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草药还真管用,不多时卫宇便开始面红耳赤,嘴唇发白,秦亦伸手一摸,果然烫得很,忙问:“身上觉得难受吗?”
“没觉得难受,就是有些发热!”卫宇也觉得十分怪异,抬手摸摸脸、摸摸脖子,果然都很烫手,但自己除了发热,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你们放心,这药只会让他浑身发热,不会影响他的力气和其他。”他说罢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道:“这里面是剧毒的药水,你们小心藏着,若是情势实在危急,便将蜡封弄开。将瓶盖内的药丸自己吃下,把里面的药水泼洒出来,放倒百八十人是不成问题的!”
秦亦盯着药瓶两眼放光,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那还用攻什么水寨,直接空投点儿毒药下去不就好了!
桑布爹都不用问,就知道自家女婿动的是什么歪脑筋,瞥她一眼道:“这药只有对周围不足丈许内的人有用,而且持续时间极短就会消失在空气中,最重要的是,这药现在已经很难配制了。其中一味草药现在基本找不到了。”
“咳咳,爹,我也没说什么!”秦亦尴尬地清清嗓子,把两个小瓶用绳子拴着挂在二人颈间,又想起个重要的问题道:“爹,卫宇这个药,药效能持续多久?”
“也就四五个时辰。”桑布爹将刚才就一直在手中揉搓的几团草药用张树叶包起,递给秦亦道,“你带着备用吧!”
秦亦犹豫片刻道:“带在身上容易暴露,还是算了,装病只要能撑到水寨就够了。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就找来一只竹排,又扯了几根藤条拴在自己肩上,让卫宇躺在竹排上,自己向前走了几步试试,还算能够拖动,但估计太远的路程就坚持不下来了。
“行了出发吧,咱们争取天黑前回来。”秦亦不放心地叮嘱卫宇,“千万要记得,你是我哥哥,莫要叫错了,要不你干脆就什么都别说,由我来说。”说罢将藤条搭在肩上,向前倾着身子,用力拖着竹排朝水寨的方向走去。
水寨附近的情况果然与秦亦当初预料的相差无几,淤泥和积水并不深,仅仅到小腿的中部,脚下能感觉到硬实的地面,反正秦亦涂过防蛇虫的药物,便也不管不顾地卷起裤腿,光着脚在泥泞里面跋涉。虽然淤泥不深但是极其黏腻,每一脚踩下,都要费力抽出,没走多远她便已经气喘吁吁。
见此情形,卫宇在竹排上哪里还躺得住,刚想起身却听秦亦头也不回地说:“你给我老实躺下,这是军令。”他无奈只好再次躺回竹排上。
看着并不远的路程。秦亦整整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只觉得自己胸口都要炸开了一般地疼,长大着嘴用力呼吸,氧气还是似乎不够用。肩膀和双手被藤条磨得红肿出血,而双腿除了麻木已经没有任何知觉,机械地倒替着向前走。
忽然前方有人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秦亦听到人声,只觉得脚下一软,就摔倒在泥地里,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姐,好像是迷路的人,我下去看看!”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响起。
“看看再说,小心有诈!”似乎是刚才呵斥之人的声音。
“姐,你太多心了,你四下看看,方圆内就这两个人,再说就算他们耍诈,我手中的刀也不是吃素的,便一刀一个结束了他们!”少年哑着嗓子满不在乎地说。
秦亦撑不起身子,干脆躺在地上支愣着耳朵留意他们的对话,随即便听到劈里啪啦的脚步声,她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断断续续地用方言说:“水……给、给点儿水喝……”
“姐,听口音他们好像是附近的人,竹筏子上的人似乎病得厉害。”
“是吗,那先搭进去再说!”
秦亦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已经能顺利的进入水寨,随后又感觉到有人将她抬起,她心里一松,眼前发黑就晕了过去。
第三卷 名阳内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算天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算天算
京城 相国府
慕容千殇怀里揣着几份折子。脚步匆匆地朝书房走去,人还未进屋就扬声道:“相国大人,有江南道的消息。”
云沛鑫迫不及待地起身接过折子,但却越看越紧锁眉头,最后将折子一合扔进他怀里道:“你也看看!”
