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儿子现在还小,莽撞一点也就算了,就怕过几年之后还是这么的不知进退,那才是最让她这个做娘的头痛的。
书竹一边示意夏晟睿向他的父皇行礼,一边偷偷观察齐宣帝的反应。
“孩儿见过父皇、母后。”夏晟睿敷衍了事,不情不愿地施了一礼便自顾自站直了身子。
齐宣帝和书竹皇后望着夏晟睿,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母后,你真的给孩儿找了个伴读?”夏晟睿不死心的继续问。
皇后点点头,“是啊,皇儿一定会喜欢的。”
夏晟睿一撅嘴巴,“母后,我不想去上书房!我不想读书!”
“睿儿,你如今已经八岁了,不能再整天玩乐了。你的皇兄们都是六岁便去上书房学习的。我纵容了你这两年,你也该玩够了。”
“玉不琢不成器,该是时候静下心来学习了。”
夏晟睿斩钉截铁道:“孩儿就是不想读书!”
“你!你怎可如此不思进取!”
劝说无果,恨铁不成钢的皇后气得说不出话来。擒着一只手在半空颤抖着,愣是没打下去。
齐宣帝倒是依旧面带微笑,蹲下身子问道:“哦?睿儿为什么不想读书?”
“皇兄们会欺负我。”
齐宣帝放声大笑:“有趣!有趣!你不想读书,便不读罢!”
“皇上!这如何使得!”皇后急道。
“皇儿还小嘛。他爱玩便玩,由着他吧。”齐宣帝注视着这个最小的儿子,盯了一会儿并未看出异样来,便站起身子,转身继续看风景去了。
皇后叹了口气。刚刚得来的好心情现在全没了。
皇上金口都开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大皇子年逾十七,德才兼备,为前任皇后所出,朝中支持者甚众。依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期间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十有八九会被立为太子。而齐宣帝似乎也有意要让他继承大统。
“还是父皇最疼睿儿了!”夏晟睿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下楼了。一高兴,又忘了要跟父皇母后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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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竹皇后这厢心中郁结,那边申紫莹也是愁眉深锁,伤神伤心。
福兮祸之所倚。
世间之事历来如此,让凡人难以预料。
前一刻她还在为自家儿子得了皇后的嘉赏而感到高兴,下一刻却要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所谓乐极生悲,她的确没想到。皇后的赏赐哪是这么容易得的。
“周尚食,你千万要帮我想想办法啊!”申紫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找周尚食帮忙。
周尚食脸上的皱纹看上去更显深刻,叹息一声,避开她企盼的目光。“我怎么帮你?我充其量也是个奴才,人微言轻。你们尊重我,叫我一声尚食,但在这个后宫里,我又能说上几句话?”
申紫莹本身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但是听到周尚食这么说,难免还是会失望难过。
“哎。紫莹,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帮不了啊。”
申紫莹沉默了许久,终于又开口道:“周尚食,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没给你说。其实……霄倩这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血。”
申紫莹显然是下了极大地决心。周尚食即使说不上话,那也是比她有发言权的。
“好了。不要胡说八道的。其实你把霄倩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也能理解。”周尚食匆匆起身,紧张兮兮地走到门前把门闩拴上,又透过窗子缝朝外看了一眼,确认屋外没有人后才放心地回到位子上。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多年来,也把你当女儿看待。你的心情我都懂的。”周尚食又压低声音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千万别对别人讲。我也当你从没跟我说过。”
“可是……我是真的舍不得霄倩啊。他要是有个好歹,我如何对得起他父……亲。荣华富贵什么的我不稀罕,我只求他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申紫莹越说情绪越激动。
周尚食:“紫莹,你冷静点。霄倩她能醒过来就说明她后福不浅。皇后仁德,跟着皇后也不一定是坏事。你不要太担心,我尽力帮你去探探口风,如果可以的话,找别个伶俐学婢替换了就是。”
正说着,有人敲门。
只听敲门的声音,申紫莹就知道是儿子来了。
“倩儿,是你么?”
