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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快给她取个名字吧?”紫萱的声音很弱很弱,单薄地都快听不清楚了,她不哭不喊,她要留着力气,留着最后一丝力气看看孩子,见见他。
“我一时想不起来,不急,以后我们慢慢想。”独孤影浅笑着,眼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呢?”紫萱伸手替他拭去眼泪,淡淡道:“都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哭呀?”
“高兴吧。”独孤影苦笑着。
“快给她取个名字吧。”再次催促,她等不了了。
“不急,等你醒来再取吧。你来给她取。”独孤影吻着她的手,险些就咬了下去,泪根本就控制不住。
“影,你看看她,我们的女儿,好好照顾她。”紫萱自己却再也不敢看那小女儿了。
“嗯。”独孤影点头。
“不要太宠她,像我这性子就不好了。”紫萱淡淡笑了。
“嗯。”独孤影仍是点头。
“给她取个名字吧,别等我了,万一我醒不……”
“穆紫萱!”
“你好凶啊……”
“我等你,和小家伙一起等你。”
“影,你看看她呀,你抱抱她。”紫萱拉过他的手来。
独孤影却是不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动,直直地看着她,生怕她消失一般。
“你看看我们的孩子,你抱抱她,影,先给她一个名字吧,影……”紫萱几乎是求他,声音渐渐弱了。
然而,这一回他却不再如先前那边言听计从了。
只是看着她,眼泪一直掉。
看着她双唇渐变,看着她双眸渐渐迷离,看着她的手缓缓从他手上滑落。
药石罔效的残躯已经再经不起任何触碰,仿佛一碰就会破碎一般,发丝凌乱,小脸苍白,双眸闭着,泪迹未干,薄唇轻抿,就这么躺在洁白的被褥中,沉睡了过去。
独孤影站了起来,痛楚的表情渐渐木然,木然之后却是死寂。
“哇~~~~”
这时,小娃娃突然哭了起来,醒了。
独孤影缓缓俯下身子,轻声,“嘘,你母后太累了,睡着了,别吵她。”
然而,小娃娃却哭得更大声了,似乎感受到什么一般,哭声凄惨了起来。
“来人啊!”独孤影冷冷喊到。
进来的是容嬷嬷,见了榻上的人顿时大惊,正要开口,独孤影却道:“把公主抱出去。”
“少主,这……”
“出去!”
“是。”容嬷嬷被那空洞的眼色惊地不敢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将小公主抱走了。
独孤影的视线依旧落在紫萱身上,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她打理起那凌乱的发丝……
……
轩徵三十七年十一月,驸马影王弃了钟离王位,一岁的小公主被送到月国宫中。
钟离内乱顿起,战火四起,各郡举兵谋独立……
轩徵三十八年三月,轩皇亲临钟离,率军平乱,将钟离划为十六郡,归属天朝管辖……
同年七月,独孤影同紫萱公主自冰雪高原消失,有人说紫萱公主已死,驸马随她而去,二人就葬于雪山之后的深渊下,亦有人说紫萱公主醒了,独孤影携着她浪迹天涯。
轩徵三十九年,百纳凌王携王后归隐,太子凌枫百般不情愿下继位为王。
同年十月十五,司空武宣读影王诏书,三岁的小公主诞辰之日登上狄狨王位,成为这片大陆上第一个女王……
民间偶尔会传来见到影王的消息,然而,朝廷却一直没有任何公告,从此,天朝公主和独孤影再次成了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话题。
【和亲皇后正文完结】
番外一
六年后……
时值寒冬。
雪山上北方呼呼地吹着,雪花纷纷而下。
正大殿,王的寝宫,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下人,这个地方多年前就成了禁地,不许任何人进入,直到影王离开,便落了个大锁。
小公主回来后,却是哪座宫殿都不住,偏偏要住这里,而且偏偏要独自一人住,任何婢女都不让伺候,就连从她出生就一直跟着她的扎公公也不让进。
天亮了,屋外的雪继续飘飞着。
小公主早已醒了,坐在高大镜台前,六岁,个头很小巧,根本还看不到镜子,无奈取过一旁一柄小镜子来,揽镜自照,五官精致,粉雕玉琢,魅眼粉唇,尊贵的气质浑然天成。
蹙秀眉,沉思,自己怎么这么小,难不成真是因为早产儿的缘故?
下人们口中的父王和母后个头都不低啊!
