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那东陵昭却视线余光飘了飘身侧的梅子枫,而后望着上官飞燕一脸邪魅地笑着,眼中魔光流
动。
“上官大人,此刻是否该做些补偿?”上官飞燕见他的脸庞逐渐靠近,当下惊得跳开三步。
她忙道:“下官失礼了,下官马上给王爷擦一下。”她忽而觉得跳开动作太过惊人,在众人
面前失了态,不由地定了定心神,赶紧从衣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绢,将东陵昭脸上的墨迹擦拭
干净。
东陵昭桃红色的唇瓣扬起,他单凤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得逞笑容。他握住上官飞燕替他擦拭
脸庞的手,包裹了她的手心。“上官大人不必忙了,先过来看看本王的字如何再说?”他一把揽
过上官飞燕,将她牢牢地架在他的身侧,扬手一指书案之上的墨迹,眼中有着骄傲之色。
上官飞燕先是无聊一瞥,而后当她的视线看清楚字迹之时,霎时眼睛瞬间亮堂了起来,整张
脸庞都发光了。
一眼过去,东陵昭的笔锋剑拔弩张、矫若惊龙,看上去似力透纸背,银钩玉唾,但整体看这
一副字,却落纸烟云,龙盘凤翥,颇有江湖之人三分豪壮之气,又有读书人三分秀丽之气,还兼
有商人的三分圆滑之气,总之,东陵昭的这副字单看笔锋,单看一个字,还是整体看一副字都是
不同的形态,就好比他这个人,阴晴不定,亦正亦邪,上一秒如此,下一秒指不定会如何,果然
是人如其字,字若其人,最为贴切不过了。
“上官大人看得如此仔细,想必对本王的字可以做出品评了?”东陵昭视线淡淡落在上官飞
燕身上,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掩了凤眸一闪而动的波痕。
上官飞燕心道,她若如实相告,以东陵昭的个性,指不定会如何收场呢,倒不如来个万金油
的评价,这样谁也不得罪,谁也不讨喜。
当下她笑了笑。“好字,果然是好字!”她同样朝着东陵昭伸出大拇指,美眸盈盈,笑得灿
烂。
“寒烈!”她忽而唤上寒烈。
寒烈冰冷的眸子一动,他上前恭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上官飞燕同样小心翼翼地卷起书案上东陵昭的墨宝,连同画筒内梅子枫的墨宝一同交付到寒
烈的手中。
“难得王爷跟梅大人如此有心,为本官的府邸增减光彩,令此处蓬荜生辉,本官生感荣幸,
所以命寒烈前去表字之处,将王爷跟梅大人的墨宝全部表装起来,并弄成两幅匾额。九王爷提笔
的匾额安置在上官府邸的大门处,梅大人提笔的匾额安置在上官府邸的二道门处,去吧。”她相
信她如此处理,梅子枫不会介意的。
“是,大人。”寒烈小心谨慎地捧着两幅墨宝出去表字装匾了。
上官飞燕回身,果见东陵昭是一贯的慵懒笑容,并无异常,当下心中暗暗松了一口长气。那
梅子枫却在此时温笑着告辞。
“上官兄,在下的诺言已经兑现了,希望上官兄许下的承诺也千万不要忘记了。今晚风烟亭
,上官兄,带着你的春雷琴,不见不散。”梅子枫笑得温文尔雅,来去自飘逸随风,颇有仙人的
风范。
上官飞燕却暗自一惊,她的视线不由地飘向旁侧的东陵昭,果然——
他的笑容开始像妖精一样,笑得越发地邪魅了。
想不到仙人般的梅子枫也会趁机恶整她一下,她这是着谁惹谁了啊,为何每个人都偏偏喜 欢'炫。书。网'
在这种风雨飘摇的形势里头再给她添加一把火油呢?
