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玉慧娘痴迷杨昭,是她自己糊涂,可是却也是没有想到,玉慧娘居然是会因为自己的错误,为难她苍老的祖母。
如此说来,若没有玉慧娘的执着,玉老夫人那也是绝对不会死的。
甚至连云家的人,都不由得心寒寒意。他们暗中思忖,玉慧娘就算答应嫁给了云景初,那也不过是为了向杨昭报复。这个可怕的女人,连玉老夫人都是舍得糟蹋,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又怎能娶入云家。
而云展鹏此刻,心里却也是有些苦恼。
知晓了这种事情,谁又还乐意娶这等女子进门?
定亲了,插了发钗,那也还在其次。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得罪了杨家,杨家必定不能容。而且玉慧娘身后,还有昌平侯夫人撑腰,这个美艳的侯夫人,那可是代表朝廷,这代表云家也是不能断然毁了约定的。而云展鹏作为云家中积极与玉家结盟的人,此刻也是微微有些感慨,也许自己选择错了,可是这却是那么一个绝不能反悔的选择。
玉慧娘容色却也是有些个木然。
秦嬷嬷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却根本是满口胡言。
祖母向昌平侯夫人讨要了一些药来吃,纵然并不太刺激身子,可是玉慧娘却也是不忍。
她不止一次的劝祖母,不能再吃了,可是祖母总是笑笑,从来不允——
然而现在,秦嬷嬷却也是将这盆脏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徐氏已经换上了一副悲戚的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感慨道:“慧娘,我确实也是不喜你,更因玉家之事,对你有些个不满。平素说话,我也是处处挑你的不是。可是说到底,你也是姓玉,我也是玉家的媳妇儿,说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我方才这样子说,却也是绝对不相信你会当真去害老夫人。老夫人对你,可也是毫无保留,待你可谓极好。你,你却也是如此不孝!”
徐氏已经是扯出了帕子,轻轻擦了自己面颊,语调之中却也是平添了几分酸楚:“我也是个小性子的人,每次见到老夫人将好的东西偷偷留给你,我也是心里计较。可是我的心里,却也是知道长辈毕竟是长辈,我更是好奇,你居然是这般不知惜福,怎么这般待老夫人。”
比起徐氏之前的张扬,如今徐氏说的话儿,简直也是掏心窝子的话儿。
也正因为如此,却也是显得徐氏说得真。
徐氏轻轻得掏出了帕儿,擦擦面颊的泪水。
众人寻思,这个玉慧娘,还不如这个张扬的徐氏。
玉慧娘却也是好似没有听到徐氏的话儿一般,更没有因为徐氏的话儿而动怒。
对于徐氏,她是无动于衷。这个徐氏,一贯便与自己作对,又如何能让玉慧娘放在了心上?徐氏无论说出什么颠倒黑白的言语,玉慧娘也都是不会奇怪。
而如今,玉慧娘却也是瞧着秦嬷嬷,瞧着小时候照顾自己照顾得最多得妇人。
秦嬷嬷已经老了,鬓发更也是生出了几分花白,瞧着也是极为可怜。
玉慧娘只直直的瞧着秦嬷嬷,缓缓说道:“秦嬷嬷,你为什么要说这样子的话儿。”
她只是觉得不可置信,秦嬷嬷可是祖母的心腹,又怎么会,怎么会彻底背叛自己?
秦嬷嬷却也是抬起了头,她瞧着玉慧娘,似乎隐隐有些不忍,然而她目光里仍然是充满了爱怜,就好似她小时候瞧自己那般。
“慧娘,我从小便照顾你,心里实在是将你当亲孙女儿一般,是了,其实在我心中,你比我亲孙女儿还要亲些个,要更要紧一些。”
秦嬷嬷这时候,居然说了这般话,实是有些个出人意料之外。
姚雁儿瞧着秦嬷嬷如今神色,却也是微微有些个好奇。
姚雁儿阅历也可算颇为丰富了,可是秦嬷嬷说这些话儿时候,神色爱怜,却也是实在并不像是假的。
若当真是做戏,这个秦嬷嬷必定也是极为装模作样的。
也因为这个秦嬷嬷神色做得实在很像是真得一样,故此她说的言语,亦是很让人乐意相信是真。
随即秦嬷嬷却也是轻轻垂下头来,嗓音也是沉了沉:“慧娘,你许也是以为,老奴说这些个话儿,那也是跟你过不去。老夫人死了,却也是让你处处不是。可是老奴说这些个话儿,实在也是为了你好。你应该知晓,那位侯夫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老奴只恐你并不是她对手,以后若是你把持玉家,那也是害人害己。”
一番言语,却亦是将玉老夫人之死引导在玉家权柄之争上面。
而玉慧娘也自然是知晓,方才秦嬷嬷那番动情的言语,自然也是假的,并非真心实意。
随即玉慧娘目光落在了杨昭身上。
之前,杨昭寻上了她,高高在上,却也好似这蜀地的君王。
当时杨昭言语柔和,却劝说玉慧娘放弃一切,他乐意纳自己为妾。
当时玉慧娘并不放在心上,她已经已经添了云景初,自也不会转头去寻杨昭。
可她却也是记得杨昭言语,当时杨昭只说,他从来没将自己视为敌人。而若自己不肯应,杨昭便亦是会不择手段,什么样子狠辣的手段亦是做得出来。
