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求救电话真的打给陆筱了吗?
怎么好像记忆中,她彻底晕死之前,电话里朝她低吼发出不许睡命令的好像是道……沉冷男低音?
疑心一起,下意识伸手去够手机。
她这一个月打过的电话屈指可数,而且也没有定期整理手机的习惯,所以打开通讯录,手指一划,很容易就找到那天的通话明细。
半夜是有一通拨出去的。
姓名显示不是陆筱,而是……年慕尧!
这个认知叫她下意识呼吸发紧,心脏停跳一拍,转即狂乱加速。
陆筱的角度正对她手机屏幕。
自知事情已经瞒不住,坦白,“那天的确不是我送你来的医院,我是第二天下午过来的,至于叫我过来的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商商木然抬头,却不开口。
“你别这么看我。”陆筱摇摇手,心虚的后退一步,“要瞒你的不是我,是年大神吩咐大家不要说的。”
“陆筱……”一瞬,商商眉心紧皱,“究竟怎么回事?”
见状,陆筱只好抬手指了指墙壁方向,“你家大神就在隔壁,我看有什么问题你还是直接过去问他比较好。”
商商顺着他手指方向看了眼。
但也只是一眼,随即回头,垂了眸子没有动作。
“嘶——”
陆筱有些牙疼,“我说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消极呢?!”
一个默默付出那么多天,最后被一只破枕头打垮。
另一个就更奇葩了,宁愿将希望寄托在一只枕头身上,现在明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隔壁,反而无动于衷。
“傅二商,真的,我受够你们了!”
陆筱彻底抓狂,“你说我上辈子究竟坑了你家多少袋盐,这辈子才会被你找上?你磨唧个屁啊?他那么多天餐餐亲手为你准备,晚上还夜夜过来陪睡,这也就算了,每天天黑过来,天亮离开,就怕你情绪激动所以什么都不让说,我要是你,对人家心心念念那么多年,这时候还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狂奔过去?”
真的……是他?
商商眸底有过一抹亮色,转瞬即逝的再次暗淡下去。
那又怎样?
凭什么又要她主动过去?
她受够了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头,就快要埋进尘埃的卑微。
真的,她已经没有勇气再主动哪怕任何一次。
何况就算他来过,那也顶多是前两周。
后两周她夜夜失眠,一天二十四小时能睡着的时间不足四小时,还大多都是断断续续的,他要来过,她可能无知无觉?
所以他的耐心,也不过就是十四天而已。
十四天一过,便不再管她是死是活。
要么,就是刚刚……
他来了又走,去了隔壁?
为什么?
准备一直一直不捅破这层纸,和她玩夜里来白天走的游戏?
还是算他那天在学校那么对她的补偿?
心里乱糟糟的,有很多东西翻搅着,缠绕在脑袋里,叫她一时难以理清自己此刻究竟什么心情。
可又清清楚楚的明白,满脑袋难以言说的情绪里头,有一些微妙的感觉正缓慢滋生。
他来过,也给过她无二的陪伴。
真的,她就是这么的没有用。
光是这点足够叫她心里生了原谅所有事情的苗头……
想见他的想法一旦产生,哪怕是再卑微的姿态,也难抵挡住脚下步子的跨开。
下*,仰首咕噜喝掉一整杯温水,往外走。
她本就偏瘦,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体重骤减,宽大病号服被她穿在身上显得愈发空荡,身形消瘦的像是一阵风都能直接将她吹走。
怀孕四月,可她除了吐,分明半点孕相没有。
陆筱看着觉得揪心,怕她摔着想跟上去,但想想还是作罢,终归感情这条不归路还得靠她自己咬牙走完。
或悲或喜,就看她有多少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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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商住院期间大多宅在病房里,就算外出也顶多是楼下晒晒太阳而已,像是串门这种事情,更是一次没有做过。
否则整整两周,不会发现不了他在隔壁的事情。
站了会,深吸口气,抬手敲门。
‘扣扣——’
好一会,不见有人回应。
又走了?
他就这么没有耐心?
心口有抹失落侵袭,想转身,想了想试探性的抬手覆上门把,拧动锁扣,病房门轻易开了,并未反锁。
推开门,下意识环顾一周,里头没人。
眸底期待落空,感觉又要悻悻而归,叹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眼眸,凝神,才要离开,病房附带小卫生间里有阵不大不小的动静传出。
是他?
像是条件反射的屏住呼吸,而后再无犹豫的跨步进去。
☆、她又被他玩了?(6000+)
是他?