第138章
正在上官飞燕为难之际,那东陵昭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凤眸眼尾斜斜一挑,桃红色的唇瓣
噙起一抹放浪不羁的笑容,从上官飞燕身侧擦肩而过的时候,深看了上官飞燕一眼,那一眼,徒
然令上官飞燕心中一震,脑海闪过一道不好的念头。……
“大人,你的脸色好难看,你还好吧?”云翩翩握着上官飞燕冰凉的手心,担心地望着她。
上官飞燕按着云翩翩的手背,淡淡一笑道:“我没事,大概是刚到京都的关系,一时水土不
服,难免夜间睡眠不好,所以感觉有些疲倦罢了。”
“那么大人,翩翩去给大人泡杯醒神茶来,可好?”云翩翩水眸之中尽是担忧之色。
上官飞燕轻笑着点了点头。“也好,如此劳烦夫人了。”
云翩翩起身前去厨房准备醒神汤,那海明月跟卡特二人见上官飞燕一脸倦容,双眉紧锁,似
有烦心之事,当下二人不便打扰,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上官府邸。
上官飞燕一人独自安坐书房之中,耳根虽然得到清净了,心境却是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她觉
得事情发展的趋向越来越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她总觉得此次回京心神不宁,眼皮直跳,大有狂
风暴雨来临之兆。
她凝眉起身,视线无意扫到琴架上的春雷琴,缓步踏至,纤纤玉手轻轻一拨琴弦,立即有清
亮之音迎面扑来,高音之处,大有春雷惊世,震人发聩之意,引得心中触发异动,情绪共鸣在琴
弦之中。
春雷琴,一向素有声名,传扬天下,乃为古琴之中的奇珍异宝。当初在阿里大草原之时,拿
到修复完整的春雷琴,她曾是既震惊又欣慰,为了此琴不失所用,她不得不学习琴艺,希望不负
上官钦留下的春雷琴之名。
只是现在,她隐隐感觉到一股不祥之兆,手指轻弹琴弦之上,她清亮的眼波之上渐渐地氤氲
起江南的烟雨朦朦。……
那梅子枫约她今晚风烟亭弹奏春雷琴一曲,真的是为了当初她欠下的那个条件吗?今日的梅
子枫望着她的眼神特别怪异,虽然她不明白是何缘故,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人如此心绪不宁,可是为了今晚风烟亭之约吗?”不知道何时,云翩翩捧上一杯醒神茶
,轻轻地放在上官飞燕的旁侧。
上官飞燕摇摇头,她苦笑一声。“是福是祸,确实难料。”
云翩翩神色一惊,而后婉柔地提议道:“大人何不找个借口推辞不去?”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是福不是祸,是祸不是福,靠躲是躲不过去的。再说了,上官
大人跟梅子枫总归是有同窗之谊在,他又三番四次地出手相助于我,我若不去,倒真的是有些说
不过去了。”上官飞燕轻叹一声。
“那万一要是——”云翩翩自从上官飞燕被人知晓了女儿身份之后,她总是日夜担心,生怕
有朝一日实在隐瞒不过去而招致杀身之祸,那她就太对不起上官飞燕了,毕竟是她恳求上官飞燕
为夫完成遗愿而冒名顶替钦差大臣之名的。
在阿里大草原,上官飞燕为大局着想委身九王爷一事,她心中已是愧疚难当,若因此事再牵
连到上官飞燕的性命,那她真的是无地自容,只能以死谢罪了。
上官飞燕一眼便看穿云翩翩心中所想,她依旧为上次九王爷识破她身份之事而一直耿耿于怀
,不肯原谅她自己。
但是那件事情的发生,她自己知道,并不是仅仅因为交易,还夹杂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
情绪,也许是当时的月光太过温柔,也许是夜晚的宁静,也许是当时美好的气氛所致,总之发生
得很突然,却也自然,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等到她神智恢复清醒的时刻,事实已经造就,所以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而她所要做的就是
坦然地面对这个事实,而不是时常被这个事实所干扰。
当下她扬手微微一笑,掌心轻落在云翩翩的肩膀上。“不提过去的事情了,过去了便是过去
了,关键是现在。”她唇角扬起,眼波盈盈。“你放心,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先考虑自己的
安全问题,不会让你们担心的。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活着才可以做成很多事情,死了便
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值了。”
云翩翩听罢,鼻子一阵发酸,莹润的水珠在眼眶内打转着,可是硬是忍住了没有滴落下来。
“大人,我去给大人准备官袍。”她转身,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出了房门。
上官飞燕凝视着云翩翩离去的背影,她嫣然一笑,静静地端起醒神茶,放在唇瓣之间,轻轻
地抿了几口,而后又安静地放在桌面上。
她拿起书案上的卷宗,一页一页地翻动起来。
也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说不定是她多想了呢,上官飞燕视线扫在书卷上的字迹时,唇角
微微一扬。
那东陵昭从上官府邸出来回至定王府之后,他当场听闻梅子枫约定上官飞燕风烟亭会面之事
,竟然毫无动静。
他懒洋洋地斜靠在太妃躺椅上,手指绕着柔软浓密的一缕青丝,一双单凤眼中光泽忽明忽暗
,时沉时浮。
这个梅子枫究竟想做什么呢?
他桃红色的唇瓣扯动浅浅的弧度,凤眸半闭半开着,手指微挑着额际上的发丝,似陷入沉思
当中。
罗纱飞卷,鼎炉之中香雾袅袅,迷离了太妃椅上绝代风华的身影。
忽而清脆的铃铛在室内响动了起来,声音虽然很轻很轻,安躺在太妃椅上的东陵昭还是警觉
到了,他倏然睁开了单凤眼,波光恰若千万种的琉璃光芒折射,闪得来人炫花了眼球。
“玄夜,你的功夫退步了。”东陵昭缓缓说了一句,看似神情云淡风轻,实则凤眸眼底掠起
一道不悦的光色。
滴——滴——滴——
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传入东陵昭灵敏的耳际中,鼻息间一股血腥的味道令他忽而凝了双眉,目
光变得犀利冰寒,直直地逼向玄夜站立的地方。
“你,受伤了?”虽然是平淡的问候,依旧掩饰不住他口吻之中微微的惊诧之意。
“属下该死,惊到了王爷。”玄夜单膝跪地,他赶紧用衣袖擦拭了滴落地面的血渍。
东陵昭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