“娘,我听人说看到你往尚食这边走了,我就找了过来。”
周尚食过去给他开了门,一边还不停拍着自己胸口。
李贺杰见了,只道是这两个不堪寂寞的人又在谈论深宫密讳。
“倩儿,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申紫莹见了看上去天真无忧的申霄倩,情绪稳定不少。又见儿子手上拿着一串四角尖尖由竹叶包裹的叫不上名字的东西,难免好奇。
“我叫它粽子,是做给娘吃的。”李贺杰剥了一个粽子递给申紫莹,“甄试上我做的竹叶饭得到了好评,我就想,何不干脆用竹叶把饭包裹住,说不定味道会更好。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李贺杰又摘下一个要给周尚食,没等他把竹叶剥了就被周尚食一把夺了去。
“竹叶包裹得果真巧妙。霄倩可真是兰心蕙质。”周尚食仔细剥掉粽子外壳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唔,味道也很好,比诸竹叶饭更加清香可口。而且没有焦味了。”
周尚食此话一出,引得申紫莹巧笑连连,眼泪都给憋出来了。
李贺杰看着含笑带泪的美女娘亲,一阵失神。申紫莹虽说已经二十有七奔三的人了,但看起来依旧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样子。
“都在这儿呐!让我好找!”小五人未到而声先至。他那尖尖细细的嗓子让屋里的笑声为之一凝。
“皇后娘娘说了,让申霄倩先不用过去竹音宫了。”小五又道。
申紫莹赶忙问:“那皇后娘娘有说什么时候让申霄倩再过去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倒是没说。可能迟个几日,或者隔上个把月,再不然过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申紫莹和周尚食听了,面面相觑起来。
翩翩墙头少年郎,笑问纸鸢落何处
杨柳风,杏花雨。
又是一年阳春时节。距离上次的甄试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上一年初冬的时候,四局又接来了一批新的学婢,尚食局这边依旧是周尚食去领的人。李贺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群叽叽喳喳的低龄儿童,在他们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各种不同的情绪。
他现在进了司药房,算起来已经是这些新来的丫头们的前辈了。
跟他同期进入司药房的学婢们如今正在痛苦地记草药学,而他则因为早已掌握了这部分的内容,在申紫莹的特权庇护下进了药园。
李贺杰开始也好奇,皇宫里面怎么还有药园子,后来才知道是他忽视了药材的保存期限和保存方式。
有的药能晒干了保存,在药库里放上一两年乃至几十年都不会降低药性或者变质;但是有的药材却是采摘后必须在几个时辰内使用的,并且刚采摘的时候药性最强,随着时间流逝,药性会明显的减弱,是无法保存或者难以保存的。
好比《西游记》里的草还丹,也是摘下来后马上吃了才有效果。无奈唐僧不敢吃,为了不浪费,清风明月便自己吃了。
是以,在皇宫里开辟药园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种植的多为无法保存但又比较常用到的药材,随用随取。
李贺杰没种过菜,更别说药了。申紫莹也是有心偏袒,分配给他了块最好照料的药田,里面的药草几乎都是浇浇水就能茁壮成长的,无需多费精力。于是他平日里便能够多出些时间来阅读经史类的书籍,说他是整个司药房最清闲的人也不为过。
算起来尚食局处于大齐皇宫东南角,而药园子尚在尚食局的南面,已是皇宫最外围的区域。
园子靠墙一面多植杏柳,有的年份高了,盘根错节,枝桠歪歪扭扭地往宫墙外探去。
园中有一御沟川流而过,流水淙淙悦耳。
这御沟说白了就是皇宫中的溪渠,与护城河相接,作为观赏浇灌之用,并不作为饮水。
是日红日当空,白云悠悠。
李贺杰在药田里转悠一圈,除了些杂草。
春天草长得快,杂草每隔几天就要除一次。倒是药田里的七星草开花了,让他有些惊讶。一簇簇淡黄色的小花,样子像极了前世的满天星。
七星草七年一开花,三年一结果,生长周期正好十年。但是这批七星草他记得是申紫莹前年种下的,才两年功夫就开花了,实在是有些稀奇。
不过李贺杰也并没有过多的在意,给草药浇完水便拿上昨天去叶先生那儿借的书,在一棵杏树边席地坐了下来。
他打开书,背往树干上那么一靠,杏花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他一身,好似下雪一般,迷了他的眼。再看书页,上面竟积起了薄薄一层花瓣,暗香浮动。
耸耸鼻子,轻轻把花瓣吹去,哪想树上悉悉索索的又落下更多的花瓣来。这一次他可没触碰树干,许是栖于枝头的鸟雀调皮嬉闹。
好奇之下便抬头往上看去。这一看便是一惊。
那哪是什么鸟雀,分明是一个人!
“抱歉!吓着你了。”
少年一手攀在墙头,一手抓着树枝,对着他露齿一笑。
李贺杰仰着头,觉得有些目眩,不知是不是对着阳光的缘故。
“你是何人?”
少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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