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吃饱撑的。理由充足,只是我不方便说。”
“狡辩!不方便是什么意思?有种你把原因大大方方摆出来,难道谁会吃了你不成?”
你沉默不语。
你看上去萎靡不堪,苍白而疲惫,犹如被囚禁于阿茨卡班多年的犯人。
你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扭着,像在发疟疾。
“那就挑方便的说吧?”水星出来打圆场,“大伙都是讲理的,只有你愿意诚心配合,我们不会为难你。”
转转眼珠,你朝她点点头,看看我,瞧瞧积达,将我们挨个端详了一遍,最后视线定格于古舒达。
“你们对荷米丽安母子的同情无可厚非,不过凡事还是谨慎为佳。给诸位一个忠告,莫让她一人独处,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更妙。虽然目前没掌握证据,但我相信自己作为高级军官的判断。”你一本正经地说。
我愈观察愈感觉你扭得挺怪异。
“……什么意思?讲清楚!别遮遮掩掩的。”古舒达沉着脸追问。
是不是错觉?捆你的宽布条似乎越来越松弛了,难道……“当心啊!”总算明白过来的我大喊。
迟了。“叮”的一声,短剑落地,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起冲向房门。
那一瞬间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变得呆若木鸡。
惟有古舒达反应了过来。几乎要跌坐于地板的他一个鹞子翻身稳住阵脚,没忙着去拣剑,而是赤手空拳地直接朝你扑去。
他一把捉住你的手腕的同时,你照他的裆部狠狠踢了一脚。
你的堂弟登时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
他顺势挺直腰,看似无力支撑后仓促地一倒,却刻意将整个人的体重压在你身上。
结果……你输了。尽管此前你已经把房门弄开。
卷成一团的布条落在椅子下面,没断,天晓得你是怎么挣脱的。
众人这时才回过神,如梦初醒地围过去,我摁住你,三位水手战士七手八脚地扶起古舒达,积达关门。
你那一脚揣得可够重的。古舒达捂着他的要害,痛苦地吸着气缓缓站起,好不容易终于在姑娘们的帮助下坐进沙发。
同他相比,你的情况更令人担忧。
你一动不动地侧卧着,任由我靠近你,粗鲁地将你反剪双臂并用布条再次捆牢。
冰冷绵软的躯体。发紫的唇。死尸一般泛青的面孔。
这是怎么了?
我拼命摇晃你,唤你的名字,你却全无反应。
然后,迟钝的我开始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水星、木星与积达也有同感,赶紧跑过来查看。
水星作为医生的女儿理论上对于这样的事应该是很有经验的。
我们遵照她的指示撤除捆绑你的布条,解开你领口的衣扣,保持呼吸道通畅。这时,从你的裤袋内掉出一张卡片。
这是一张急救卡。
正面印着你的姓名、年龄、血型、医疗保险卡号等资料,背面是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立医院的地址与电话。
此外还有两行大写字母。
——对盘尼西林及内酰胺类、头孢菌素类、大环内酯类抗生素过敏,对麻醉剂不耐受。
——消化性溃疡、肾功能不全、早搏伴心律失常。
呆呆地望着这不祥之物,我不知所措,有那么几十秒,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
卡片被水手木星拿去,于各人手中轮流传递,积达担任翻译。
“什么?”
“不可思议!不会是真的吧?”
“不像是伪装……”
“哇!”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在耗费了短暂但宝贵的三分钟之后,大家以四人赞成、二人弃权——就是你堂弟和火星——的表决方式通过积达先我一步提出的建议:由我和他带你回符拉迪沃斯托克,与医院方面联系,其他人留下等候消息。
*********
我确实有不得不去找她的原因,可你们没必要知道。至少那时候没必要。阿卜杜拉,我记得我不止一次说过,倘若我觉得有什么事需要告诉你,我会主动跟你讲;假如我不这么做,说明那些事你不需要知晓。
懂吗?
喋喋不休的追问无聊且让人反感,还显得特别没教养。
要通过她调查的东西颇多。
譬如,这桩看似由朴木麻里惠——荷米丽安一手操纵的阴谋背后,伊斯克拉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两名女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孔德拉季拍摄的一系列视频目前藏匿在何处?