想了很久,不考虑自己不过才六岁,而是归因为自己过度劳累了,不过三岁,父王就给她扣上女王这么个大帽子,真真是会压矮了她的。
跳下高高的木椅,慢腾腾朝书房而去,书房的椅子一样很高很高,她一向都是爬上去而不是坐上前的。
父王一定比传说中的还高,要不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怎么都那么高呢?
母后也一定很高,要不怎么镜台也那么高?
他们只告诉她,母后病了,父王带母后去养病,其他的什么事都没告诉她,还她的名字,无名,她总觉得这不是个名字,但每个人都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名字。
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那雕刻木椅上,趴在桌上翻看起书卷来。
武功是皇外公亲自教的,还夸她是练武奇材呢,翻过月国那高高的宫墙都轻而易举,这高椅如何难得住她,只是,她从来不轻易用武功,出门往往要带上一大批侍卫。
她觉得,但凡高手,武功都应该是深藏不露的。
随意地翻看这书卷,提笔着墨,圈圈点点,这些年,偶尔会去月国住段时间,这阅读习惯是太子舅舅硬是要她养成的。
她说,不用费那么多笔墨,再圈再点,都在纸上,没用,记住脑袋里最安全,用起来也方便。
舅舅却瞪她,要她养成这做笔记的习惯,时而会来检查,怎么都不相信她能过目不忘。
这厚厚的一卷是史书,狄狨的史书,她已经看到狄狨被钟离灭国的那段了,父王复国一事没为记载,她不许任何史官记载,父王还会回来的,怎么能成为历史呢?
为此,她已经杀了两个狄狨史官,三个月国史官了。
待屋外的雪停了,她才缓缓抬起头来,摸了摸小肚子,饿了。
合上书卷,跳下了高高的木椅,仍是老牛漫步,悠悠朝屋外而去。
一出大门,意料之中,扎公公已经等着了。
“小主子,饿了吧!”小札依旧清瘦,却苍老了很多。
她抬头看了小札一眼,仍是负手驼背,低头而走,六岁而已,却像是个小老太婆了。
“小主子,直起身子,再驼下去就真长不高了!”小札一脸无奈,都不知怎么伺候这小主子了,性子即不像影王,也不像萱主子,在月国的两年都是皇后娘娘亲自带的,却也不像皇后娘娘。
她回过头,正要开口,却瞬间敛下双眸,急急回过头去,直起小腰板,一反常态,快步朝大厅而去。
小札蹙眉,这又是怎么了?
急急追了过去,却不见身后一个黑衣缓缓幻现,身姿颀长,脸上戴着个玄色昆仑奴面具,三千白发,犹如鬼魅。
番外二
早膳过后。
无名小公主独自一人便往后山去了,后山是她练武的地方,也只有这个时候,她身后才没有任何随行的侍卫或者奴才,皇外公送了一大批影卫给她,她却是尽数给留在草原上了。
有影卫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就想有人监视着一般,她很不喜欢,亦是不明白为何太子舅舅会只用影卫不会其他侍卫。
独自一人,蜗牛驼步在雪地里慢腾腾地走着。
止步,蹙眉,负在身后的双手环到前面来,环胸而抱,转过身去,正想喊几个人来,却又是迟疑了。
大白日的,她怎么可能见鬼嘛?
何况在雪上圣地还有神祗庇护呢!
她觉得这定是自己连日的劳累,眼花了,无奈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朝前,悠悠上了台阶。
这是山顶一片宽敞的平地,正是练武的好地方,一旁便是悬崖了,她就挨近过一回,那望不到地的深渊让她觉得整个身子都在震颤,她很清楚自己要是下去了定是上不来的,但是,站在崖边总会有种忍不住要跳下去的冲动,她真的很想跳下去看看,底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会不会有人与世隔绝地生活在那里?
这世上也许就只有皇外公有那能耐到深渊下去吧?
为了防止自己的冲动,她特意令人在崖边围了一道栅栏。有时候她总觉得自己都管不着自己,这世上亦似乎没有人能真正管住她,连皇外公都是对她有求必应的。
父王和母后回来后会不会对她严厉一点呢?
不过才活动了筋骨,却突然收起了拳脚来,动作很快,不似她一贯懒散着的风格。
缓缓转过身,却见一个黑衣男子,面对玄色昆仑奴面具,身姿颀长而清瘦,三千白发随风而扬,双眸沉静无比。
她一愣,随即眯眼浮起甜美的笑颜来,道:“老爷爷,你路过啊?”
那男子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儿,清秀的眉目。
“该回去不眠了,眼又花了。”她低声自言自语,转过身,却是骤然使起轻功,身影一幻,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