像是条件反射的屏住呼吸,而后再无犹豫的跨步进去。
几乎是她才进去,步子还没站定,耳朵里潺潺水声渐止,商商步子一顿,那边卫生间的门已然应声而开。
不期然的对视,双双愣住。
年慕尧刚洗完澡,身上仅套了条松垮垮的灰色运动裤,腰线微低,完美腹肌之下人鱼线更是性*感十足。
他单手高举着出来时漫不经心擦拭一头湿发。
有水滴落下,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撩过蜜色紧实肌理,蜿蜒着略过精壮腰杆,没*入松垮裤腰之间。
往下,引人想入非非。
只一眼,商商干咳了声,脸颊倏地升温。
还真是妖孽啊……
他这身材,最亲密的事情她都已经同他做过,可视线猛地触及,还是觉得无比惊艳,叫人难以直视。
真的,瞧这一眼,足以深刻领略过‘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髓。
年慕尧似是没有料到外头有人,动作微一停顿,有过片刻愣神。
等将她别开头羞赧的模样收进视线,眸底有阵深谙略过,而后唇角微扬着眉梢邪气却不轻浮的上挑。
她会自己过来,全在他意料之外。
脚下步子才又跨开。
商商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脸上温度愈发攀升。
耳朵里,他步子落在地上的轻微声响像是细细敲击在神经上,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渐渐靠近,落在身前的手下意识蜷紧。
目光游移。
这一眼,足够变故丛生。
不知怎么瞥见茶几上放着的东西,巴掌大小的红色本本。
下意识凝神。
商商呼吸一顿,皱眉。
她是有轻微近视,但还不至看不清一米外那红本本上的字,如果她没出现幻觉的话,那么上头的几个字,是‘结婚证’没有错。
结婚证……
谁的?
或者说,他和谁的?
错愕回过头去,视线落定在他脸上,探究又疑问的神情。
“小叔……”
心口涨涨的,彷徨而恐惧。
她害怕因为她任性同他冷战,所以叫他失了耐心,他便理所当然的另觅了良配,成了别人的丈夫。
她脸上的慌乱叫人心疼。
可年慕尧看在眼底,顺着她视线看到茶几上忘了收起来的结婚证开始,眉心已然下意识的紧紧皱起。
想解释,薄唇抿了抿,却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说?
告诉她,他妈在他俩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替他们将证给领了?就连上头的合照都是请人PS合成的?
她会信?
不要说她难相信,就连他至此都还没从那阵震惊里拎过神来。
就算信了,恐怕又会是另一番的唇枪舌战。
他抬手捏了捏疲惫眉心,沉默。
气氛更显僵硬。
商商瞧着他眉心深深凝起的褶皱,一颗心彻底下沉。
他这是无话可说?
只一瞬,这点认知足够将她理智尽数吞没,眼眶微微泛红,有层浅薄雾气升腾着翻滚着,而后大滴滚落。
“年慕尧,你个混蛋!”
她说那份结婚协议不作数,所以他就转头找了别的女人领证?
一嗓子吼完,再不管他脸上什么表情,抬手恶狠狠抹了把脸上交错泪痕,踩着拖鞋跌跌撞撞转身就走。
隔壁。
陆筱趴在墙上听了会,没听到什么太激*烈的动静。
时间过了会,她琢磨着两人应该可以和好,她这怎么着也算个功成身退,心里不禁美滋滋的,感觉自己红娘事业上又添辉煌一笔。
留了张便条,抓着车钥匙要走。
可这边,她还没走到门口,那边病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定神一看,她设想中此刻应该已经投奔入男神怀抱的人,这会正脸色苍白满面泪痕的站在外头。
“怎么了这是?”
几乎她才上前,手里车钥匙已经被商商猛地一把夺走。
等陆筱回神,追出去,还是晚了。
目睹着几步外电梯门关上,她步子再快扑过去时电梯已经在往下降。
年慕尧紧随其后,眉心紧皱着,周遭气压很低,不等陆筱开口追问,他步子一转,已然径直奔向楼梯间方向。
陆筱一脸莫名看着这俩一前一后离开的人,大眼睛呆愣的眨巴了好几下,下一班电梯到达才算彻底回神。
得,真有本事,又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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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筱车子就停在住院楼外头,一出大厅就能看到。
年慕尧追出来时,那辆车子已经歪歪扭扭绝尘而去,四下行人尖叫着让开,嘴里骂骂咧咧的,一看就知道开车的是个马路杀手。
她现在情绪不稳,本身又还是个孕妇,根本奔着出事去的。
他车子也在附近,要过去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拿钥匙。
正懊恼,陆筱已经气喘吁吁追了过来,将他车钥匙递上,一脸快要虚脱的模样,“快!你快去追她!”
宾利慕尚很快驶离,顾不得还在医院,一路鸣笛不止,车速更是尽可能的开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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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商也分不清楚自己现在什么心情。
只有种恍然大悟的自嘲,总算看清了一些事情。
比如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也比如,他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的始终没有拔除