事隔多日,我的力量已恢复三成,虽然关押尼涅尔的地方戒备森严,眼下混不进去,但制服麻里惠绰绰有余,只要拟定出周密的行动计划,把握契机,留好退路,争取一次成功,不同水手战士们或你们这些前黄金帝国的公民发生正面冲突即可。
首先,要先摸清她的住址,这颇费了一番功夫。住院部的护士值班室有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偶尔我会被获准用它上网。我正是运用这电脑检索到通运株式会社东京办事处的客服电话后,花一天时间琢磨出具体的方案。
你知道,医院里的麻烦事不少,透析、输液、查房等等,无人打搅的时间极有限,必须合理分配才可避免露马脚。
精通英文的日本人有多少我不清楚,但东京的出租车司机大都能懂会说简单的英语,这很好,我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嘿嘿。
我选中的是位很年轻的女士,看上去跟海伦娜差不多大。
我随口报出一个地方:“你好!你可以送我去……呃,迪士尼渡假区吗?”
她说很乐意,但表示价格非常贵。我没听明白她给出的数字,不过这无关紧要,我又不真打算去那地方。
上车后,门一关,我立即抓住女司机的胳膊。她迷惑地盯着我。
很妙。
四目相接,瞳仁相对。
在我的操控下一股股无形的精神力穿过漆黑的眼眸,钻进她的大脑。
我是你的主宰者,女人……我是神……
我是强大的至高无上的神……
做我的仆从吧,为我奉献你的灵魂以及肉体……
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目光失去了焦距,唇角则露出一抹微笑。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的主人?”
“停车。用你的钱去最近的旅舍开一间单人房。走吧。”我以柔和的语调吩咐道。
台东区的寿阳旅馆,跟红杨饭店离得挺近。我起初有些顾虑,后来一想至多待两、三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你的身上还有现金吗?”
女司机侍立于我前面毕恭毕敬地回答:“有。”
“全给我。”
她乖乖地照办了。
“现在你可以离开啦,谢谢。”我凝视着她的瞳孔,再次灌注念力,“忘掉我,忘掉我们的会面。”
打发走那女子,休息片刻,我拿着她的钱去旅馆旁边的电话亭。
“你好,这里是通运株式会社,很高兴为你效劳。日文服务请按1,英文服务请按2……”
在一长串的哇啦哇啦后终于听到了还算标准的美式英语。
“你好,请问你要办理何种业务?”
“我想邮寄一件物品到元麻布港区一带,如今我就在东京,但道路不熟。你们能否派一名精通俄语的人来取货?”
接线的小姑娘毫不犹豫的同意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把地址告诉她,返回旅馆等了约十分钟,一位染着一头红毛、看起来像混血儿的青年便敲响了房门。
他自我介绍是通运的业务员,叫彼得。
将其催眠以后,我递给他一张写有朴木麻里惠的姓名、住址和手机号的纸条,命令他谎称有包裹无法投递给麻里惠,想方设法套出她目前的住处。小伙子挺伶俐,三下五除二就办妥了。为确保万无一失,我还让他骑摩托捎我上那儿转了转。
原本我预备当晚即动手,但可能是能量消耗得过多,瞬移回病房后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夜里护士来一检查,结果堪忧,遂安排我马上去做血液透析。
这下好了,不良反应弄得我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无法起床,饭也未吃,只得将行动时间推迟半日。
麻药是从医院偷的地氟醚混合液,效果不错。本田……是在不远处一个公共停车场撬来的,我也不清楚车主是谁。
朴木太太很重,带她下楼时我险些跌一跤。
积达这孩子够机灵的,只用三分钟便换好备用轮胎并把车开走。
我拉下手闸之际,曾两次试图瞬移逃走,以致于将本已不多的精神力消耗得一滴不剩,但均未成功。
☆、Debris。39 医院
但是怎么带你回去呢?直接瞬移到医院里无疑是不明智的。于是我背着你,积达打开隧道,降落于离市医院最近的一条街道。
然后,他以过路人的身份打去电话。
不到一分钟后救护车就来了,搞笑的是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辆警车和两辆警用摩托。
“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又偷偷溜出来啦?”
“轻点!稳住!”
“真要命!再这样干脆送精神科算了,省得老给我们添麻烦!”
几个胖乎乎的女护士一边熟练地把你弄上担架塞入车内,一边抱怨。
至于我俩嘛,则被警察们叫到一旁做笔录。
“两位公民请配合我们,详细描述一下你们发现那名男子的经过及当时的情形,谢谢。”
“我初来贵地,许是激动过度,夜不能寐,故邀友人一道出门散心。行至距此大约一百米的十字路口,赫然看见这位先生倒在红绿灯旁,遂上前查看,果然病情危急。”积达即兴编了个谎,“幸而根据他携带的卡片,我得以立即通知医院。”
“对……”我点点头。
见问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他们要我俩在记录上留下各自的名字和电话,就随救护车一起离开了。我们本想也跟去,却遭这帮人的拒绝,说你与某桩秘密侦破中的刑事案件有关,不能随便让人接近。
……刑事案件?我一下子联想到东京的元麻布港区入室杀人案。难道日俄警方已经联手?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