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固定于床尾的铁栏杆,长度刚刚好。
空荡荡的四壁,布满污渍的肮脏地板。
伊斯克拉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不紧不慢地讲述着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你认为那里像监牢?呵,形容得非常贴切,我亦深有同感。
“就是这样。老实讲,我得感谢那位小伙子。”言毕,她冷冷地总结道,“事实俱在,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我一开始就怀疑,你投诚是假,做卧底是真,只是没有证据。如今看来,果不其然啊!枉我待你这么好,出钱帮你治病,为你买回美味佳肴,任何事都尽量顺着你,不辞辛劳地伺候你,结果……却养了一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摸着良心问一问,你对得起我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既然得知帝国的外部入口已暴露,定然会立即采取措施将通道的位置转移至别处,甚至把原来的地方布置成陷阱。
倘若你们依据我提供的信息冒冒失失跑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下麻烦大啦!
必须赶在你们行动之前将此事告诉积达!
要怎么做?如何才能够联系上他?
“为什么不开口呢?怕了?不用紧张,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链条虽粗壮,但锈迹斑斑的,颇有外强中干之感,没准一使劲就可挣脱。
我不动声色地悄悄试了试。
两只手腕登时像针刺一般的痛,尚未结疤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
不行。那儿附着伊斯克拉施加的念力,我没本事去除。
见我半天没吭声,她站起身,提高了音量:“符拉季连!你哑巴了吗?我问你,那枚纽扣电池似的小圆片有何用途?谁给的?”
“捡的。”
“……安狄美奥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不知道。”
“彼尔夫什柯!我警告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后果很严重。”
看样子,至少目前无法脱身了。
既然暂时不能往外传送消息,那么,不妨先想办法套取到更多的情报,然后再静待时机。
“为什么您总念念不忘收拾别人,却不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命运?不管怎么样,您的秘密已经泄露了,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安狄美奥王储就会率领他的四名部下和跟这些水手战士一窝蜂冲进您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城堡。”略一思忖,我冲她嘿嘿一笑。
“白日做梦!哼,只要我炸掉海底通道,她们就休想进来!”伊斯克拉的语调因过于高昂反而显得底气不足。
欲盖弥彰。
很妙。
我不禁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您是开玩笑的吧?据我所知,那条路不仅仅是用来走的,还承担着通风透气的任务,一旦坍塌,外面的新鲜空气进不去,宫殿内的浊气出不来,大家非闷死不可。当然啦,我无所谓,能和您一块下地狱,是鄙人的荣幸。”
才讲完,我就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你……你……不得好死!不识抬举的东西!惹毛了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伊斯克拉面色铁青,胸脯剧烈地一起一伏,凶恶的眼神告诉我,她已经怒不可遏,然而却无能为力。
啊哈,这实在令人愉快。
“打我有用吗,我亲爱的公主?即使您杀掉我,该来的人还是会来,您照样逃不脱。”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给我……立刻闭嘴!”
保持着笑容,我冲她眨眨眼:“这么有自信,真难得。莫非您已经安排好对付他们的方案?”
“当然早有防备!”伊斯克拉嚷嚷道,“昨天晚上我连夜赶制了一批能力超群的妖魔,安排它们分成小股藏于沿途的石缝和岔路中,等那些不速之客一到,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分割包围,一个接一个地消灭,让那些家伙有来无回!”
这样啊?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多么高明的战术。
我心里有数了。
伊斯克拉的反应表明,入口的改道绝非一项简单的工程,就算她办得到,也根本来不及在短短的几天乃至几周内迅速完成。
我的情报并未失效,如果你们抓紧时间进攻的话。
不过,如她所言,在那一带设埋伏倒是很容易,我一定要找个机会通知积达,让他提醒你们留神沿途的动静,千万不可大意。
☆、Debris。58 黑暗帝国的秘密通道
Debris。58 黑暗帝国的秘密通道
“大家都知道,五月份各位曾结伴去北极侦查贝尔及美达利的行踪,但无功而返。此事始终令我耿耿于怀。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不停地琢磨失败的原因,谢天谢地,经过长时间的冥思苦想,我总算找出了那次行动的疏忽。”积达走至电脑前将键盘敲打一番,掉出北极区域的地图,“我们上天入地,四处搜索,自以为‘用鼻子把北极翻了一遍’,却遗漏了一处重要的地方——海底。”
“海底?!”阿兔吃惊地重复。
积达点点头,继续说道:“不错。三天前,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我瞒着你们孤身跑去北冰洋,嘿,果然找到黑暗帝国的入口了。它位于北极D点的正下方,在约三千米深的海底,被封闭的结界与外界隔离。”
“这怎么可能呢?海里有压强的呀,人体如何能够承受……”亚美讲着讲着,忽然顿住了,“……哦,对啦,保护罩。”
“你前脚刚发现贝尔的据点,她后脚就给我们送来威胁的视频,那也太巧了吧?”我忍不住插嘴。
“有何不妥啊?”他冲我翻了翻白眼,“幸运也是罪过吗?总比我们无能为力地任由符拉季连陈尸冰面要好吧?”