而如今,这些料来便是杨昭的手段。
玉慧娘怔怔瞧上了杨昭,杨昭一双眸子却亦是隐隐有些深邃漆黑。
杨昭并未移开目光,反而朝着玉慧娘冉冉一笑。慧娘自是可怜,可是自己原本就已经提点于她,她却并不肯相信。
他已经给了玉慧娘机会,可惜玉慧娘却并不珍惜。
既然如此,自己就让玉慧娘尝尝什么叫锥心之痛。
那个什么于大夫、秦嬷嬷俱也是奴仆之流,只玉慧娘却也是傻的,方才瞧成自己亲人一般。
两个人目光对视,心照不宣。
玉慧娘却毫不退缩,目光倔强。
------题外话------
写铺垫时候很便秘,现在写到*部分,感觉写得痛快
☆、二百九十六 谋杀(四)
玉慧娘却毫不退缩,目光倔强。
杨昭微微笑了笑,心里却亦是冷了冷。
慧娘如此,似乎也还是不够疼。
不错,慧娘一贯也是待自己不错,便是她之后又挑了那云家儿郎,总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若无损杨家,就算自己有些个不快,却也至少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玉慧娘如此算计费心。
可是玉慧娘既然有妨碍自己的权柄风光,自己也是绝不会心软。
挡在自己跟前的,无论是什么,他是一定要除了去。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区区一个玉慧娘,若是妨碍了自己,那必定亦是要轻轻除去了才是。
杨昭轻轻叹息了一声:“慧娘,就算是我负了你,可是你也是不必如此,更不必,不必费尽心思嫁给云家公子。委屈自己,那总也是不好的。”
云家的人听了,面色顿时也是有些不好看。
这话儿听上去,好似玉慧娘挑挑拣拣,不能嫁给杨昭,却方才挑了云景初。
玉娇那娇憨又活泼的嗓音却也是响起来:“慧娘姐姐,你又怎么能这样子?你心里忘记不了杨公子,却不能耽误了云公子才是,你,你连祖母都给累死了。”
那娇滴滴的嗓音里面,说出的话儿,却也是说不尽的刻薄歹毒。
玉娇容色却是又自然,又真心实意的难受:“慧娘,你可不能这个样子,这样子,你将云公子置于何处。”
瞧着玉慧娘头上那雪白莹润的发钗,玉娇就是觉得说不尽的扎眼。
这等被休过的弃妇,就合该本分老实,又如何能嫁给一个英挺儿郎。
云家的人,面色也是有些个不好看。
便是云展鹏,嘴里不说,总也有些个不自在。
且便是云展鹏不言语,云景和却也是不会在这要紧时候停了口的。
云景和只极感慨的说道:“原本只听阿初心愿顺遂,我也是替阿初欢喜。二叔,如今阿初的婚事,难道不能多想一想?”
云展鹏虽然知晓不能退亲,心里却也是禁不住有些个不痛快。
听到了云景初的言语,云展鹏想要呵斥,只那话儿到了唇边,却亦是有些个迟疑。
玉慧娘心里却也是浮起了丝丝的凉意。
杨昭手段,倒也是厉害得紧。不但说动了祖母身边的人,让他们指责自己让祖母用了那虎狼之药,更让云家对自己生出了心结。
自己已经失了玉家所信任的人,而这些人,更要让自己失去了云景初。
杨昭再一次瞧了玉慧娘和云景初紧紧握住的手掌,更是觉得扎眼,瞧着也是好生不顺。
云家心结已经种下去,这些云家长辈,也许不会介意玉慧娘那所谓的情情爱爱,怨恨嗔痴,然而如今玉家长辈已是没了,玉慧娘未必就能掌控玉家。等玉慧娘在玉家宛如弃子,云家可还还要接这门亲事,也是不见得了。
如今虽然是云景和开口,今日来的云展鹏,亦是已经有了那迟疑之态。
只这时,云景初却沉声说道:“这是玉家家事,阿和你又多言什么?玉老夫人究竟是为什么死的,并未可知。且玉家的事儿,我虽不好插口,可是慧娘对我的情意,决计不会是假的。故此这玉家仆妇说别的,我也不知真不真,若她说慧娘与我结亲另存心思,我自然知晓是假话。”
想不到这时候,云景初却也是替玉慧娘开口解释。
纵然有人笑话云景初是个痴的,可是亦有人禁不住寻思,如今瞧来,云景初对玉慧娘情分很是不一般,玉慧娘当真是会和杨昭余情未了?
玉慧娘目光潋滟,之前她已经隐隐有些个绝望,可是如今,她的心尖儿蓦然流转了一丝暖流。
别人万般不信,也是由着这些人,只要云景初肯信,自己亦是已经心满意足。
如此已经是足以。
不但云景和吃惊,便是杨昭,心下却也是有些个不快。
云展鹏一怔,也是回过神来,他细细思量,虽然有后悔,可是若是当真与玉家断了干系,那才是鼠目寸光。
云展鹏不由得呵斥:“云景和,此处又岂有你言语的余地?这桩婚事,既已经定下来,自然全无更改,便是有些个闲人胡言乱语,传出一些流言蜚语,云家自然也是分得清。”
他已经想得通透,如今已经是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唯一能为之的,便是替玉慧娘遮掩了这桩事儿,夺得玉家权柄。
徐氏一怔,瞧清楚云家意思,面上也是添了几分恨色。
那个老货,倒是算计得好,居然让玉慧娘能有这般助力。
“事到如今,慧娘你害死祖母,也还罢了,我这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