“咦,怎么还没正面开战?”慕容千殇看着折子疑惑道,“殿下领兵驻扎在凌江沿岸已经好几天了,这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他说罢转头看见云沛鑫正微阖双眼、抬手揉着眉心,又开口劝慰道:“相国大人也不必太忧心,殿下向来是识大体懂进退的,而且又带去那么多文武官员,他们按兵不动肯定是有缘故的。”
“这些我自然知道,但我可以不介意,却不代表陛下也不会介意。”云沛鑫长叹口气道,“难道你没觉得,自从殿下领兵南下以来,朝中的风向已经开始悄悄倾向于七皇子,虽然目前并未十分严重,但是不得不防。若此时殿下出了什么纰漏,那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但下官觉得,此时若是打压殿下。保举七皇子,非但不能达到目的,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当年曜亲王的教训尚且历历在目。
“所以他们还一直按兵不动,但却也不是毫无作为,七皇子如今已经是进学的年纪,近几日皇子太傅一直有意无意就夸赞几句,连带的陛下也对这个小儿子稍稍有多了关注。他们并不拥护、保举七皇子,但是却在细枝末节处总是提起,虽然看似不经意地说上两句,但是架不住说的人多,说的次数多,陛下总是会记挂在心中的。这就是他们幕后之人的高明所在,只要圣上对七皇子的印象越来越好,而此时殿下一出状况,那么圣上就会想起,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可以继承大统,而且似乎看平日里还是很受赞誉的。”
“可咱们就不作出什么反击?只由着他们不断替七殿下加筹码?”
“一动不如一静,我总觉得此事蹊跷,这么循序渐进、不急不躁的方法,不像是明华公主能够相出的计谋。”云沛鑫捋髯道,“七皇子的事自有皇后娘娘可以照应,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查清楚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朝官倒向七皇子一派。”
“恩,大人说的有理,下官会密切注意此事的!”慕容千殇点头表示自己理会。
“而且此番我一直以为,齐国会趁我朝精兵南下伺机进犯,但是他们却也出奇的安静,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举措。”云沛鑫有些不解。心下盘算不已。
“下官正要禀报此事。”被他这么一说慕容千殇忽然想起自己怀里的密信,忙抽出来道,“这是明华公主写给圣上的密信,被我们的人从中拦截卷写了一份,请大人过目。”
信的开头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请安问好的话,并且诉说思国、思家之情,最后略微一提自己与齐王发生争执而后小产之事,却又表示不过是均不知已经有孕在身才会酿此惨剧,所以俱后悔不已,又说经此一事,齐王对她又好了几分,呵护备至甚至于言听计从。
云沛鑫将折子“啪”地摔在桌上,冷笑道:“老夫以前竟是看走了眼,没发现明华公主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半个月前的小产竟然都能拿来博同情、做算计,真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吗!”他自己气了半晌,又问,“现在信送入宫没有?”
“算时日应该就是明天送入宫中了!”慕容千殇心里算计片刻回答道。
“恩。”云沛鑫起身走到桌前写了几行字,将纸条晾干后折好递给慕容千殇,“恒之,你速找人将这字条送入宫中交予皇后娘娘。”
“是!”慕容千殇领命而去。
字条送入宫内的时候。皇后正在塌上小憩,听说是云相送来的字条,忙叫贴身女官拿来。她展开字条、凤目一扫,脸色登时就阴沉起来,心里恨恨地想,尉迟昑啊尉迟昑,原本以为你既然远远地嫁了,便与我再无瓜葛,可如今你却在千里之外还要兴风作浪,那你也休要怪我心狠。
想到这里她再也躺不住,着人备下笔墨,左手执笔,略略思索后提笔疾书,一封与她平日笔迹迥异的书信顷刻间便出现在书案之上。
她着人端来炭盆,拈起墨迹未干的纸,在炭盆上方烘烤,不多时墨汁全干,而且也看不出是刚刚写成的,她这才将其折好,放入一白纸封内,又命人传了肩舆。
坐在肩舆上朝顺康帝的寝宫而去,皇后的手指不住在扶手上敲打,脑中飞速地思考着,等下见顺康帝该如何站、如何说……甚是连该如何哭都要在脑中过预演一遍。
等肩舆在帝寝前落地的时候,她已经胸有成竹,起身挺直脊背,深深地吸一口气酝酿情绪,而后步履款款地走进紫寰宫。
她时间拿捏得十分准确,此时顺康帝刚刚午睡起身。正在内官的服侍下净面更衣。皇后上前挥退众人,亲自替他穿衣束发。
“梓童,你怎么好像哭过?”顺康帝在侧身穿衣的时候,发现皇后眼圈红红,眼下的水粉胭脂也微微弄花,便开口问道。
谁知不问还好,他这么一问,皇后登时掉下泪珠来,随即跪在地上请罪:“臣妾御前失仪,望陛下惩处。”
“梓童何出此言,朕与你多年夫妻,哪里有这么多讲究。”顺康帝挥退众人,上前搀起皇后问,“梓童素来都是稳重得体,今日这般定然另有隐情……”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最近去皇后宫中,见到昕儿总是顽劣难以管教的,但在太傅和几个师傅的口中,却说昕儿尊师重道、好学上进,这之前就已经让他有所疑心,但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难道是有人在父子间挑拨离间?他低头凝视皇后片刻,敛起心事貌似关切地问:“可是昕儿又顶撞你了?梓童不用顾忌,照实告诉朕即可。”
“陛下误会了。并不是昕儿。”皇后垂头道,“昕儿最近有了太傅和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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