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不见了踪影,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罗三。巨鼠原来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个窟窿,南义等人射出的子弹,纷纷落入这个窟窿之中。
罗三的脖子被巨鼠的尾巴紧紧地缠着,身不由己地被拖入水中。巨鼠的动作太快,罗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到脖子一紧,眼前一暗,身子被向下一扯,整个人就没入水中了。当摸到绕在脖子上的尾巴后,他明白自己被那只巨鼠拖入水中了,而且随时有被勒死的可能。为了脖子着想,罗三不敢挣扎,老老实实地随着巨鼠向深处游去。但是罗三很费解,怎么也想不通,这只老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不一下子勒死他,而是要拖着他来到这水下?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到这水下了,这只老鼠是想要到哪里去?它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大?
巨鼠却不管罗三有多少问题得不到解答,它只顾拖着罗三一直往深处游去,庞大的身躯在水下灵活得如同一尾小鱼一般,脑袋一摇一晃,尾巴一摆,像鱼雷一般在水下迅速地前进,而它那根长长的尾巴一直卷着,拖着罗三向前。
很快地罗三从一开始的惊慌中恢复了过来,开始顺着巨鼠的行踪观察起四周来。那巨鼠原来是在绕圈子,圈子的中心正是高台。巨鼠就是围着这座高台螺旋下降,很快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之上。罗三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座高台共有三层,而现在这个平台,恰恰是第二层,而在这一平台之上,摆放着九座雕塑,和他刚才在地下大厅所见的一般,只是高大了许多,有十余米高。
巨鼠拖着罗三在这平台上停了下来,开始向平台上一个地方游去。
猛然地,头顶一股水流,挟带着巨大的力量向罗三扑来,在那股水流之后,是一个十余米长的黑色物体正以迅雷之势,向他甩来。眼见就要与那黑色的物体撞在一起,罗三感到脖子一紧,那巨鼠拖着他迅速下降了,黑色的物体堪堪从他头顶掠过,划起的水流打得他脸上生疼。罗三注意到那黑色的物体,远处看是黑乎乎的,近处一看,上面布满了花纹。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罗三正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凝滞了。因为前方几米远处,是一个巨大的犁形的脑袋,那脑袋正吐着长长的信子,瞪着一双大眼,凝视着罗三。在这个脑袋的后面连接着数十米长的身子。这是一条巨蟒,身子足有两尺粗细,数十米长,全身上下,布满了暗淡的花纹。
这巨蟒虽然身子长大,但是行动起来,速度却是快得惊人的。罗三心里怕得要命,一直盘算着,该如何逃跑,但是巨蟒距离他这么近,他几乎没有逃生的任何机会。
巨蟒盯着罗三看了一会儿,头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张开嘴,如闪电般扑了过来。
正在这时,身后枪声大作,罗三定睛望去,是吴教授他们追来了。来的人只有吴教授、风一与沈沅及南清衣的几个族人,南清衣和南义没有下来。
子弹结结实实地射进巨蟒的体内,虽然那巨蟒皮粗肉糙,子弹仅仅没入巨蟒体内不到一寸而已。但是这似乎已经彻底激怒了巨蟒。只见这怪物一边不住地甩动身子,想要将身上扎着的子弹甩下,一边“嘶嘶”地吼叫着,扭转头冲吴教授他们扑来。
“呜”就在此时,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划破宁静的夜空,从水面之上传了过来,那长啸之声,如龙吟虎啸,震动天地,即便是在这深深的海底,其声浪也引起了水流的波动。
巨蟒在听到长啸声的下一秒钟,扭转脑袋,去势如箭,直扑水面。
而巨鼠在听到啸声之后,也抛下了罗三,迅速地向水面而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听那声音都跑了。罗三知道那声音和前日他们听到的声音一样,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无论多远都听得见。
“你还好吧。”罗三正想着,惊魂未定的沈沅边问边游了过来。
“没事。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我也不知道。”沈沅说着已经游到了身前。
罗三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细节:刚才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巨蟒是怎么做的。它那长长的身子似乎微微地颤动了一下,眼神中发出了一丝惊恐,以至于到口的美食也放弃了。
罗三正想着,突然感觉脚下水流急转,他急忙向下望去,却看到平台上的岩石此时正快速地变换着位置,这些巨大的岩石如同被人摆弄的魔方一样,不停地变换着位置。罗三觉得好奇,不由得俯身向下游去,然而他一靠近平台,就发现大事不妙,平台上的岩石并不全部都是平行移动,在平行移动到一个位置后,有的还上下移动,然后再接着平行移动。这些石头移动着形成了一个个漩涡,当他想要抽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一个漩涡之中,被水流席卷着向平台内部而去,重重地撞在了一个物体之上,随即又被水流卷着向水下深处而去,而头顶不知何时起已经被巨石封上。
