭谷滩蛔∮种迕迹翱墒蔷司怂酃汀⒙弁⒙勰芰Α⒙鄄鸥伞薄奥凼裁炊己茫脖炔还阅愕闹倚模 碧蟛荒停八墒悄愕那拙司耍趺炊己茫换岽聊愕募沽汗牵趸岜炔簧闲振嫉那浚俊笨戳艘谎塾钟祷暗牧醭梗筇种缸潘拿婷牛盎识锏恼庑┠旰寥憧嗵婺阍诠写虻惆才牛氖鞘裁矗烤褪悄愕奔易髦鞯囊惶欤∥镎庑┠昵蠊闶裁矗恳闶裁矗亢萌菀着蔚搅送罚驼庖淮握抛欤憔筒豢弦懒宋遥俊�
“儿臣……”刘彻看到太后不容置疑的眼神,那其中的霸道和强势竟是从不曾出现过的,一时愣怔,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间,“……明白了。”哑然蹦出的字,让自己都吃惊。
“好,你明白就好。”太后志得意满的样子,“皇儿,为娘绝不会害你,这许多年来,你该明白的……”
卷二: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第四十一章 丞相夺位 下
更新时间:2012…3…1 16:34:41 本章字数:3485
“子夫,子夫!”听到门外的声音,子夫连忙放下手里的炭笔,站起身迎到门口去。“公主,怎么有空过来?”“听小唐说你今天没有同皇上一起去安乐宫看老太太,”平阳公主说着跨进了屋,“怎么了?身子不爽快么?你和皇上可一向形影不离的。”
“公主说笑了,”子夫脸红了一阵,“皇上自有正事要做,我怎么总能跟着……”“看你,一说就脸红!”公主拉着子夫坐下,却发现她脸上闪过一丝辛苦,“怎么了?身子果真不爽快么?宣过太医没有?”
“没事没事,”子夫连忙摆手,可是一下子又有些力软,忍不住撑住了一旁的几案,另一手轻抚着小腹。公主见状,急忙起身来搀,“看看你这样子,还说没事呢!”将子夫摆到了座上,“到底怎么了?”看着子夫抚着小腹的样子,突然张大眼,“你不会是……我正请了太医呢,让他来给你诊诊……”
“不用不用,”子夫拉住欲转身出门的公主,“不是你想的……”“可是你……”“我……”子夫咬唇,拉了公主回来,凑上耳朵说了几句。公主面泛疑色,“你……”“是真的,真的。”子夫连忙点头,“可能是受了些寒气才……”“可你这样子……”公主皱眉了,“子儿,快去弄些姜汤来。你啊,多大的人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她拉着子夫坐好了,“皇帝也是,他知道你这样子么?倒由着你一个人。”“他不知道,”子夫笑笑,“这些事……也不是什么都同他说的。”
“可你痛成这样。”公主不依了,“现在没旁人,你老老实实同我说,究竟成不成?还有什么别的症状没有?”“也……不是每次都会痛,”子夫被公主问的尴尬,毕竟这些事情,总是难于同别人启齿的,“真的不要紧。”“我就不信了,”公主摇头,“看你这样子,脸色也不好,难道每月都这般……”
“不是不是,”子夫连忙否认,“平常只是时日不准些,不太这般痛人的。前几回……”突然住了口,意识到上一回竟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呢。“连日子也不准么?”公主听出端倪来,“这可不是小事情,你怎么就不请太医看看呢?这皇帝,可不是我说他,他也不管么?”“是我不让他请的,”子夫忙道,“我怕喝药,一请太医就得开方子,我不要喝药。”眉头都纠在了一起。
“你呀,又不是孩子,怕什么喝药!”公主受不了了,“看现在,痛成这样倒不怕?”“熬过今天,该没事了。”子夫勉力笑笑,不觉额头都泛出了细细的汗来,抬手擦了,“我真的不要紧。”“你啊,手这般凉,还说不要紧。”公主只是摇头,“春分都过了,竟说寒气!皇帝也总顺着你……他啊,什么事情都要做得主,到你面前就样样没法了。”话说的子夫笑出来,“公主别这样说他。”“他疼你,什么都依得你,也不分好坏,”公主轻啐,“回头看我不说他!”
“公主……”子夫伸了手拉她。“公主,姜汤来了。”子儿恰在此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汤,果真泛着冲鼻的浓姜味儿,子夫立刻苦起了脸。
“快端来快端来,”公主连忙招手,拿过碗盏就送到子夫面前,“快给我把姜汤喝了……”一瞅到子夫满脸苦色,不由掩嘴,“我可不是皇帝,不管你说什么,我非看着你喝下去才行!喝啊,快喝么!”“我……我喝。”子夫无奈,只得接过了姜汤,那一股子辛辣的姜味儿,差点给呛出眼泪来,不过偷眼看到公主“虎视眈眈”的模样,知道自己不喝绝过不了关,只得深吸口气,仰了头就把那褐黄的汤汁倒入口中。
“咳咳咳……”子夫的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子儿拿下那碗,连忙又送来一杯水。连喝了好几口,这才终于顺了气。
“这就对了。”公主满意,“皇帝要是治不了你啊,以后就得我来管!”“公主,你……”子夫一边揉着唇鼻,想去掉那残留的生姜味儿,一边思索着该是转移话题方为上策,“今日进宫来……请太医,难道也是身子不适了?”
“哪是我不适啊,”公主笑了笑,“是嘉玥!前些日子本已好些了,不吐也不泛恶心了。可没想到,这些天,突然就喊头疼腰疼的,手脚有些浮肿麻木,说是晚上还会抽筋……我怕青儿不懂这些,嘉玥又不太熟悉,便到宫里请了太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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