油嘴滑舌的书呆子!
让他一呛,我这下可真的没词了。
“既然是如此重大的发现,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阿卫有些不高兴地质问他。
他委屈地耸耸肩:“回来后,我本想立即向您报告,但……先是别墅,接着又是生日贺礼,叫这些麻烦事一搅和,我就给忘啦。”
没有人再问他什么话,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
他的解释并无任何破绽,相反,每一个问题他皆对答如流。可恰恰是这一点叫人生疑。
太巧,太完美,太不寻常。
不理会别人,积达只是期待地盯着阿卫,等他发话。
但终结冷场的并非阿卫。
“倘若你没有撒谎,倘若彼尔夫什柯不是贝尔的同伙,那么……就根本不需要扯上银水晶呀。”阿丽说,“大家完全可以一起行动,从你发现的海底通道秘密进到黑暗帝国的宫殿去,打她个措手不及。这样,阿兔也不用独自冒险啦,多好!”
“不行。如果贝尔把彼尔夫什柯作为人质,我们将进退两难,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因此,必须先引开贝尔。”积达否决道。
“但是那样对阿兔很危险啊!”古舒达、露娜、亚提密斯、美奈子异口同声地喊。
伸出食指晃晃,积达胸有成竹地冲他们一笑:“危险吗?不见得。我反倒觉得,比起我们的水手月亮,贝尔的处境更危险。依我看,她想必活得不耐烦了,才会开出如此愚蠢的条件。既然她要自寻死路,我们何不顺手送她一程呢?”
“什么意思?”
我被他神神叨叨的言语搞得如坠五里云雾之中。
“之前真琴曾说,贝尔没用过银水晶,也不会用。所以,她不可能知道阿兔究竟是在释放银水晶的能量,还是在攻击她。”
亚提密斯甩甩它的长尾巴:“她又不是纸糊的,阿兔若没能将其一招毙命,不就麻烦了?”
“是呀!而且,彼尔夫什柯和贝尔到底是不是一伙的,谁都不清楚。万一他俩里应外合夹击阿兔……”露娜附和道。
“所以还是由我去吧!”美奈子急忙接腔。
积达表示反对:“不成。你不会操纵梦幻银水晶,肯定露馅。”
“我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阿兔,取回白色科瑞斯通物语公司做的假货后,你能否将真的银水晶的能量抽出一部分,注入它的里面?如果可行,就让美奈子拿着它跟贝尔见面,按贝尔的要求散能量,趁她忙于吸收时,冷不丁给她致命一击。”
古舒达提出新的设想。
但月野兔没来得及回答,积达就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假公主、假水晶,你当人家没脑子?亏你想得出,标准的黔驴技穷!”
“我不会那样做,对不起……”阿兔有些惭愧地轻声说。
阿卫怜爱地笑着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她小鸟依人般地缩进对方的怀中。
两人深情款款地四目相望,似乎正进行着无言的交流。
唉,如此一来,所有的旁路都断了。唯一可行的,就是月野兔变身为水手月亮,带上银水晶直接同贝尔单挑。
我不喜欢此方案。
我相信其他的伙伴也不喜欢。
为何积达这么积极地企图促成该计划?他在搞什么鬼?他有何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会已经被暗地里洗脑了吧?
我突然间感到一阵恶寒。
真主哇!起初是苜蓿,接着是你,其后是荷米丽安,要是连积达也……我们黄金帝国就彻底没指望了!
少顷,阿兔依依不舍地离开恋人的怀抱,不过仍旧挽着他的胳膊。
“大家别争了,请让我讲几句。方才我已经和阿兔商量过,我们基本同意英明的方案。”站起身,用指关节叩叩桌面,地场卫郑重其事地注视着大家,“人人生而平等,每个人的性命都同样宝贵。在这方面,我与阿兔并不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位特殊。大伙如此为阿兔担忧,我十分感动。然而,请各位莫忘记,她不单单是公主,亦是一名合格的水手战士。对吧,阿兔?”
“嗯。”
前世的美莉亚姆公主调皮地扮了个鬼脸。
“作为她的未婚夫,我坚信她有足够的本领应付各种复杂的状况,打败敌人,平安归来……”
“嗯!”
前世的美莉亚姆公主顽皮地吐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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