黑暗中他隐隐约约地看到四周有不少巨大的东西在移动,罗三被水流席卷着水平移动,他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将去向何处,但是此时,四周黑暗一片,他也只好听天由命。渐渐,罗三感觉前方出现一道红光,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正被水席卷着通行在一条狭长的甬道之中,红光正是来自甬道的尽头。很快地,水流带着他出了甬道,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抬头向上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如井口般大小的天空,天空中一轮冰魂高悬,点缀着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洞穴的四壁全部由褐色的岩石构成,只是那岩石全部发出红色的微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红色。洞穴底部又是一汪深潭,那深潭里的水,映着红光,如血水一般,诡异而美丽。而此时的他正浮在水面之上。
这水太不寻常了。罗三正想着,身下突然传来一股力量,托着他向上升去,罗三一看,原来身下是一座雕塑的脑袋,再看四周,高台第二层平台上的其余八座雕塑全部站立着从水下缓缓升起,渐渐地浮在这水面之上,沈沅等人均安然无恙地站在雕塑的肩上。紧接着洞穴内的水开始上涨,罗三从雕塑之上缓缓站起,抬头望去,就看到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纷莫十余分钟之后,眼前再次豁然开朗起来雕塑已经升出了洞口。罗三放眼望去,远处是一派浊浪滔天的场景,近处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巨鼠,而脚下恰恰是刚才他们曾经来过的第三层平台,平台四周的保护罩似乎依然有效,洪水与巨鼠均没能进入其间。南清衣与南义等人正站在外面,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他。
雕塑继续上升,暗蓝色的天幕就在眼前,天幕上的暗蓝,如水般流动,缓缓地,平静而温和。在那水一样的天幕中点缀着的点点星星,是如此的明亮,一闪一闪的,仿佛是夜空下,水中的倒影。那轮冰魄也近在眼前,水银般的光,洒向天地间,落在人的身上,似乎让人感到一股凉意。罗三注意到,那月与别处的有着不同,地面上的月亮只可见到月中的黑影,而此处的月中的桂树、蟾蜍却清晰可见。望着眼前皎洁的月,罗三感到原本杂乱的心绪,慢慢地归于宁寂,眼前只有那月,那星,那暗蓝的天幕。
雕塑还在上升中,渐渐地已逼近了天幕,罗三缓缓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颗近在眼前的星星,但是一摸之下,却发现触手冰凉,空无一物,手指从那星星中直接穿了过去。正在罗三诧异的时候,雕塑继续上升,已经将他的头顶到了天幕之下,下一秒钟,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天幕之上。
第二十四章 烛九阴
天幕之上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天幕如一汪池水,构成了洞穴的底部,而洞穴的顶部距离这里不知有多远,隐约可以见上面分布着一个个小洞,有光线投射进来。洞的顶部有数根倒垂的钟乳石,而在这些钟乳石上,盘旋着一只蛇一般的物体。那物体似乎有数千丈的长度,在几根钟乳石间缓缓移动,倘若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它在移动。那物拥有一只巨大的,蛇一般的犁形脑袋,脑袋上只有一只圆眼,直径足有一米大小。那圆眼皎洁明亮,恰恰是罗三在天幕中所见的月亮。那物体不均匀的分布着一些鳞片,一闪一闪的,正是那些点缀在天幕上的星星。原来刚才天幕上所看到的星与月,竟然是这物体身上发光物投射在天幕上的倒影。
这蛇状的怪物引起了罗三的兴趣,他开始细细地看起来,顺着怪物的脑袋一直向后看去,最终罗三的目光落在了怪物的脑袋上。
只看了一眼,罗三即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怪物没有尾巴,在原本应该是尾巴的地方,又是一个脑袋。而那脑袋之上,还是一只眼睛,只是此时却紧闭着。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悠远的响起,似乎是洞穴的顶部落下了什么东西。罗三抬头望去,却见半空之中,一个石块落下,一路之上,砸在一些突出的钟乳石上面,发出阵阵声响。很快地这石块就落了下来,砸在那怪物身上,那石块虽然不大,但是从高空落下,却也砸得那怪物的身子晃了一下,一张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随着那声长啸,一股大风从怪物的嘴里喷出,大风夹杂着冰块与彻骨的寒气,扑向整个洞穴,罗三突然感到天地间,骤然寒冷下来,整个人几乎被冻僵了一般,紧接就被那股巨大的风吹到天空之中,从雕塑之上落了下来,情急之间,他伸出手去,四处抓着,终于抓住了一根绳子似的东西,才没被大风从这数十米高的雕塑之上吹落。但是那股风却来势猛烈,并且似乎永不停歇。他虽然紧紧抓住了“绳子”,但是身子悬在空中,被大风吹得四下晃动。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那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冷,冻得他的双手已经麻木了,不知还能够支撑多久。正在此时,头顶上传来吴教授的声音:“小三子,把手伸过来。”
罗三抬头一看,就看到吴教授正在头顶不远处,趴着身子,伸出手来。罗三勉强伸出手去,被吴教授一把握住,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